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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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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勉強給你九十分

盛璞看著自己這個傷痕累累的手機,以及比他印象裏還要碎上幾倍的不成形屏幕,隱約明白了陳釗剛才說的“可能已經沒用了”是什麽意思。

他接過來,將其在掌心翻來覆去片刻,接著問:“它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是我在那一天撿到的。”陳釗說完連忙補充:“撿到的時候,它就已經開不了機了。”

盛璞不由自主地按了按側邊的鍵,手機不出意料毫無反應,就跟那支錄音筆一樣。他一邊徒勞地繼續擺弄,一邊說:“既然撿到了,為什麽那時候不還給我?”

陳釗在盛璞銳利的眼神中緩緩低下頭,都用不著他解釋,盛璞就很快明白了原因。他直截了當地冷笑了一聲:“就算當時已經壞成這樣了,你也擔心我的手機裏會有什麽可以上報的假賽證據嗎?”

陳釗大概覺得事到如今也沒什麽隱瞞的意義了,他沈默了一會兒,難堪地點了點頭,接著又趕緊說了一句:“盛哥,我發誓我拿到手的時候它就已經摔壞開不了機了,而且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撿到它的事,我只是……”

“行了,不用解釋。”盛璞閉了閉眼,試圖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

自從將手機拿到手裏的這一刻起,他的胃裏像是一直有東西在攪動,那些因為模糊的記憶片段所引發的生理不適正在逐漸回歸。

而陳釗黏糊糊的焦急聲音還在模模糊糊地傳過來,他不斷重覆著:“盛哥,其實我一直想知道那天在遠泰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會受傷,但我只看到你翻窗出來,根本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翻窗?他是蜘蛛俠嗎?盛璞雲裏霧裏,但幾乎是在下一秒,他突然回想起了那個荒誕的夢境,那個關於小巷、樓頂、怪物,以及深淵的夢,後背頓時冒起了冷汗。

還有遠泰……他隱約記得,這是遠星集團之前在他們市投資的酒店,在今年年初好像就已經倒閉了。

熟悉的名字和極大的信息量讓盛璞一時反應不過來,頭條件反射般開始疼,與此同時,陳釗那不由自主放大的音量也紛紛引得路人側目。

盛璞知道這不是個交談的好時機,他環顧四周,不容分說地指了指遠處:“別堵在門口,到那邊的巷子裏走走,我還有事問你。”

陳釗看著面無表情的盛璞,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害怕的神情:“盛哥,我真的沒……”

“怕什麽,又不是帶你去打架的。”盛璞提了提他的後領,聲音卻帶了點寒意,“如果真的因為這些事感到抱歉的話,至少現在和我說點真話吧。”

這句話似乎效果明顯,陳釗迅速不吱聲了,默默垂頭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盛璞開口問:“你認識裴遠嗎?”

陳釗楞了楞:“遠星集團的裴總?我當然知道他,除了之前的XI以外,遠泰不就是他們的產業嗎?”

遠泰雖然在本市的營銷做得不錯,但成立以來一直在虧本,甚至在遠星垮臺之前就已經倒閉了。

“不,”盛璞盯著他的眼睛,“我想知道的是,你認識他嗎?”

“我?我怎麽會認識這種大人物……”陳釗似乎很意外盛璞突然會這麽問,他苦笑了一聲,眼神完全不像在說謊。

盛璞轉了個話題:“所以你那天為什麽會在遠泰?”

陳釗面色詫異地望著他:“這話不該由我來問你嗎,盛哥?那天經理他們說要到遠泰跟貴客吃飯,其實就是幾個大莊家,也把我跟劉營他們給帶上了,劉營還嚷著要好好跟貴客交流,結果到了地方,經理就把我們幾個給扔去吃自助餐了,我們連貴客的影子都沒見上……”

“哦,我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那裏是嗎?”盛璞喃喃自語,他表面上是在問陳釗,實際是在自己默默推斷。

想想也知道,MOG的人在這種場合根本就不可能帶上他,而結合一下錄音筆以及被摔壞的手機,盛璞的心裏略有了眉目。

估計自己是從哪裏得知了這個信息,打算借此機會去搜集證據。

盛璞心裏對這個合理的猜測感到有些不解,雖然他相信自己在假賽事件上絕對是個不畏強權的正義人士,但做這種事的時候一定會謹慎行事,怎麽會這麽莽撞,就這麽簡單粗暴地直入對面泉水,然後狼狽地翻窗而逃?

