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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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盟軍各方首領被摁著頭簽署了並不平等的條約, 挨個回了老家。

最倒黴的一家被迫答應開發聯盟最偏僻的那片星域, 當免費的苦工, 開發結束後的收益都是聯盟的。

西澤爾阻止了夢中那一幕的發生, 心裏的陰影散去,下了機甲後好脾氣地由著蘭斯洛特揉來搓去,檢查有沒有受傷。

埃爾頓已經被關起來, 準備帶回德蘭星審訊, 臨時基地裏人員來去匆匆,蘭斯洛特確定西澤爾安然無恙, 便也轉身去忙了。

議員長和前議員長雙雙廢了,議會裏被清洗了一通, 暫時起不到用處,大事小事都得聯盟元帥來親自應付, 蘭斯洛特忙得腳不沾地, 直到返回德蘭星,西澤爾都沒能再和他單獨相處。

大獲全勝之下, 每個人的眉宇間都是喜氣洋洋的神色, 只有萊斯利家父子倆不太高興,坐在一塊兒散發著寒氣, 連戴維都不敢從倆人身邊路過。

西澤爾在不高興見不到蘭斯洛特。

蘭伯特在不高興兒子被人拱了。

可惜讓倆人都不太高興的罪魁禍首連軸轉著, 沒辦法來讓他們倆開心開心。

上一次離開德蘭星時,西澤爾還得小心議會的人對他不斷的試探, 這次回來, 一切卻都變了。

蘭斯洛特忙完軍務, 又來整理議會,細心挑出了該收拾的那幾個,關在秘密監獄裏審問,其他的小部分放回了議會,畢竟搞事情的不是所有議員,而議會其實也不是那麽累贅,聯盟的運轉需要他們做很多事。

某些議員做的事情已經觸及聯盟底線,蘭斯洛特現在如日中天,那些議員背後的家族對他要下的狠手視而不見,保持沈默。

暗中處決那些議員前一夜,元帥護衛隊的隊員們敲響了萊斯利家的大門。

回到德蘭星後,西澤爾一個人到了家,他知道蘭伯特和蘭斯洛特在忙什麽,這兩個男人沈默地扛起許多重擔,將他護在身後,他就乖乖在家,陪著艾莉種花或者做做小玩意,安靜等待他們回來。

莫莉的臉色很嚴肅,看到西澤爾後,也沒像平時那樣露出笑容,無聲地沖他敬禮,低聲道:“西澤爾上尉,請跟我來。”

西澤爾跟著她到了聯盟的秘密監獄。

他面無表情地抱著米迦,已經猜出了莫莉要帶他去看什麽。

果然,經過三道審核後,他看到了被隔離關著的幾個議員,還有默林。

莫莉站在他身後,輕聲道:“元帥說,如果您想親自處決他們,也不是不行。”

也真是寵上天了。

西澤爾卻沒真的恃寵而驕,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緩緩掃過這群經過無數輪審訊折磨後,目光都有些潰散的人,冷淡地道:“怕臟手。”

頓了頓,他走到身體不住發抖的默林身前。

註視著這個曾經給他無數痛苦的瘋子,他彎下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也許是這雙熟悉的綠眸喚醒了默林的一點神智,他猛地一顫,驚恐地看著西澤爾:“不要……不要過來,都是埃爾頓大人讓我做的,不關我的事……”

西澤爾的目光轉向最沈默的埃爾頓。

這位前議員長深藏不露,只是多年信佛,依舊是那樣慈眉善目,感覺到西澤爾的目光,歪過頭來沖他微微一笑,忽然開口:“當年,老萊斯利想把貝霖送走,被我派人攔回來了。我讓他選擇你,或者選擇那個女獸人。他將選擇權又給了那個女人,她選擇了你。”

西澤爾靜靜地盯著他,綠色的眸子仿佛豎了起來,像某種野獸。

埃爾頓的笑容怪異:“真是個美麗的女人,難怪蘭伯特也為她傾倒,可惜註射了病毒,肌膚迅速溶解,容貌枯萎,最後化成一灘血水……”

西澤爾的聲音輕輕的:“你想讓我殺了你?”

