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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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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承諾

游時跟自己對話框裏“做夢不可能想都別想死都不會幫你寫作業”這句話大眼對小眼看了五秒鐘, 在心底譴責完自己沒出息,利落地把對話框刪了,收拾一下出門。

外面月色很好, 游時莫名心情不錯,幾乎是哼著歌出門。

“餵?”電話響起來的時候, 游時下意識就按了接通。

趙郵在對面慘兮兮地說:“我下周就要去住宿了,分的寢室在304。最近在物色生活用品。特地來問一下我身邊唯一住宿過的人的意見。”

“住宿啊……”游時騎著單車, 手機放在支架上, 開著公放跟趙郵聊天,“買床被子, 買個盆, 夠了。”

“誒我發現你這人真不怎麽挑, ”趙郵似乎在那邊吃薯條,嘎吱嘎吱的,“給你什麽你都能住,就成哥樓上那雜物間,讓我我真住不下去。”

成哥偶爾收留游時的時候, 都是讓游時住自己房間, 但游時不好意思, 一眼看見旁邊雜物間裏放著一張床。

見游時盯上了這張床,成哥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這是網管臨時休息用的, 沒收拾過。”

游時搖了搖頭:“沒事,就這吧, 挺好的。”

成哥看著他進了屋, 穿著名牌衣服鞋子, 一頭倒到了雜物間的鐵絲床上。

這得是困成什麽樣?

成哥躡手躡腳地給游時關上門,關門那刻, 他聽見游時忍著滔天的困意哼哼唧唧了一句:“謝謝成哥。”

“本來也沒住過多好的。”游時淡淡笑著說。

風刮過游時側臉,劉海都被刮到後面,露出光潔的額頭。

“你家那大別野還不好啊?”趙郵怒斥道。

“那房子背光,大白天都得開燈,”游時無所謂地說,“而且太偏了,去哪都不方便,騎車騎個40分鐘。”

趙郵不跟他計較,“不過我查了一下,304是個四人寢,不過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住,我打算把寢室電路給偷偷改了,再買點其他東西,比如洗衣機什麽的。”

“要不再給你整一套主機顯示屏?”游時磨著牙問。

“這敢情好!”趙郵興奮了,“你覺得可行嗎?”

游時:“……”

可行個屁!

到寢室第二天就被宿管給摔了。

“反正寢室也沒人住,然後我還可以給你再整一套被子,這樣你中午午休想跑能直接躺床睡,”趙郵還在念叨,“以後你不回家的時候也能來寢室睡……”

游時聽著聽著,突然有點感動。

他想了想,說:“改電路這事吧倒是可能,買主機就別想了,寢室定時查寢,不可能留得住。”

他一邊騎著車,一邊已經想著哪一天去撬了304的電箱。

“那就算了,反正也能逃課,還有手機,”趙郵心寬體胖,咂摸咂摸繼續說,“要不再整一床被子,這樣江神也能過來,說起來,我都沒見他中午睡過覺。”

鐺一聲,游時差一點點撞上路邊消防栓,一個急剎差點沒把自己甩飛出去。

趙郵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沒,”游時楞了兩秒,又說,“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給江神也準備一張床啊,”趙郵說,“這樣中午午休咱仨可以一起翹,大被同眠……”

游時:“……”

同眠尼瑪啊!

“怎麽了?”趙郵還在問。

游時沈默兩秒:“沒事,到地方了,掛了。”

趙郵看游時利落撂了電話,本能覺得有點不對,開始消息轟炸。

【趙郵:你跟我說說,‘情敵’怎麽回事?】

【趙郵:裝死是吧,你再不說我就去貼吧掛你嘍,到時候二高要多好多傷心人。】

【趙郵:那天晚上打游戲碰見那人誰啊,我怎麽感覺有點來者不善呢?】

【趙郵:我當時離得遠,沒聽見你們語音,你們說啥了?】

【趙郵:游時你他媽快回我!】

游時把車停在巷子拐角,邊往巷子裏面走邊抽空回趙郵消息,他微妙地錯過第一二個話題,心說你掛就掛唄關我屁事。

【Ys:江應認識,他之前同學。】

【趙郵:那怎麽沒見江神跟他說話啊。】

【Ys:他耳機和麥那時候壞了,說不了,你不知道?】

回完這一句,他把手機揣進兜裏,往巷子裏面走。

江應等在門口,手裏拎著試卷,粗略一掃大概有四五張,但是游時不需要全部做完,還是只需要做江應提前挑好的題目。

“騎車過來的?”江應問。

“打車。”游時說,“題給我。”

游時不知道自己鼻頭和耳朵尖都被風刮得有點紅,只知道江應又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了一會。

游時下意識抓了抓頭發:“幹嘛,我頭發又亂了?”

