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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帝王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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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帝王位15

醒來

“咚咚咚!——”

一陣急促地敲門聲在耳邊炸開, 沈桐難耐的□□一聲,皺眉翻身往被子裏滾了滾,試圖拿枕頭把耳朵堵上, 隔絕吵鬧的聲響。

“咚咚咚!”

“沈桐你在裏面嗎?有人找你!”

敲門聲不知疲憊地再度響起, 實在吵得沈桐難以入睡,他眉心微動,勉力睜開雙眼, 露出茫然略帶困倦的眼眸。

入目便是白色天花板,簡單樸素的淡藍色頂燈因長久未打掃,而蒙上了一層灰。

沈桐有片刻懵懂,他這是在哪?

視線漸漸聚焦,白色天花板之下是一米多高的原木書架,上面除了有幾層放著書本, 還有幾層放著水杯、伸縮式雨傘、幾盒沒吃完的藥……各種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書架旁邊是一面落地式窗臺, 透過透明的玻璃窗, 可以看見外面鋼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高樓大廈。

熟悉的畫面令沈桐慢慢回想起來,這裏是他自己租的出租房, 而他昨晚熬夜追小說,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似乎還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至於昨晚夢見了什麽, 沈桐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他胸腔裏充滿一股溫暖但酸疼的情緒, 像可樂杯裏的氣泡, 鼓鼓囊囊看起來隨時都會破碎, 在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某些很重要的東西。

沈桐嘗試去回憶, 然而敲門聲又一次響起, 帶著再不打開, 門外的人就會進來的架勢。

“咚咚咚!”

“沈桐!門外有個阿姨說是你媽媽,你醒了的話,還是趕緊起來去見一見人家吧!”

媽媽。

沈桐微楞,他沒想過會是媽媽來找他,自從上一次兩人不歡而散,他已經很久沒有再見過那個女人了。

只能暫時把回憶放在一邊,沈桐兩三下穿好衣服,隨手把睡亂的頭發理了理,旋即打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舍友楞了一下,回過神小聲嘟囔,“原來你在屋裏啊,怎麽我喊你半天都沒理我,還以為你不在,差點去門口讓那位女士回去了……”

沈桐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昨晚睡太晚了,剛剛才醒。”

“哦,沒事沒事,”舍友不在意地擺擺手,“既然你醒了,就去見你媽媽吧,她在們門口等你挺久的了。”

沈桐點點頭,正準備往大門走,又聽見舍友說,“對了,你的畢業證我給你放客廳了,你記得收好哦!”

“好,謝了。”沈桐回應道。

走出大門,就見電梯口前站了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身穿深藍色小西裝,臉上畫了精致的淡妝,一頭短發看起來十分幹練的樣子。

這是生他的女人,葛靜。

沈桐幾步走了過去,輕聲喊道,“媽。”

劃過屏幕的手指微頓,葛靜擡起頭,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嗯。現在已經快到一點了,你吃過飯了嗎?”

沈桐連忙應道:“我現在還不餓。”

葛靜理所應當地以為沈桐已經吃過了,所以不餓,於是道:“那行,我們去樓下的茶樓坐一下吧,我有事和你說。”

沈桐:“好。”

沈桐租房的這家小區比較偏僻,離市區遠,但因為較低的房租和方便的交通,讓沈桐決定租在了這。

小區樓下的茶樓大多是小區裏的中老年人的聚會場所。

不怎麽高檔,但還算幹凈。

葛靜走進去的時候眼眸中閃過一絲嫌棄,只是一想到今天來這裏的目的,便將心底那幾分嫌棄給壓下來,挑了個相對安靜的包間,又點了兩杯清淡的茶水。

這個時間點,茶樓裏的聚會有些已經開始了,麻將碰撞的脆響與人們閑談的說笑,時不時穿過不怎麽隔音的墻壁傳過來。

硬生生將葛靜準備敘舊的想法打散。

葛靜長話短說,“我準備結婚了。”

似是被這個意料之外的消息驚訝到了,沈桐很快反應過來,淡笑著說,“……這樣啊,恭喜你。”

可能覺得這樣的恭賀顯生硬,沈桐緊接著問,“對方是個怎麽樣的人?”