埃爾頓的聲音一滯。

西澤爾冷漠地看著他:“蘭伯特會如你所願。”

蘭伯特曾經在戰場上經歷過無數,懂得的殘忍的手段不知多少,而西澤爾只會單純的殺人。

埃爾頓似乎想得太過美好,激怒西澤爾可以快速死去,免受折磨。

出來時,漆黑的夜色更加濃郁,莫莉的眼眶發紅,將西澤爾送到萊斯利家大門前,才突兀地摸出一個袋子,遞到西澤爾懷裏,笑著眨了眨眼:“魯斯星上的小餅幹。”

西澤爾想起曾經半夜偷吃的事情,忍不住也露出個笑容,接過小餅幹,說了聲“謝謝”,一轉身看到艾莉披著外衣站在家門前,安靜地等著他。

莫莉摸摸他的頭:“元帥大人最近很忙,接下來還要和獸族打一仗。”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西澤爾乖巧點頭,轉身回了家。

議會經過大清洗,在民眾的強烈呼聲與蘭斯洛特和背後的擁護者主持下,從上到下改革了一番,將臃腫的、本就不需要的部分狠心切割掉,再次坐到議會的長桌前時,舊面孔已經消失大半。

蘭斯洛特一力舉薦蘭伯特成為了議員長候選人,又親自帶頭將票投給了他。

有他帶動,蘭伯特以絕對的優勢,當選了聯盟新一屆的議員長。

蘭伯特的演講很正式古板,下了演講臺就想揍蘭斯洛特。

他壓根沒想過當這個倒了血黴的議員長!

可惜蘭斯洛特已經帶領軍隊去揍獸族了。

這一仗卻打得出乎意料的長。

西澤爾每晚都得接兩個通訊請求,一個是在戰場上下手狠辣毫不留情的聯盟元帥,元帥大人每天都要求他換上小兔子睡衣,看著投影裏柔軟清冷的小家夥,恨不得能捧在手心裏揉兩把。

另一個來自便宜舅舅,卡爾每天都是來訴苦的,換著花樣地罵蘭斯洛特陰險狡詐。

獸族要想在談判中不處於完全被動,就不得不讓這一仗別輸得太難看,卡爾也是費盡了心血。

便宜舅舅訴苦時,西澤爾都屏蔽了他的聲音,悄悄切換畫面,默默看著還沒看完的《與落魄公爵的纏綿》。

等掐算的時間差不多到了,西澤爾再切回畫面,解除屏蔽,對著卡爾一臉灰的“你說是不是啊”,點頭表示讚同。

卡爾對小外甥願意聽自己訴苦非常感動,表示下次見面一定補上豐厚的見面禮。

西澤爾:“……”

被聯盟元帥不知不覺帶壞的小王子一臉沈靜,點了點頭:“應該的。”

沒有外人打擾的萊斯利家,仿佛回到他很小的時候,他每天陪著艾莉研究奇奇怪怪的小東西,欺負毛球,過得愜意。

似乎那些本不該落到他身上的苦難都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抹去了。

這場仗什麽時候結束的西澤爾不太清楚。

他只是在一場睡夢中,隱約感覺到有人爬上了自己的窗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床頭坐了個人,見他醒了,笑著親了親他的額頭,脫下外衣就上了床。從外面鉆進被窩裏,他的身體本該是冷的,卻意外的炙熱,抱著他的腰,低聲道:“沒事,睡吧。”

西澤爾迷糊地轉了個身,面對面窩在他懷裏,仰頭親了下他的下頷,閉上眼,自回到德蘭星後,夢幻般的一切,都徹底成真,他也不用再夜夜驚醒,一夜無夢。

第二天睡醒時,西澤爾瞅著近在咫尺的、裸.露出來的胸膛發了會兒呆,認真思考自己是不是跑去前線把聯盟元帥給逮回來了。

蘭斯洛特抱著他睡得很熟,眼底下還有淡淡青黑,微微皺著的眉頭滿是疲憊,也不知道多久沒睡了。

西澤爾默默打開個人終端看了下聯盟新聞,發現前線的新聞還沒發出來,八成是元帥大人一解決事情,就自己先跑回來了。

他最近總覺得有些燥熱。

看到蘭斯洛特以後,那種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被蘭斯洛特的氣息包裹住後,簡直爬上了每一個毛孔,讓他幾乎顫栗起來。

毛球坐在床頭,不知道從哪兒找到了瓜子,一邊嗑一邊毫不在意地道:“能不熟悉嗎,你的發情期到了。”

西澤爾:“……”

毛球靠著路西嘿嘿笑:“唉,孩子真的長大了。”

西澤爾:“……滾出去。”