江應一笑:“沒有。”

只是依舊抓著題目沒有放手。

“?”游時疑惑地看著他。

“有幾道題你可能不會,進來我先給你講了。”江應拿著卷子往回走。

游時正想說瞧不起誰呢,只見江應突然回頭,垂下眸子看了他一眼,又掀起眼睫說:“你手凍紅了。”

游時:“……”

他突然就洩氣了,跟在江應後面準備進屋。

他本來沒打算在這住,大半夜騎車過來也只是為了見江應一面,但是事情的發展好像有點超出他的控制。

他磨磨唧唧地進屋,若無其事地掏出手機玩手機。

趙郵回了他三四條消息,最後一條是圖片。

【趙郵:啊?他麥和耳機都沒壞啊,最後退房間的時候還跟我說話呢。】

【趙郵:不是,江神在哪家網吧登的游戲啊,難道耳機和麥還能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

【趙郵:[圖片]】

最後一張是游時下游戲後趙郵的截圖,他當時正在美滋滋地截自己的人物外觀,結果把左下角的對話框也截了進去。

空空如也的對話框裏,江應突兀地回了一句:“對,打完這把就下了。”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趙郵開的語音,而江應聽得見。

游時擡頭看江應一眼。

江應手裏還抓著卷子,領著游時往屋子裏面走。

泰然自若!

毫無愧疚!

這什麽畜生行徑???

游時耳根瞬間紅了,他隨手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快步走過去,推了一下江應肩膀,江應倒在沙發上,游時彎腰揪住他領子:“你丫的你當時騙我?”

“我騙你什麽了我?”江應笑著說。

“你耳機和麥壓根沒壞,你當時聽得見,”游時依舊拽著他領子,耳朵紅透了,“你就是想看我會說什麽,是不是?”

江應掙了一下,兩個人在沙發附近鬧起來。

江應:“你周六其實來長花街了,我說對了嗎?”

游時:“你管我去沒去。”

江應家客廳小,沙發前面又擺著茶幾,這種環境下想跑都跑不掉,只能兩個人窩在沙發上鬧,胳膊挨著胳膊,大腿挨著大腿。

本就岌岌可危的老舊沙發出吱呀一聲嘆息,裏面的海綿跑出來一塊。

兩個人看著那塊跑出來的黃色海綿,針鋒相對的動作沒停,卻莫名其妙開始笑。

游時跪坐在江應上方,一條腿壓住江應大腿,另一只手攥住江應領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挑挑眉說:“我贏了——”

話音未落,他聲音突然一頓。

他好像有點……

大腿根有點熱。

“?”江應也沖他挑了挑眉。

三秒後,他看著游時一臉冷靜地從他身上下來,矜貴地坐在沙發角落,又一臉冷靜地灌了自己一杯桌上的涼水。

“你……”江應想說什麽。

游時沈著臉,抓起混亂中間被扯掉的外套,站起來就走:“走了。”

又過了五秒鐘,他看見游時又沈著臉回來,抓走了茶幾上的試卷。

江應沒忍住笑了。

游時沒搭理他,徑直出了門。

他表面繃得四平八穩,其實心跳快的快要蹦出來。

他應該……沒有感覺到吧?

感覺到了怎麽可能是那個反應?

可是距離那麽近怎麽可能感覺不到!

難不成江應他是殘疾人嗎?觸覺失靈了?

想半天沒有想出來個所以然,游時只得出了一個結論,出門找個地方上吊。

還沒走到巷子外,就看見一倆出租停在巷子口,開著大燈往巷子裏面照,游時伸手擋了一下眼睛。

司機按下了車窗沖著外面吼:“誰叫的車!大半夜的怪嚇人的!”

游時正要上去教育一下司機什麽叫遠光燈和近光燈,一只手突然壓住他肩膀,那人沖著司機說:“我叫的。”

游時:“?”

江應把人塞進了出租車裏,在游時反應過來之前關上了出租車車門。

游時拍著窗戶:“我他媽自行車還在這!”

司機鄙夷地看他一眼:“又不是我要綁架你,你打開車門下來唄……”

傻逼了。

“明天我騎過去,”江應沖他一笑,走到前面敲了敲副駕的玻璃,對司機說,“藏湖花園。”

游時:“你他媽……”

“謔,別墅區啊。”司機感慨一聲,一腳油門就走了。

留下游時跟旁邊位置上的卷子面面相覷。

一時間寂靜無聲。

車開到半程,他看著卷子上已經寫了的名字,問司機:“有筆嗎?”

司機從後視鏡看他一眼:“你要筆幹嘛?”

