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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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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風期

太陽落到了魔宮最高的屋宇頂上,晚霞將所有的屋脊都染紅了,殘陽如血,映照著七日來的戰場。

魔宮前早已屍橫遍野,慘死的將士血淋淋的躺在原野上、溝渠中,成群的烏鴉在地上享用著這場戰爭的盛宴,殘破的旗桿直插入天空,就像是垂死士兵掙紮著伸出的手臂。

琴璧白痛苦的站在魔宮城樓之上看著宮門前的慘狀,魔宮和南城的將士已經死傷過半,他們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琴泰藍在今日與黃景明的對戰中傷了左臂,星月軍首領裴力也在前幾日的對戰中受了重傷,跋將軍也在第一日就被一只箭射中大腿,若明日他們再來挑釁該怎麽辦呢?

他以前覺得自己沒有修為也無傷大雅,此時卻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只能站在這裏看著將士們一個個出去拼殺,一個個倒在敵人的面前。

琴泰藍大笑著向城樓上奔來,把琴璧白從愁緒中拉了出來。

“哈哈,三弟,大喜呀!我們有救了。”琴泰藍手裏拿著兩封信不顧左臂的新傷,向琴璧白奔來。

“大哥,不知喜從何來?”琴璧白嗅著空氣其中的腐臭和血腥味,完全無法理解琴泰藍的心情。

“你看了這兩封信就知道了,我總算知道了什麽叫做惡有惡報,什麽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琴泰藍自豪的將手中的信塞到了琴璧白手中。

一封信是來自西城的暗探:妖族趁著聯合西武國攻打魔宮之際,衛柯就佯裝生病逃走了,他帶著妖族的軍隊悄悄攻占了西武國,現在黃景明知道了妖族的背叛正在氣頭上,他很可能放棄繼續攻打魔宮,先把西武國從妖族手上搶回來。

另一封信來自關白:白虎王風期帶著白虎族的舊部,趁著妖族的軍隊在魔域時奪回了妖族的控制權,現在妖族的首領已經換成了舊日風滄之子風期。

“這場仗確實有意思,妖族和魔族都要變天了。只是黃景明這只瘋狗不知道接下來要咬誰一口?他現在失去了舊土必定要選一塊立足之地。”

“聽說北城和東城已經撤軍了,他們的那些地方也早就被衛柯盯上了。北城被衛柯攻占了大半,多虧北城主長子柯燁然糾集全族奮起反抗才不至於全被妖族占去了。”

“妖族此行的目的就是打算乘著魔族內亂搶奪我們的地盤,只可惜黃景明這只老狐貍這次竟沒有看出他們的狼子野心,引狼入室。”

“是啊,不過妖族也有點反常,此次作戰衛袁沒有來,白虎一族怎會如此輕松地就奪了權?據關白說,風期到達妖族王庭之後完全沒有遇到衛袁的阻擊,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取得了妖王的寶座。”

“這些日後再議,你的傷如何了?”

琴璧白看著暮色吞噬了遠處的戰場,薄霧咀嚼著戰士的亡靈,露珠在血泊中打滾,寒意不禁侵入到心底。他擔心黃景明如果下定決心占據魔宮,他們是否還能抵擋的住?

“沒有大礙,你不必擔心,若是黃景明敢來我定要取他首級。” 琴泰藍往城墻上一拍,豪邁的說道。

他知道琴璧白的擔憂,他們必須要為黃景明的反撲做準備,他拼死也要打勝這場仗。不僅為了琴璧白,更是為了樂察,失去了魔宮她這個公主該何去何從?

*

阿路出了玄冰山就遇到了一直等候著他的鈕良,鈕良將他帶到了白虎一族的聚居地,在這裏經過三百年的繁衍已經有了近千人。

鈕良從這些人中選了六百多人組成了白虎一族的軍隊,等候阿路的調遣。

鈕良對阿路的名字耿耿於懷,這個名字既不霸氣,也不能展示他高貴的血統。

“世子,有一件事不知當不當講。你出生時我去看過你,當時你父親白虎王給你取名為風期。現在你來到了族人中間,就用你父親賜予你的名字吧?”

