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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恩情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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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恩情交織

我卻故意要撇清關系一般撒手,冷言,將軍說的什麽,安莎是醫生,救人是應該的,不過將軍還是要有個心理準備,安莎先進去救人,將軍且安排人回去打點一下老太太的幹凈衣物吃食,叫人熬點米羹最好加點□□送來才是正經。

這個時候拉扯不清不是找打,我腦子可清醒,忙進去叫戴荃準備點燈針灸,自己脫了臟衣服,換上白色診療服,完全不理會狼兆炙熱的目光。

田氏是個聰明知進退的女人,跟佟氏交換了眼神,別打量誰都是傻子,看不出自家男人的目光,佟氏剛烈,攥著拳頭揉搓衣服,看婆婆倒下又不好發作,田氏為免尷尬,主動要求回去打點婆婆丈夫衣食,說完帶著婆子家丁就走了。

我在裏面忙亂,心裏卻也有些慌亂,這男女私情動起來確實不得了,那可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我手上在用針,耳朵卻聽見佟氏跟丈夫的小聲質問,狼兆是一家之主,又是個彪悍的土匪性子,當然跟這將門之女爭執了幾句,後來聲音越來越大,我施針完畢,只能掀簾子出去。

正巧佟氏被丈夫的剛話刺哭了,我忙上前維護,指著狼兆就罵:“將軍這會子說這些話,是要做個不孝子嗎?你老娘還在裏面生死難料,你卻只想著找女人這點破事兒,還像個男人嗎?我告訴你,我不管你對我安莎萊斯有什麽誤會,救人大於天,要吵別在這裏吵,到大街上吵去。”

我回過身,對佟氏奶奶軟言安撫道:“夫人別氣了,說來都是男人不知足惹的禍,安莎自知理虧,這就是場誤會,不妨告訴夫人,我跟將軍是不可能,因為,安莎肚子裏已經—————”

我正要用肚子裏這理由讓佟氏奶奶相信我跟狼兆沒關系,誰知戴荃突然在裏面大叫:“師傅,快來,病人醒了,師傅?”

我只好止住話題,掀簾子進去,狼兆比我更急,搶在我前面,一下跪倒在老太太病床前,佟氏跟在後面,臉色青紅一片,顯然是不相信丈夫的清白。

我忙戴上了口罩,免得老太太看到我的臉繼續怒火攻心,老婦人哆嗦著口唇,老半天目光在人群中游移,終於找到了兒子的臉,吐出幾個字:“你回來了,驢,子?”

“娘,您,您別動,您別著急,是兒子不好,讓您誤會了,兒子怎麽能幹出這荒唐事,娘,您別生氣,身子要緊,先養好身子,兒子跟烏丹將軍請了假,回來照顧您,您什麽都別操心。”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大男人也有淚眼崩潰的時候,可老太太卻沒完沒了,顫抖著手指,艱難地指向兒媳婦,又盯著我的藍眼睛好半天,沒辦法,我取下口罩,靠近老太太,輕言解釋:“老太太,您誤會了,安莎是路過大清的外國醫生,留在紫禁城也是伺候皇帝陛下的,怎麽會跟將軍有什麽關系,您不要聽信謠言。”

我的話讓狼兆有些臉色難堪,但又不敢反駁,這個時候他當然不敢否認,背上氣死老娘的罵名。

老太太還是不罷休,我只好轉頭對戴荃點頭,這個時候白掌櫃等閑雜人等都出去了,我的小徒弟脫了手套,靠近老太太的耳朵,悄悄把我肚子裏的秘密告知了。

老太太聽完,突然目光閃爍,不再指著我不放,手耷拉下來,閉目不語,狼兆見了,以為老太太又受了什麽刺激,我忙阻止道:“沒事,讓老太太休息吧,這會子該用的藥也用了,針灸也用過了,我和戴荃輪班監護,你們府上留下一個人守夜就是,老太太有什麽異動,馬上上樓叫人就是。”

佟氏見婆婆也不鬧了,知道我給出了什麽絕對讓人信服的理由,推了丈夫一把,恭敬說讓他先回去換衣服吃飯,這滿身血汗味道,對病人不好,自己先守著婆婆,晚上叫姐姐過來替換就是。

我沒有擡頭,只是感受到狼兆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還是低頭不語地離開了藥房,這個時候,他不敢造次。

我叫戴荃守著病人,自己上了閣樓,遠遠望見他在馬上回頭,心裏有些不舍,但又十分清醒地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

畢竟,人不是單獨存活,狼兆跟我的感情就算燃燒得再熾烈,也不可能燒掉一切與他有關的人和事,我是個穿越者,可以孑然一身,可他呢,不可能,他還有父母兄弟妻兒老小。

再剛烈的人也不可能什麽都撒手,何況這樣一個粗人,他不是一個勘破一切的世外高人,相反,他內心的訴求欲望與那些販夫走卒沒什麽區別,不過是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光宗耀祖,高官厚祿,娶妻納妾,兒孫滿堂,流芳百世。