這也未免太不像他了。

盛璞皺眉思考著,而陳釗以為他的這句話是在諷刺,額頭又冒出幾滴汗來:“我不是這個意思,盛哥……那天我晚上還有事,就提前吃完走了,結果因為遠泰太大,在裏面迷了路,七拐八拐的總算從一個小門鉆出來,然後就看見了你,你從一樓的不知道哪個房間突然翻出來,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還捂著手臂,血一直流,我嚇得大氣不敢出,其實我有暈血癥……”

盛璞打斷了他:“我從房間裏翻出來?那個房間裏有人嗎?”

“不知道,我當時很害怕,沒有馬上過去看,大概過了有五六分鐘才過去,發現你的手機掉在地上,已經打不開了,我只記得那個房間裏燈沒開著,也沒有人影……盛哥你就別試探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陳釗看起來精神壓力大得嚇人,連腿都在抖,語氣裏充滿了哀求,“我知道你到遠泰來一定是為了調查他們的事,說不定已經拿到了什麽證據,我沒有立刻把它還給你是不對,但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且這個手機真的在當時就已經壞了……”

盛璞心說:還真不是試探,連他本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是聽著陳釗的描述,他的眼前莫名跟著閃過了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畫面,而隨之而來的是針紮式的頭疼。

眼見著陳釗繞了半天又繞回自我懺悔上了,盛璞明白他能提供的信息也就這麽些,強忍著不適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實證明,不管懷著怎樣的僥幸心理,做錯了事總會受罰的。行了,手機的事我不想追究了,你先走吧,以後如果有其他問題,我會再跟你聯絡的。”

陳釗如小雞啄米般奮力點頭:“盛哥,咱們……隨時線上聯系。”

他看起來連路都走不穩了,朝盛璞告別的時候差點踉蹌著摔了一跤,跌跌撞撞走出了巷子。

盛璞還在原地盯著手機沈思,他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的裂紋,頭也不擡地說:“出來吧,江少。”

江離從他背後走出來,他已經摘掉了那副墨鏡,臉色很不好:“就這麽讓他走了?這小子說的話都不知道有多少成分是真的,你真的相信他沒對手機動過手腳?”

“要是在平時,我可沒這麽大度,”盛璞笑了笑,“但是現在這不重要,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他的那點信息了,雖然手機看起來已經徹底報廢,但拜他所賜,我似乎想起了不少東西。”

江離神色稍緩:“你恢覆記憶了?”

“現在腦海中時不時會湧入一些陌生的片段,按照以前的經驗來看,應該是快了……別問我問題,先出去吧,之後再聊,我頭疼。”

盛璞說著感覺頭痛加劇,他暈暈乎乎的,有點重心不穩。

江離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他:“我車就在附近,堅持一下,路上睡一覺。”

盛璞雖然難受極了,但在江離側過身給他系上安全帶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側過身,調侃他今天的造型:“江總,您的墨鏡呢?”

江離的手僵了一下,試探著問:“我今天……真的有那麽‘面目全非’嗎?”

“從效果來看,勉強給你打九十分,”盛璞說著扯住了江離的領帶,把他拉近自己,睡眼朦朧地端詳著他的造型,“那十分扣在惹眼程度上,怎麽這麽帥啊江少,大家都在盯著你看呢……”

“少來,”江離低聲說,“看你的也不少,特別是你買單的時候,我都擔心你被認出來……”

“我不管,總之就是扣了,”盛璞打了個哈欠,繼續不依不饒地扯了扯江離的領帶,把他拉得更近一點,一邊低聲道:“我睡了啊。”

江離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湊過來親了下他的唇:“嗯,我開穩點。”

江離的氣息淡淡地留在他的唇邊,劇烈的頭疼稍稍緩和下來,在舒緩的車載音樂裏,盛璞沒用多久就陷入了昏睡。

他看見自己坐在一個逼仄的房間裏,正疲憊地關上電腦顯示器,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

房間的視線很昏暗,門虛掩著,連頭上的燈都只亮了半盞,有氣無力地晃著,看上去失修已久。

旁邊的手機響了起來,盛璞循著屏幕看去,皺了皺眉頭,最後還是接通了電話。

“盛隊,”裴遠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另一頭響起,“最近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拜您所賜,”盛璞平淡地說:“有什麽事嗎?”

“還在因為轉會期的事記恨我吶,”裴遠笑道,“我坦白,當時真的沒想到MOG居然能壓著你不上場……”

“這些話就不用說了。”盛璞打斷了他,重覆道:“找我有什麽事?”

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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