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關燈
第八十二章

◎客廳偷吻◎

年長一輩看待問題總是能深刻許多, 奶奶說:“你爸爸喜歡以澤,是因為你和他不管是從背景還是經歷都很像,就算是在一起, 也不會吃虧。”

“前兩天你回來說, 要帶個朋友回家吃年夜飯,我們其實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但也沒想到是他。”

奶奶的手腳很利落,二三十秒就疊好一只金元寶, 紅潤癟瘦的指腹落下灰金, 她擡眼看向景致,笑著說:“這段時間你都不怎麽回家住,是和他在一起吧?”

景致的臉皮薄,紅了一圈, 恨不得把腦袋低到領口,算是默認,“我以為你都不知道。”

那段時間, 景奶奶還問她要不要試試相親。其實奶奶他們也不是老古板, 如果景致這輩子都不想結婚, 他們也不會催,但如果她有結婚的打算,景奶奶覺得“相親”這條路是可以走一走的。

奶奶很坦然地說:“誰還沒有年輕過,你房間裏的東西越來越少, 都被你搬空了,我哪裏還不知道?”

“很早之前,我們還和你蔣阿姨住在一起, 那時候有輛車來接你, 也是他嗎?”

那是景致和程寄在一起的第二年, 有一回景致回家住幾天,程寄興致使然,下班後直接讓司機開車去找景致。那輛車在小區裏很紮眼,沒多久,風言風語就傳開了。

景奶奶沒少和他們否認。

景致點點頭。

奶奶有些感慨:“都這麽多年了。”

她忽然抓住景致的手。

冬天就是這樣,盡管開了暖氣,手露在外面,手背就像是冰糖葫蘆上的糖衣,又脆又冷,但手心滾燙得不像樣子,奶奶的手覆蓋上來的時候,景致覺得自己泡在熱水中。

而奶奶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窩心:“小景,因為奶奶和爸爸,拖累你十多年的人生,接下來,你就不要管我們,自己去過想要的生活吧。”

“不管是和誰在一起,和誰結婚,以你自己為出發點。”

景致的眼眶濕潤微紅,心裏裹著糖漬青梅一樣酸甜。

誰都想要一帆風順,從出身起就是大富大貴。景致在剛破產的那幾年,年紀太小,才初中,也在心底抱怨過,但盡管家庭拮據,景向維和奶奶也在盡可能地對她好。

奶奶甚至還變賣了爺爺結婚時候給她買的黃金首飾,讓景致仍舊穿得漂漂亮亮的

更何況沒破產的時候,也是真的寵她,物質從來不缺,精神上的疼愛關心也是不少。

破產是不得已的既定事實,在景向維身體垮了之後,景致主動扛下擔子。

她後來慢慢想明白,與其羨慕別人的人生,不如認真過好自己的。人家再好,也和她一分錢關系也沒有。

景致抱住奶奶,把頭靠在她肩膀,甕聲甕氣地說:“誰說你們拖累我了,我不要聽這樣的話,你說這樣的話就是想趕我走,就是覺得我煩。”

奶奶沒說話,只是心疼地摸著她的頭發,安撫她。

*

與此同時,兩個大男人窩在廚房,一個洗碗,一個過水擦幹凈,擺放整齊。

溫以澤屬於後者,清脆的陶瓷磕絆聲中,他忽然說:“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和你在同一張桌上吃飯。”

程寄停下動作,看過去,溫以澤棱角柔和的臉上是戲謔的笑。

睫毛垂落,斜瞥著眼,又說了一句:“也沒想到你會洗碗。”

養尊處優的手指捏著滿是油汙的盤子。

如此地自降身份。

程寄將他的嘲諷收入囊中,繼續清洗,平淡地說:“我在家裏經常做。”

“是嘛?”溫以澤盯著過清水的水槽中浮起的泡沫,說:“以前我和景致還住在大學城的時候,一般都是我做飯,然後景致洗碗,我要洗碗,她還不讓。”

“你們家難道沒有做飯洗碗的阿姨?”

“有,”程寄忽然有了點得意的心態,他抑制即將翹起的嘴角說,“但是她好像更喜歡我做的飯,有時候家裏廚師做菜吃厭了,偶爾吃吃我做的,也別有風味。”

溫以澤了然地擡擡眉頭,“如果每天都只吃廚師做的話,確實會吃厭,可能是之前我經常下廚給她做吃的,她就嘴饞了吧,對了,你以前也會做飯?”