我搖頭,天際沈沈,最後一絲夕陽的餘光消失了,我笑了,不過是一場夢,明日清晨的綠光一閃,時空交織就回到正軌,我不用那麽在意。

然而,我低估了愛情對一個血性彪悍男人產生的原始占有欲,這是雄性動物與生俱來的天性,作為一個族群中出類拔萃的那一個,征服更多美麗的雌性,是內心萌動的不可抗拒的野性力量。

就在我輾轉反側睡不著的時候,暗夜中,我聞到了那股子只有草原上馬匪才有的味道,那是閃電狼王身上的味道,夾雜著荷爾蒙濃烈的化學刺激,瞬間便鉆進被窩完全包圍了我。

我翻身,感受到那酥麻的觸覺,還有胡子紮臉的不適,翻身,沒有掌燈,手裏火銃頂住了入侵者的喉嚨,口裏威脅:“你再動一下,我就把牛角刀還你,臭男人,不曉得懷孕的女人不能碰?”

一件冰涼的短柄武器被強塞回我手裏,抱我的男人完全按耐不住,口裏只哀求:“姑奶奶,求你,別,犟驢子錯了,只要你不跟我一刀兩斷,我不管你肚子裏是誰的貨,這有什麽,當年我老娘在苗寨裏還懷著我被水匪搶到山上呢,老子不管。”

他說完便要求好,那力氣如同鐵牛,壓得我完全無法翻身,這家夥,霸王硬上弓,我嚇得要大叫,這個時候跟男人幹這事兒,鐵定是要流產的,我是醫生,心裏有數,何況他的動作太粗魯,我開口要叫人,卻被他堵得死死的。

這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如果我肚子裏的孩子沒了,皇帝說不定會真的下殺手。

想到這裏我開始奮力掙紮,無奈這彪悍水匪的力氣大到讓我完全動彈不得,他正得趣,我卻突然捂著肚子大叫了一聲。

他被嚇到了,停下動作,驚恐問:“你說真的,那我老娘當年還被水匪搶上山當了山寨夫人,我就生在水匪寨子裏?”

我看他認真的樣子,突然用手指了一下他的頭,笑道:“你這頭狼,楞頭驢,不是什麽都敢幹嘛,這會子我也沒力氣掙紮,你要不怕皇帝動怒你就繼續。”

“你以為不敢,你怎麽曉得這孩子就不是我的?”

他曉得我沒生氣,不過是老情人吵架床上和好,隱笑著看著我,打情罵俏問。

“孩子在我肚子裏,沒什麽好隱瞞的,是誰的就是誰的,你要妒忌,我也沒辦法,那日我去永和宮為德妃娘娘診病,誰知喝了她宮裏的一杯水酒,然後就暈了,那晚發生了什麽你該曉得了,你要不相信,去問皇帝啊。”

他撐起身體俯視著我,反口:“我怎麽敢去問皇上老子,呵呵呵,你這女人,看來還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什麽都不怕。”

“怕,呵呵,將軍,這是在東方,若在我們莫塞特家族的領地上,我就是女王,你不過是效忠我的騎士,你要敢對我說一個不字,早上了斷頭臺了。”

我推倒他,伏在他胸口,半開玩笑,用火銃對著他的頭,作勢開槍,他卻笑得越發猥瑣,繼續占我便宜,卻不想聽到房門外咕咚一聲,然後聽到戴荃的腳步聲,掌燈在我門外問怎麽了。

我起身,立刻起疑,囑咐狼兆從窗口離開,然後開門,問道一股子茉莉花頭油的味道,我心裏有點明白,回頭,床上沒人,只留下那把牛角刀。

“老太太沒事吧?怎麽了?”

“我聽見樓上有人腳步聲,上來看看,師傅沒聽見?”

我假裝鎮定,移過燈盞,跟戴荃下樓,察看了老太太的情況,他那田氏媳婦就在床邊睡著了,我口說無事,叫戴荃上樓睡覺,說今晚不會有事,快五更天了,一會子白掌櫃他們就快來開門了,都去補覺吧。

我和戴荃掀簾子掩門出病人的房間,看戴荃上樓睡覺,我則放緩腳步,說要方便,暫時留在樓下黑暗中。

我靜靜地聽著藥房大堂裏一切聲響,很快,我聽到了一個老女人嘶啞著聲音細碎的說話聲,還有另外一個女人的哭泣。

“唉,你也不用難受,做女人就是這樣,這都是你的命,如果犟驢子沒有時來運轉當了將軍,咱們還在苗寨裏,你們夫妻一定能一心一意到白頭,可惜,這官場上三妻四妾不算什麽,何況這些年你身子不好,根本沒生過,佟家媳婦也就生了個閨女,這叫我們江家以後可怎麽辦,後繼無人,所以,孩子,忍了吧,我看這女大夫心眼不錯,而且她不過是驢子外面的女人,人家說了不會進門,我看她說的是實話,驢子看我的面子也不會把事情挑明,算了,今晚的事兒你也別告訴佟氏媳婦,明白嗎?”

年輕女人的聲音不過低聲啜泣,我在黑暗裏嘆一口氣,真是自古做女人便是最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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