“記你工號投訴你啊,”游時懶洋洋說,“進小路開什麽大燈。”

司機:“……”

“我害怕啊,那地方看著沒人住似的。”司機看出來游時在開玩笑,也半開玩笑地回,翻箱倒櫃地從前面搜刮出來一支筆,遞給游時。

游時接過先是槽了一句這筆幾百年沒人用過了,接著才抓過卷子,把上面江應的名字劃了,寫上自己的。

“又想讓我幫你寫作業,”游時滿意一笑,“沒門。”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著少年的笑,渾身一激靈。

怕不是拉了個活閻王。

司機把游時扔在了小區門口,一腳油門立刻竄出去。

游時帶著卷子回了家,盯著卷子看了一會,遲遲沒有下筆。他總覺得身邊空了什麽。

身邊太安靜了。

沒有江應一頁一頁的翻書聲。

也沒有很好聞的洗發水的味道。

游時之前看鬼故事論壇,說是家裏越大越需要人氣,不然就鎮不住。像他這麽大的家,天天只有他一個人,家裏應該住了很多孤魂野鬼吧。

想了半天,他忽然想樂了,跟孤魂野鬼做朋友也不是不行,讓他們幫自己寫作業。

如果他租了房子,以後都沒有去江應家的理由了吧?就像現在這樣,他可以去江應家拿試卷,但是不可以再留在那裏了。

但是這樣還不夠嗎?

游時問自己。

可是為什麽他面對空蕩蕩的書桌的時候,會有點不好受。

早知道不回來了。

當時只要遮掩過去就可以睡在他家了,大不了就說鬧得太過火了。

但是如果租了房子……和江應住一起呢?

游時這樣想著,心裏突然一跳,筆尖在試卷上戳了一個洞。

手機適時響起來,游時嚇了一下,看見是江應給他打了個視頻。

他抓了抓頭發,剛發生了那樣的事,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了接通。

“怎麽了?”游時沈聲問。

江應那邊手機攝像頭沒調好,他現在只能看見他臥室的天花板。

“不是說過今天卷子的題有點難,”那邊攝像頭晃了一下,江應的臉湊到攝像頭前,那雙眼睛盯著攝像頭,繼而輕輕皺了一下眉頭,像是對位置不太滿意,又挪了一下說,“好了,給你講題。”

游時心跳很快,楞楞地看著手機。那邊江應的攝像頭還是沒挪好,他現在能看見他喉結和嘴唇。

江應嘴唇顏色是很健康好看的顏色,他之前還懷疑江應擦過口紅。

游時盯著他嘴唇,喉結上下滾動一下,剛被壓下去的想法隱隱約約又有冒頭的跡象。

他很想親他。

“嗯?”江應又問。

游時拿過書桌上的水喝了,冷聲道:“剛才說什麽?卡了沒聽見。”

“我說……”江應又打算重新說一遍。

“等一下,”游時看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突然出聲,“你先把攝像頭調一下,往上往下都行。”

江應:“?”

但他沒說什麽,動了一下手機,攝像頭往下挪了一點點,想要對準自己的書桌。

游時又說:“還是往上吧。”

江應突然笑起來。

游時垂下眸子,戳了戳書桌上的卷子,心說我不就是想看你的臉嗎至於笑嗎,嘴硬說道:“隨便你。”

江應把攝像頭對準了自己的臉,又湊近調了一下位置,劃掉手機上彈出來的瀏覽器推送,說:“紅圈的你先做,卡住了叫我。”

游時“噢”了一聲,開始低頭做題。

這天晚上過得很快,游時邊聽江應講,邊自己在紙上演草,江應偶爾也會把手機拿過來給他看紙上的過程,然後再放到原來的位置。

對準自己的臉。

游時聽見江應那邊偶爾兩聲的鳥叫,江應聽見游時手邊時鐘的滴答聲。

游時都低著頭,看著自己桌子上地題目。

他不知道的是,江應偶爾會偶爾擡頭看他,看他做題的樣子,看他苦思冥想的樣子,看他無意識劃草稿紙的小動作。

然後在游時註意到之前迅速撤開視線。

“差太多了。”游時被難題折磨完之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嘆氣,仰頭看著天花板,江應能看見他仰起的脖頸。

游時繼續說,“你說我能考幾分?”

將近兩年的擺爛,所帶來的差距不是簡簡單單幾個周就能補回來的。

“你期末考試會進班級前二十。”江應在那邊平靜地說。

“你說進就進啊?”游時笑著反問。

他心裏突然有點難過,他好像好久已經沒有被人相信過了。

“月考在下個周,”江應說,“你這次會出第八考場,跳到第六第五考場也說不定。”

“江應,如果我這次考到420,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游時盯著天花板,突然說。

420,比他之前的成績高了將近一百分。

“什麽?”江應問。

和我在一起。

游時閉了閉眼睛,繼而重新坐回手機前,沖他一笑,“沒想好,到時候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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