程寄以前確實不會燒菜,他也是因為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景向維對他說,他照顧不好景致,人家溫以澤至少還能燒個景致愛吃的熱湯菜,他能幹嘛。

以此來勸退程寄。

程寄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學著做菜。

溫以澤明目張膽地看著他,就差把“你學我”這三個說出來。

程寄皺起眉。

*

景致一直折到八點多,奶奶稍微收攏收攏殘餘,就要睡覺休息,明天五六點起來要去廟裏拜菩薩。

景致從她房裏退出來,正好看到溫以澤陷在客廳沙發上,抱著熱水袋看春晚。

紅紅綠綠,藍藍黃黃的浮光在他臉上掠過。

他聽到聲音,擡起點腦袋看向景致,他看了很久才說:“好久不見啊。”

“什麽鬼?哪裏就好久不見了。”景致走過去。

溫以澤輕聲笑了下,不辯駁,重新陷落回去。

程寄回來三個多月,他和景致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了。

按照往年的習俗,他們團隊本來年終的時候要好好吃一頓,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過年時間太趕,沒有聚上,工作在28號才結束,之後葉檸他們就飛普吉島了。

“怎麽哭過了?”

“很明顯嗎?”景致擦了擦眼,休息的時候,她不化妝,但皮膚還是細膩。

“太冷凍住了。”溫以澤很有經驗地說,“以前大冷天趕拍攝進度,上一場戲還在哭,下一場戲就要笑,但天氣太冷,眼睛都還是紅的,消不了。”

隨後就把熱水袋遞給景致。

溫以澤特別怕冷,冬天在橫店拍戲,曉傑要給他準備許多禦寒的裝備,特別是熱水袋,別的明星喜歡充電的,以澤一定要能充熱水的橡膠熱水袋,這樣才夠暖和。

以至於冬天的代拍,偷拍他照片,都是抱著熱水袋,有粉絲戲稱“能讓這位哥把熱水袋交出來的都是過命的交情”。

景致楞了楞,沒有接過,“你自己用吧。我記得我房間裏有個充電的。”

她站起來,去拿。

溫以澤的手停留在半空,目光從她跑遠的身影漸漸滑落。

景致很快捧著只熱水袋出來,找了個插座,站在那裏,等著充上電。

這兩天確實冷,屋內的暖氣溫度已經跌到了20度以下。

這時候她才想起來,問:“我爸他們人呢。”

“在書房裏談話呢。”

估計是有什麽私密,才讓溫以澤出來。

溫以澤看著她,半邊的臉瑩潤飽滿,他忽然有很多話想要和她說,可話到了嘴邊,又明白不太適合。

景致朝著書房看,沒有註意到溫以澤的情緒變化,他們還是聊了天,兩個人分坐在沙發的兩端,各抱著熱水袋,聊的也不過是未來的工作。

明後兩年又是溫以澤的關鍵期,春節一過,他31歲,需要考慮轉型,但又不能操之過急,最好的情況是在三大國際電影節拿下一座影帝,沒有的話繼續在流量方面鞏固。

溫以澤正要和她說說,春晚裏某個明星的時候,書房的門開了。

景致立馬站起來,小跑過去:“怎麽聊這麽久。”

沒想到被景向維聽到了,景向維氣不打一出來:“這就久了?我還不能多了解一下他的情況!”

“我不是這個意思,爸,我就是覺得......”景致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好像無論怎麽說,都是落人口實。

索性用熱水袋捂住羞紅的臉,誰也不看。

“你啊!”景向維嘆氣,“我還能吃了他不成。”

程寄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景致前面,用手包住她的手腕,替她道歉:“孩子還小,不懂事。”

景向維:......搶我的臺詞!

“景叔叔,你總算出來了,”溫以澤走過來說,“現在還早,怎麽樣,要不要我陪你下會兒棋?”

不同於自家女兒眼裏只有男朋友,溫以澤的熱情讓景向維感到自己受到重視,立即答應。

“這年頭,貼心小棉襖的女兒也不管用嘍。”景向維嘆氣,在溫以澤的攙扶下,又回到了書房,打算殺了痛快。

客廳又剩下景致和程寄。

“我爸都和你說什麽了?”景致挪到他面前,問。

程寄有些恍神,其實景向維和他說得挺多,但他勾了勾唇角,搖頭說沒什麽。

然後按住她肩膀,將景致往懷裏帶。

景致抱著熱水袋,按在她和程寄胸前,仰起頭,四目相對,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臉紅了。”程寄低下頭問。

“哪有。”她否認。

程寄冰涼的手指在她烘熱的臉頰上滑動,剛好解了她的燥熱,景致心猿意馬,吞吞吐吐說:“還不是你在我爸面前說我孩子,我哪裏小了。”

“我比你大四歲,你在我面前不就是小孩子。”程寄的聲音溫潤動聽。

景致想抿起嘴,板著臉嚇唬他,但也實在沒忍住,甜蜜地笑起來。

後半夜的暖氣升溫了嗎?