阿路雖然覺得這個名字有點別扭,他看到眾人的熱切目光,還是默默接受了。

鈕良把妖族現在情況告訴風期,妖族的軍隊已經傾巢而出去了魔族,他們現在需要盡快趕到妖族占據妖族王庭,奪回本屬於白虎族的統治權。

鈕良還向風期介紹了一個人,那就是關白。關白此時化作了一個白衣少年郎不再是臟兮兮的小孩模樣,他把近日收到的消息和他們講述了一番。

“妖族的軍隊昨日已經啟程去了魔族,他們聲勢浩大,幾乎所有的妖族都跑去看熱鬧了,這一點是確證無意的,總共大約有五萬人,是妖族所能出動的所有兵士了。我估計他們除了攻打魔宮外,肯定還另有圖謀,至於他們圖謀的是什麽我們就不得而知了。”關白打量著風期玲瓏俊秀的模樣,思慮這樣一個像漂亮姑娘的少年是否能夠擔起妖族的重擔。

“無論他們所圖為何,現在都是我們重新奪回妖族的大好時機,只是關少俠為何會願意倒戈?我又怎麽確認你話的真偽呢?我總不能拿我數千族人的性命冒險,恐怕衛袁做夢都想要白虎一族的命。”風期輕巧如豹子般閃到了關白近旁,打量著他,就像是打量一只獵物。

“既然我已來了,便只好把底細與你們交代一番。我受過前任魔尊樂焱的恩惠,就在妖族做了他的暗線,現在妖族要攻打魔宮,我此行就是來聯合你們解魔宮的危難。我還收到一個矛盾的消息,衛袁被林向晚行刺受了重傷,或是衛袁假裝被林向晚行刺受了重傷,他此刻也許正坐在妖王寶座上等著我們前去自投羅網。這一切要看白虎王願不願意放手一搏了,若是你安於現狀呆著這裏做白虎之王也不錯,若是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妖族拼殺一回,您就是妖族的王。不僅為先父和家族報了仇,還帶領族人奪回了王位,這一切都在虎王的一念之間。”關白不再敢小看眼前的漂亮少年將一切全盤托出。

“你也不必激我,我願信你一回。我既然下山來了便不願偏安一隅,定要殺了衛袁奪回妖王之位。眾位族人們,可願隨我一起殺入妖族,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白虎一族聽到風期的一番話,對新任的白虎王添了更多的敬佩之情,紛紛響應他的號召。他們在外流浪了三百年,遠離家鄉,每時每刻都盼望著重歸故裏,現在風期來了給他們帶來了希望。

“殺入妖族,奪回一切!”

“殺入妖族,奪回一切!”

“......”

在激動人心的口號裏,風期帶著六百名白虎族將士來到了妖族。

他們一路上遇到的阻礙極少,只有一些關卡的守衛會攔住他們的去路,都被他們這浩浩蕩蕩的一行人解決了。

他們疑惑衛袁為何不率兵士反抗,是否他真的受了重傷。直到他們攻入了妖族王庭,只有近百名侍衛和他們發起了沖突,王庭裏上下都找不見衛袁的身影。

本應該是衛袁對他們的忽然殺到奮起抵抗,卻成了白虎族到處尋找衛袁的身影,他們將王庭翻了底朝天也沒有找到衛袁。

鈕良將王庭上下所有人都押入了大牢裏,要從他們身上審問出衛袁的下落。

風期卻並不關心衛袁在何處,他想知道蘇葉的仙靈在何處,他後悔當初沒有向師父問清楚,不過可能無妄長老也並不清楚細節如何。

他囑咐白虎族在搜查時留意一株蘭草,若看到之後要呈給他。他得到了九十八盆蘭草,卻無一盆中育有仙靈。

有一個機靈的白虎族的小夥子看到了風期的焦慮,告訴他可以讓鈕良一並審問蘭草的下落,若那個蘭草是個寶貝說不定衛袁把它藏到哪個密室裏了。

風期擔憂蘇葉的安危,就讓這個小夥子傳信給鈕良,若審問出蘭草的下落一定要第一時間來報他。

他在妖族王庭閑逛著,以期能夠發現蘇葉仙靈所在的蘭草。他發現王庭裏的富麗堂皇和無妄峰很不一樣,每個人對他的畢恭畢敬也讓他覺得受寵若驚。

踏著光潔的石板路,走在這座陌生的宮殿裏,只有一排又一排的紅色高墻,雄偉壯觀的房舍,趁得他那麽小,權利卻將他擡得那樣高。

他一直都是一名默默修煉的小弟子,並不知道怎麽做一個王。他的初心也並不想離開無妄峰,只是師父說蘇葉在這裏,那麽他便願意下山來找她,只是不知道師父何時知道了他的心思。

難道是蘇葉死後他在屋子裏痛哭了三天的事情被師父知道了?師父故意說到蘇葉在妖族讓他離開又是何意?還是只是師父扯了個謊將他誆騙下來呢?

也許根本就沒有人將蘇葉的仙靈育妖,這只是師父的借口。想到這裏,風期竟不覺害怕起來,冷清又充滿血腥味的妖族讓他覺得陌生又厭惡。

過了三天之後,鈕良帶著一個傷痕累累的侍女來見風期。

“說,那個蘭草在何處?”鈕良將她扔到風期面前。

“那個蘭草已經死了,就死在王庭花園裏。”侍女小心翼翼的說到。

啪,她剛說完,就被鈕良扇了一個耳光。

“好好說,再讓我看到你不老實就把你重新關起來審問,直到你能夠好好說話。”鈕良惡狠狠的對腳邊的侍女說道。

“好了,讓她好好說。你說蘭草死在了王庭花園裏,那裏面的仙靈呢?”