“他是個律師,我們是因為一次合作認識的。”葛靜抿了口茶,茉莉花淡淡地清香在口腔中綻放開,舒展了她的眉頭。

葛靜說,“他人還不錯,成熟,穩重,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人際關系。”說到這,葛靜停頓片刻,看了沈桐一眼,又說,“他還有一個三歲的女兒,和我的關系很好。”

沈桐笑容不變,“聽起來不錯。”

“嗯,我和他已經決定下個月結婚,之後會搬到澳大利亞去居住。”葛靜說完後有些猶豫,似乎在斟酌措辭。

可沈桐已經從她的話中,聽出了言外之意。

長而密的睫毛輕顫,沈桐垂下眼簾,唇邊的笑莫名多了股自嘲的味道,“媽,我的畢業證書今天已經收到了,再過不久就要出去公司報到,恐怕沒時間長途旅行。”

葛靜緊繃的面容瞬間放松,“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一個人在國內要好好照顧自己。”

沈桐無所謂地聳聳肩,“我會的,畢竟這麽多年我都是這麽過來的。”

直白坦誠的言語直扣心扉,葛靜側過臉掩飾她不受控制地尷尬,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又松開,對應著她並不平靜的心情。

逼仄卻明亮的小包廂忽然沈默,血緣最親密的兩人,卻像是在面對陌生人一樣無言以對。

“總而言之。”葛靜打破了這份窘狀,她嗓音變得溫和,“這些年我沒有扮演好你生命中重要的角色,是媽媽的不對,媽媽也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諒,但你畢竟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未來的生活能好好過。”

“媽媽已經找到了對我來說重要的人,總有一天,你也會遇見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對他而言重要的人。

耳邊的聲音漸行漸遠,沈桐神情恍惚之中,腦海中有個身影逐漸變得清晰,被他遺忘的種種,一一回想起來。

他似乎又看到了初見的時候,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中,那一雙亮如星辰的眼眸。

葛靜:“……到那時,你一定要緊緊的抓住他。”

沈桐眼瞳微微睜大。

旋即,他輕聲一笑,“嗯,我會的。”

……

……

申時正。

已經到用膳的時辰了,可守在床邊的兩人卻沒有半點要去吃飯的意思。

管家猶豫著上前,“老爺,大少爺,你們已經在小少爺這裏守了一天了,不吃也不喝的這怎麽行?身體要緊,不如先去吃點東西,讓小的在這裏守著小少爺吧?”

“不必了,我還不餓。”沈柏庭拇指揉了揉緊皺的眉心,多日來未曾好好休息,使得他此刻看起來十分疲倦,兩鬢忽生的白發格外惹眼。

靠在床沿上的沈梧同樣拒絕,“你先下去吧,我和爹在小弟這守著就行,有什麽事再叫你。”末了,他又補充一句,“記得叫膳房備好參湯。”

小弟隨時都可能會醒,提前備著,也好等他醒了養養身子。

管家應下,愁眉苦臉地欲言又止,最終默默退走,給父子三人留下相處的空間。

房間裏無聲無息,躺在床上的少年面容憔悴,精致的眉宇間一片脆弱之色,膚色蒼白,整個人失去了往日張揚活力,只餘下被子下的胸膛在微弱起伏。

沈柏庭眼中滑過幾分歉疚和心疼,伸手替疼愛的幼子理了理額前碎發,頭也不擡地詢問長子,“今日宮裏頭沒出什麽亂子吧?”

半個時辰前,沈梧剛剛匆忙自禁宮裏回來。

朝中早因為宣成帝駕崩,皇子叛亂,四皇子上位等等事情亂成一鍋粥。

而沈柏庭因沈桐受傷,心中有愧,不理朝政一連就是好幾日,只管整天親自照看著沈梧。

不得已,他只好在朝中多方奔波,也算是隨時留意著朝中動向,免得沈家兩眼一抹黑。

沈梧回道,“倒也沒出什麽大亂子,除了某幾家跳得最高,叫囂得最厲害。”他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不過那也沒用,玉璽與遺詔俱在四皇子之手,憑那個人的手段,那幾家也鬧不了多久的。”

“嗯。”沈柏庭頷首表示他知道了,略一沈吟,又問起,“四皇子那邊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沈梧有些無奈,“爹,你準備等到什麽時候,才準許四皇子進來看一眼小弟?我怕你在欄下去,那人會拼了命也要把小弟帶走。”

天知道小弟中箭昏迷不醒那天,傅臨燁有多恐怖,那不顧一切偏執瘋狂地模樣,即便是沈梧想起來都忍不住背生寒意。

若非沈柏庭出面,怕是無人能從傅臨燁身邊帶走沈桐。

沈柏庭沈默良久,重重地嘆口氣,“唉……罷了,等他下次再來,便放他進府吧。這件事說到底,我也有錯在身。”實在是沒必要這麽為難兩個孩子。

沈柏庭陷入深深自責中,沒有註意到,躺在床上的少年眼睫輕顫了兩下。

“傅容煜包藏禍心,蓄意弒父,我早就能猜到。勾連傅文源、傅興瑞偷竊玉璽,私下用毒,這般不光明的手段,傅容煜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藏得有多好。”

