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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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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行,你回去吧,跟你的那些同學也說一說,以後都別在網上轉發那些東西了。有困難,就找警察,或者找你哥也行。”

說到最後一句話,說話的人似乎覺得有些好笑,沒忍住輕笑了兩聲。

裴鈺多卻不習慣這種玩笑的氛圍,他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但沒能笑出來。無奈只好點了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此時距離裴鈺多發現齊真的遭遇,差不多過去了一個多月。

他上課都上了快半個月,而今天之所以被叫到警局,其實就是查出來白福智落網前,網上傳播有關齊真的事件中,他暗中出了不少力。

於是特此對他進行一通批評教育,也好給其他參與的學生做個警醒。

全程聽下來,批評談不上,更多地是勸他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別本末倒置,耽誤了學業。

不過談話期間,裴鈺多也獲知了齊真和白福智的近況——齊真進了療養院,她後續生的幾個孩子尚未成年,已全部移交民政部門。

而罪魁禍首白福智,則是以拐賣婦女兒童罪、故意傷害罪等移送檢察機關,只等時間一到,就進行庭審。

沒有意外的話,今後他就是在監獄裏了次殘生。

聽到這這兒的時候,裴鈺多的餘光瞥向一旁的白逸,見他神情掩不住得興奮,他下意識勾起嘴角,不過只很小一個弧度,很快又收了回去。

結果是裴鈺多所期待的,整個過程他都沒有一絲不耐煩,由於表現良好,沒過多久就被送出去,和候在門口的裴延昭打了個照面。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剛我們還說到你呢。”

送裴鈺多出來的警察似乎很愛笑,看到裴延昭時,他笑得更開懷了:“行了,多多弟弟我已經教育過了,雖然行為有些出格,但都是出於正義,回去之後好好引導就夠了。畢竟高三了,特殊時期,我們要理解。”

警察沖裴延昭眨眨眼睛,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裴延昭點點頭,道了謝,領著裴鈺多離開。他一邊走,一邊對裴鈺多說:“該說的,他們已經說了。現在結果已定,回去後,你就好好學習,什麽事……”

“有一件事兒,”裴鈺多打斷道,“我想請你幫忙。”

“什麽事兒?”裴延昭下意識問道,問完立馬反應過來,這與他的初衷相違。想要反悔,卻來不及了。

裴鈺多沒理會他,毫不客氣地說:“我想去探白福智的監。”

“什麽?”裴延昭驚呼,惹得路過的警察們紛紛側目。

他尷尬地沖他們笑了笑,說了句“沒事”,轉頭皺眉道:“多多,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好好學習,別的事兒,你就別摻和進來了。”

“齊阿姨的事情發生後,你應該大了吧。”裴鈺多面色平靜,語氣幽幽,“那件事兒,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裴延昭語塞,他不清楚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或者說,他是應該知道,還是應該不知道。

他父母的教育方式,從裴鈺多身上就可見一斑。雖然他作為長子,是在父母的期待中成長起來的。

可硬要說裴勇和嚴小琦對他有什麽良好的教育,又不盡然。他還算是個好人,但眼下聽裴鈺多這麽一問,他又好像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好。

或許他不是不知道齊真的事情,而是假裝不知道。

說到底,他們居住的地方實在太小,一點點風吹草動,就容易引起腥風血雨。

裴延昭不是不想選擇正義的一方,只是現實倫理壓著他,讓他不敢選,所以只好假裝看不見。

看不見了,可能就不存在了。裴延昭暗自嘆了一口氣,思忖如何向裴鈺多解釋。

不料裴鈺多卻不肯放過他,繼續出擊:“以前未成年,尚且可以理解,那麽現在呢?”

裴鈺多望向裴延昭,一字一句道:“現在你是個成年人,還是警察,那麽,又該怎麽理解呢?”

“多多……”裴延昭喚著裴鈺多的昵稱,想要傾吐的各種理由,最後換成了一句掩藏許久的疑問,“你怎麽會想著去他家的?”

曾經忽視的一切席卷而來,裴延昭不由睜大眼睛,聲音逐漸艱澀:“小時候,你說你能看見……”

那個字裴延昭怎麽也說不出口。

幾十年的唯物主義教育,讓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眼前的一切。

縱使清楚一些所謂的未解之謎,只是因為科技的局限,目前才無法解釋。但是這些並不包括……

裴延昭連想都不敢想。

仿佛那個謎底只要在他腦中呈現出來,就會映照在現實裏。

“他就在我身邊,”裴鈺多沒有正面回答,“你有什麽想要和他說的嗎?”