風期一聽到蘭草死了便覺得自己燃起的希望又被丟進了深淵裏,不斷下沈。

“仙靈到了朱雀鳥的身體裏,那顆仙靈已經憑借著朱雀鳥育成了妖身,我從未見過一直朱雀化身後像她那般美。”

“那她在哪?”風期急切的問道。

“她被之前的妖王關起來了,關在那個密室裏。之前妖王帶我給她送過幾次飯,可是自從妖王重傷後,就再也沒有人給她送過吃的,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她在何處?帶我去。”風期從主位上站起來,如風般來到侍女的身旁。

鈕良看到風期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連忙諂媚的把衛袁的消息一起說給風期聽。“衛袁受了重傷卻是事實,只是他有沒有死他們都不知曉,也不知曉他現在何處。王,請放心我就算掘地三尺也會把他找出來。”

“嗯,鈕將軍便是妖族的開國將軍,這些事情都交由你辦吧。”

說完這些話,風期便帶著侍女出了殿門。侍女將他帶到了關著蘇葉的密室前,按下密室的按鈕卻打不開。

侍女每次見到衛袁都是這樣開啟的,不知為何她按就不行了,嚇得跪在地上求饒,她卻不知道這道門還需要一個開門符咒。

風期將手按到門上靜靜感受著,他感到了靈力的波動,這些門不僅被按鈕控制,還被符咒控制著。

“你先起來,這道門打開可會傷到蘇葉?”

“不會的,打開這道門後要通過一道長長的走廊才會到達蘇姑娘所在的密室,那裏也有一扇門。”

“你讓開一點,這門上有符咒,我試試能不能破解。”

侍女默默退後,站到了距離風期足夠遠的位置。風期將靈力註入密室門上,符咒與他的靈力在對撞,因為不知道解開的方法,他只能用蠻力和符咒對抗,一道道破解符咒的力量。

他保持著兩手撐在石門上的姿勢已經兩個時辰了,旁邊的侍女的腿早已站麻了,她悄悄地靠在了墻上。

她懷疑新妖王是不是被門石化了,怎麽能堅持一個姿勢這麽久,她懷疑石門打開也許只能發現蘇葉的屍體。

因為已經有一周時間她沒有吃喝了,可是她的血卻一直流。那樣流血一定很渴,她還記得每次她都拼命地喝水,這樣下去大妖也抵抗不住,更何況那樣一個小妖。

“砰”的一聲巨響將侍女嚇了一跳,石門應聲倒下,倒下的石門上印有兩個血淋淋的手印。

密室內血腥腐肉的氣味沖了出來,讓侍女覺得一陣害怕與惡心。密室內的其它石門也一間間打開了,就像是歡迎他們一般,可是侍女並不想進去。

風期轉頭看了一眼侍女就察覺了她的想法,他一個人走了進去。

他在第一間密室裏發現了如死屍般躺在地上的林向晚,他渾身骯臟不堪,裹著泥土和血,只有臉上比較幹凈還能辨認面目。

風期在掩月宗見到的林向晚一直都是如月般皎潔,從未見過他的這般模樣,他痛心的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一絲氣息。

他疑惑為何林向晚也會在妖族,怎麽也會被關在此處,到底他們和衛袁有何糾葛?林向晚身下縛仙陣發出刺眼的黃色光圈,他的四肢也被鐵鏈捆著。

風期解了鐵鏈,對縛仙陣確毫無辦法,他帶著滿心疑惑離開了這間密室。

他在第二間發現了蘇葉,血腥和腐爛的氣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無盡的黑暗中,蘇葉如一片隔年的枯葉般掛在刑具架上,白裙上新舊交疊的血痕就是吸飽了她血液的紅蝶,她蒼白的將近透明的臉上毫無生氣。她身體裏面的血像是流幹了,都鋪在了石板上,風期走在上面覺得像是地獄中伸出無數只手想要將他拉下去。

蘇葉胸前的妖丹還陷在沈睡裏,一縷縷若有若無的氣息從沈睡的妖丹中溢出,飄到一旁的琉璃珠中,在其中凝結沈澱。

妖丹似已枯竭,而琉璃珠中的妖元卻已漸漸成型。風期看到這一切心痛不已,他打斷了妖元貪婪的吸取妖丹,他將蘇葉的妖丹放回到了她的身體裏,拾起那個萬惡的琉璃珠收入袖中。

風期小心翼翼的解開刑具架上的束縛,將蘇葉扶了下來,他抱起蘇葉走出了這間煉獄般的密室。

風期抱著蘇葉走出了密室,他經過第三間密室時瞥見了裏面的衛袁,躺在一座冰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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