“卻不知他的陰險毒計,已被我盡數獲知,從而讓我有機會將計就計。”沈柏庭說罷,話鋒一轉,“但我錯就錯在,不該在桐兒向我坦誠的那天一時沖動,想看看傅臨燁能為我兒做到哪裏一步。”

“沒想到傅臨燁不僅遵守了與我的諾言,之後種種做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甚至很多地方比我搶先一步布局。”

“因此,在傅容煜反叛那天,我們贏得才能那樣順利。”沈柏庭嘆氣。

然而他們機關算盡,千防萬防,還是把沈桐給算漏了。

那一箭,讓沈柏庭見證了沈桐的成長,亦是見證了沈桐的決心。他所寵大的孩子,再也不是只能受他保護的金絲鳥雀,而是能張開雙翅在天地翺翔的雄鷹。

“所以……其實你們跟傅臨燁早就串通好了?”一道虛弱沙啞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短暫地沈寂。

心情郁郁的沈柏庭兩人表情微滯,轉瞬間猛地朝床上看過去,眼裏驚喜交加。

沈柏庭離得最近,一擡眼就看見沈桐剛剛清醒,迷茫且虛弱的眼神。看著沈桐掙紮著想起來的動作,他急忙湊近扶住沈桐,讓沈桐能靠在他身上,再慢慢地坐起來。

“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痛不痛?現在感覺如何?”沈柏庭急問,沈梧則行動快速地倒了杯水,輕柔餵給沈桐潤嗓子。

水中放了糖和鹽,服用之後,沈桐喉間的幹澀刺激得到緩解,身體也漸漸有了力氣。

沈桐沒放過他醒來後聽到的話,執著詢問,“爹,大哥,事到如今,你們還是不願意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嗎?”

瞞是不可能在瞞了,而且現在繼續瞞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沈柏庭默了默,與沈梧一同,將這段日子以來所發生的種種,前因後果,他們都做了些什麽,原原本本地交代出來。

包括傅臨燁先前不主動來見沈桐的原因。

聽沈柏庭說完,沈梧臉色說不上有好轉,面無表情地一言不吭,看不出情緒如何,但肯定有不開心。

沈桐悶悶地開口,“原來你們全部都計劃好了,除了我什麽也不知道,也沒什麽用。”

“抱歉桐兒,是為父不好,為父不該這樣做……”沈柏庭眼裏的歉意都快化成實質流了出來。

沈柏庭對他的疼愛不假,向他隱瞞計劃也只是以為這樣能夠更好保護他,現在更是真心實意的再向他道歉。

可惜縱容和溺愛是柄雙刃劍,無論對縱容者還是被縱容者,都會有受傷的時候。

沈桐都明白,所以再怎麽生氣,也不會沖沈柏庭他們發火。

也怪以前的他沒有能力得到沈柏庭的認可。

想到這點,沈桐就是郁悶心酸,幹脆又滑進被子裏,翻過身背對兩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

沈桐悶聲說,“爹,大哥,你們先出去吧,我現在身體沒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桐兒……”沈柏庭看著床上裹成一團的沈桐,張開欲言,到底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變成,“那你好好休息,有哪裏不舒服記得要告訴我們。”

話音落下,沈柏庭又看了幾眼沈桐,見他確實不想說話,便起身和沈梧出了門。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隨後又關上,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只露出腦袋來的沈桐聽見關門聲也沒回頭,雙眸緊閉,唇角崩成一條直線,也不知在生著誰的悶氣。

在他昏迷期間,他應當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還與那個世界好好道了別,選擇了在這個世界做“沈桐”。

畢竟相比原來那個一無所有的沈桐,他在這個世界擁有的更多,也……有了重要的人。

那麽接下來,就該好好想想往後應當如何生活。

首先就從讓沈柏庭認可他開始吧……

低落的心情一掃而空,沈桐天性開朗,積極向上,整理好心情就開始在腦海裏描繪,他在這個世界理想中的生活。

不知不覺中還在床上小憩了片刻。

當他半夢半醒的時候,一個人悄然間來到他床邊,視線灼熱貪戀地一寸寸掃過沈桐的面容,低聲嘆息,“阿桐……”

作者有話說:

小傅:老婆我錯了,我不該什麽瞞著你(乖巧)

小沈:呵,給我跪搓衣板去!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蔥姜蒜 2瓶;汀楓卍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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