裴延昭咬了咬後槽牙,眼睛下意識望向裴鈺多身旁,觸及一團空氣後,他狼狽地偏過頭去,不置可否。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學校吧。”

裴鈺多沒有強求他回答,只輕輕“嗯”了一聲,落後他半步的距離,跟著他一起走出警局。

臨近太陽底下,裴鈺多從書包裏拿出一把遮陽傘,在裴延昭覆雜的目光中,毫無所動地撐開。

傘舉過頭頂,身旁空出一個人的位置,像在為別人打傘似的。

出了警局,裴延昭看見等候在外的學生們,收拾好的心情瞬間又起伏不定。他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該欣慰,還是頭痛。

“裴哥,你們終於出來了,你弟弟班上的同學,跟你弟弟前後腳到的,但是怎麽也勸不回去。”

應付這群學生的警察看到裴家兄弟倆,立馬松了口氣,讓出位置,把這個沈重的包袱扔給他們。

“校草,你終於出來了!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正打算功成身退的警察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他兩眼一瞪,看著那位像是在找場子的學生道:“那位同學,你說什麽呢?你把這兒當什麽地方了?”

還為難,當他們是□□啊,警察不滿地撇了撇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是一根腸子通到底,說話從來不過腦。”

一位女生出來道歉,拉住男生,橫了他一眼,悄聲道:“校草校草,這種私下的叫法,哪有當著人面叫出來的,快收了神通吧你。”

其他學生也站了出來,嘴裏不斷地道著歉,看似在譴責男生,實則是維護。

一句話的問題,又是一群學生,警察不好揪著不放。

他臉色稍霽,沖學生們和裴家兄弟倆擺擺手,就把攤子留給裴延昭,轉身進了警局。

管事的走了,學生們上前把裴鈺多圍住,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將警局變成了菜市場。

“裴鈺多,啥情況,他們都跟你說了什麽?”

“對啊對啊,如果是為了那件事兒,為什麽就叫了你一個?要抓人,有本事把我們一起抓了。”

“抓個屁抓,我們違法了嗎,就要抓我們。我說你還真是一根直腸通到底,法盲就算了,還不自知地亂說話。”

這個時候周圍都是自己人,沒了先前的警察當靶子,讓他們能夠一致向外,戰火瞬間轉移。

眼看就要吵起來了,裴鈺多趕緊解釋事情經過。

拯救齊真的事件裏,不僅只有裴鈺多和白燕兩人在奔波。

後來當網絡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關註兩人社交平臺的其他同學見到,就一傳十十傳百的傳播開來。

其中家底厚一點的,在了解清楚事情的真實性,找了一些大V等,進一步擴大了影響力。

動靜鬧得大了,引起了中央的註意,上面就派了督察組來調查。每一步每一個結果都如他們所願,於是學生們漸漸收了心。

不料剛開學不久,還上著課呢,裴鈺多就被叫走了。

都是些十七八歲的熱血少年,才經過一次集體合作,行了正義之事,不表揚就算了,哪曾想還有這種事在等著他們。

少年們熱血尚未退卻,看著裴鈺多漸行漸遠的身影,大家幾次眼神交流,隨即二話不說,沖出校門,直奔警局來要人。

好在聽完裴鈺多的敘述,盡管內心仍有些憤憤不平,可在一個滿意的結果面前,還是忍不住歡呼了幾聲。

“咱們雖然不是主力軍,但也算出了力吧,怎麽說都是做了件好事兒吧。”

“那是當然,多大能耐做多大事兒,咱們可不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說起這個我就生氣,齊真的事情發生了這麽久,硬是現在才有了點起色。咱們縣城才多大點,居然能夠瞞這麽久,那些當官的,做警察的,都是些幹什麽吃的!”

少年們不斷地討伐著社會的黑暗面,之後還是剛才站出來的那個女生攔住了他們。

她先是看了會兒手機,然後拍著手,叫其他同學停下來:“好了,同學們,時間不早了,該回學校了。我們早點回去認個錯,可能下周一國旗下的檢討都能免了。”

縣一中的檢討不得了,千字到底,必須手寫,還要感情充沛,認識深刻。遞到教導主任手中,他不認可,可是要被打回來重寫。

聞言,帶著手機的同學也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聽到“檢討”二子,當即顧不上其它,轉身就要走。

性子急的更是揮動著手臂,疾呼眾人快點離開。

“裴哥哥,我們就先回去了。”還是那個女生說,“今天是工作日,估計你也是請了假來的,你也快回去吧。裴鈺多你就放心,我們會和他一起回學校的。”

“對對對,裴鈺多他哥,你就放心好了,我們一定會把裴鈺多安全得帶回學校。對了,你在哪兒上班,和我們順路不,順路的話,要不一起。”

“不了,謝謝你們。”裴延昭笑了笑,指著身後的建築說,“我就在這兒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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