這也不怪米迦沒提醒,成年之後的第二次發情期不能預計時間,西澤爾本人也沒察覺,直到蘭斯洛特回來了,那種血液都在沸騰的炙熱感才轟的燒遍全身。

偏偏元帥大人睡得熟,手還跟鐵似的,死死把西澤爾摁在懷裏。

西澤爾焦灼地煎熬著。

對於發情期的他來說,蘭斯洛特像一顆巨大的春.藥,非常可怕。

他面無表情地擡起手,想一巴掌呼醒蘭斯洛特。

手卻沒了什麽力氣,身體似乎在發生什麽變化,西澤爾隱約想起米迦說他發情期時身體會出現獸人的特征,楞了一下,手腳並用地想爬起來,躲到蘭斯洛特看不見的地方。

他會不會長出尾巴,還有一臉毛?

上次發情期時,他根本沒力氣註意自己的樣子,這次卻炸了毛,在蘭斯洛特懷裏掙紮起來,沒一會兒就把蘭斯洛特弄醒了。

“乖……乖點。”蘭斯洛特眼睛也沒睜,伸手安撫地摸摸西澤爾的腦袋,“寶寶,我半個月沒睡了,和卡爾簽訂協約後馬不停蹄趕回來……”

他喃喃似的聲音低沈沙啞,有著微微的鼻音,磁性又性感,聽得西澤爾後背發麻。

大手在熟悉的小腦袋上撫摸了兩下,突然碰到個陌生的、毛茸茸的東西。

蘭斯洛特眉心一跳,終於清醒,睜開眼一看,頓時楞住了。

他懷裏的……是西澤爾沒錯。

但是……為什麽西澤爾的頭上多了兩只雪白的、形似貓科動物的耳朵?

透過白色的絨毛,還能看到那粉嫩嫩的顏色。

剛才被碰了一下,那耳朵微微動起來,似乎更紅了,幾乎要折起來,伴隨著懷裏人細微的顫抖和微弱的呻.吟。

元帥大人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楞了一下,連忙去看西澤爾的臉:“寶貝兒,你怎麽了?”

西澤爾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豎瞳,平時的清冷被瀲灩的水霧代替,咬著唇瞪他。

蘭斯洛特思考了一下,臉色古怪:“難道是……”

西澤爾的身體已經徹底沒力氣了,軟綿綿地靠到他懷裏,氣若游絲:“閉……嘴。”

聲音也不像平時那麽清冷了,尾音都含著絲絲縷縷沙啞的顫音。

蘭斯洛特已經明白過來,毫不遲疑地站起身,將懷裏的人連著被子卷著抱到懷裏,氣勢十足地喊了聲:“路西!”

被米迦帶壞,正在角落裏嗑瓜子的路西應聲而起,飛到窗外,迅速變回銀色的機甲形態。

然後元帥大人扔下可憐的毛球,便心安理得、理所當然地抱走了萊斯利家小少爺,縱身跳進機甲內,叼著兔子去狼窩。

西澤爾在熱潮中勉強睜開眼:“去……哪兒?”

“去個安全的地方。”蘭斯洛特低頭安撫地親了親他的唇,沒忍住又壞心眼地咬了下他腦袋上突然冒出的貓耳朵。

西澤爾顫了一下,眼眶頓時就紅了,聲音都變了調:“蘭斯洛特!”

他這幅模樣實在太柔軟可愛,眼睛水汪汪的,烏黑的發間生出的那對獸耳毛茸茸的,蘭斯洛特的舌尖抵了抵上顎,忍了好久,才忍住就這樣把他拆吞入肚的沖動,蹭了蹭他汗濕的臉頰:“乖,忍忍,我去交代點事情就帶你離開這兒。”

西澤爾昏昏沈沈的,下意識拽進他的衣角,意識都朦朧起來,模糊感覺到蘭斯洛特離開了一趟,過了許久才回來。

他從潮熱中勉強找回絲清明,茫然地問:“你去哪兒了?”

蘭斯洛特面不改色:“去找了下議會,交代一些事情,順便提議修改婚姻法。”

西澤爾:“然後?”

蘭斯洛特:“……失誤了,忘記你爸是議員長了。”

元帥大人當初講得信誓旦旦,可惜忘記了議會裏還有個蘭伯特。

臉真疼。

西澤爾忍不住微微笑起來,靠在他懷裏,努力保持清醒:“然後呢?”

蘭斯洛特伸手捏了捏他毛茸茸的耳朵,眸色暗沈如海:“然後聯盟元帥帶著萊斯利家小少爺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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