景致怎麽覺得溫度越來越熱了,不同於剛才只是臉紅,她和程寄靠得越來越近,兩人之間的熱水袋都擠得扁扁的,緊得景致塞戴套裏的手

手指幾乎與熱水想貼。

程寄緊緊扣住她的腰,與自己貼合,鼻尖越來越近,景致兩只手心發汗,目光下垂,隱隱約約能看到程寄的鼻尖碰上來,一觸即發,兩人的呼吸都有些發重。

她內心有一種純真被破壞的禁忌感,這畢竟是在她家裏,她渴望,又提心吊膽。

景致猶豫了一會兒,往後撤了一點,皺著眉,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到的氣音說:“在客廳呢,只有一墻之隔。”

“那剛好,他們不會發現。”程寄的聲音喑啞,說完,便吻了上去,不允許景致逃跑。

客廳沒有門,毫無遮攔,景致覺得這和公眾場合無異,而且家裏還有人。

要是中途萬一開門有人出來,就一覽無餘。

這個吻不同尋常的刺激,謹慎,景致高度緊張,揪著心,每根神經都警覺起來,這也導致她要比平時敏感很多,程寄的手托著她後腦勺,大拇指只是在輕柔撫摸著她耳垂邊緣的軟肉,景致都渾身顫栗。

舌尖交纏的動作是十分輕柔的,但在景致耳中,水聲潺潺,響亮得立刻就要中止,但溫熱的鼻息和柔軟的舌尖總是讓景致想要更多。

她在心裏倒數三秒,想要三秒後就停止,但漸漸地她已經忘卻了這回事。

直到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一陣咳嗽聲,景致害怕得挪開腦袋。

一根晶亮的銀絲在兩人唇間斷開,她瞥過眼偷看了一眼,程寄的嘴唇紅艷艷,眉目都舒暢得往上飛,溫柔得看著她。

她的心臟跳得極快,砰砰得停不下來。

程寄停了一會兒,附在她耳邊:“是你奶奶的聲音,她睡覺咳嗽了。”

景致幾乎軟得依偎在他懷裏,沒有力氣地伏在他肩頭。

程寄輕聲笑:“還要繼續嗎?”

景致兇巴巴地哼了一聲,想的美,她把臉埋住,不再理他。

真是夠無恥的!

一直守歲到11點多,程寄才回去,景致這次沒有和他一起回家,畢竟是大年三十,明天就是正月初一,睡在別墅不太像樣。

外面的雪還沒有停的跡象,景致怕他太冷,從自己房間搜出一條墨綠色的圍巾,給程寄戴上。

還真是勾起了很久之前的回憶。

這條圍巾就是當初她和程寄分開後,陳管家說收到了國外的包裹,這個包裹就是這條圍巾。

本來就是買給程寄的,那時候沒有來得及送出去,就被她壓在箱底,從舊家又帶回了新家,一直沒舍得扔,兜兜轉轉,還是物歸原主。

“喜歡嗎?這個顏色?”景致給他戴上的時候說。

程寄點點頭,笑得豐姿朗逸,很開心,“你送給我的,我當然喜歡,我也喜歡你那時候給我買的蛋糕。”

“笨蛋。”景致哼笑,給他整理好後,說:“快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嗯,我明天再來找你。”程寄說,在聽到景致答應後,他才搭電梯下去。

到了一樓電梯口,正好碰到溫以澤從便利店回來。

他以一副主人的口吻說:“走了,那路上小心。”

除去書房,程家一共有四間睡房,第四間屬於溫以澤,就像溫以澤家總有一間房屬於景致,這是當初他們兩家人買房的時候,雙方老人做下的決定。

不管這兩人有沒有走在一起,景奶奶和景向維都是把溫以澤當幹兒子看,而溫家的爺爺奶奶也把景致當孫女。

程寄和景致沒有結婚,不能當著家長的面住在一起。

程寄看了他幾眼,沒有說話,頂著風雪,去了停車場。

溫以澤看他的背影,笑了兩聲。

【作者有話說】

我真的低估了杭州今年的冷,導致我今天寫得好慢,真的是寫了好久….

你們一定要做好保暖措施啊,不要和我一樣,冷得我身體不太舒服,到了快傍晚才察覺不對勁感謝在2023-12-20 23:02:50~2023-12-22 21:30: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XCCzi 5瓶;青紅皂了個白、七、70434384、想吃泡芙、56510280、42254017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