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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紅富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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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紅富士

如果說現在最火的小花是林有麥和蕾莉,那麽新晉小生裏最火的,無疑是徐昱之。

徐昱之的影視作品不多,說實績為零也不為過。

他在美國念的本科,畢業回國那天因為通宵打游戲後的疲態實在符合當下審美,剛下飛機就被星探挖走,半路和別人成團出了道,幾個月後限定團解散,徐昱之又跑去演起了綜藝。

非科班畢業的徐昱之確實在拍戲上沒什麽建樹,只憑著一張具有絕對優勢的臉混跡到至今,人氣不減反增。

因為天生自帶喜劇人屬性,徐昱之不需要公司特別營銷人設也出了圈,此後常駐各大綜藝,被人半嘲諷半玩笑地冠上了“綜藝咖”的名頭,本人也沒半點不服,反倒拿來沒心沒肺地自黑自嘲。

毫無包袱的帥哥自然容易吸粉,徐昱之就是典例。

林有麥聽著火鍋咕嚕嚕的聲音,饒有興致地夾了筷燙熟的茼蒿進碗裏。

周三錄綜藝的時候,徐昱之也在場,他是《happy一周》的常駐。這一期是《疆歌行》主演們的團建,林有麥登場時,他呼聲最高,掌聲最響。

輪到林有麥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徐昱之插隊進來。他虛攬著林有麥的肩膀,一手拿著話筒,似深情又玩笑地說:“這位可是我的老熟人,你們等下不要欺負她哦,告訴你們。”

林可和其他主持人問他原因,徐昱之輕輕松松地說:“我和有麥老熟人了,小時候她家就在我家隔壁,熟得不能再熟,跟親妹妹似的。”

熟這個字勾起的那些該有不該有的遐想又在妹妹這個詞出來後全部化為齏粉。

他很巧妙地掀起又避開了本可以作的文章。

林有麥在他身邊,笑容依然甜美,附和著說:“是的,我和昱之小的時候就認識,他是一個很體貼的大哥哥。”

所有人了然地點點頭,徐昱之也跟著點,點的並不專心,他多看了她一眼。

林有麥忽視了他的目光,為下一位自我介紹完的演員鼓掌。

倆人如今大方地肩並肩,其中一個卻想起了一點不該想的舊事。

七年前在教學樓的圖書室,他們躲書架後忘情擁吻。放開彼此後,林有麥捏著他的校服拉鏈,提上去,又慢慢往下拉,咯噔咯噔的齒鏈聲像倆人此刻的心跳。

林有麥的目光從他的下巴一寸寸走到他的眼上,傍晚的餘暉透進窗,又被身後的書架遮擋,倆人藏在暗角裏,一言不發地凝視彼此。

“徐昱之,”她伸手去摸他的下巴,指腹輕輕打著轉,能感受到細密的胡渣的刺癢,“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她問得理所當然。

徐昱之笑了,頭往前湊近了一點,習慣地握住她的手:“林有麥,你不怕被易安看到?你果然是個壞胚子。”

老師讓他們去搬書,倆人比徐易安快一步拿了鑰匙進來。看時間,徐易安馬上就要到了。

故意聽不懂徐昱之話裏夾雜著的另一層含義,林有麥看著他的眼睛,笑他:“你什麽時候這麽有良心了,徐昱之。”

他無視她的挖苦,沒能讓她把手抽出來,“做我女朋友,林有麥。”

“徐易安怎麽辦?”她完全是成心的。

徐昱之笑了,只有在他打球贏了才會露出的得逞快意的笑容,此刻只對著她:“管不了那麽多了,先來後到。”

林有麥收回手,把巴掌一下下拍在他臉上,力度不算輕,聲音像在打節拍。“你是混蛋嗎,怎麽能對妹妹提這樣不要臉的要求?”

又在挖苦他,過去那些年,徐昱之總拿兄妹搪塞倆人的關系,如今再一次掉入自己給自己挖的陷阱裏。但徐昱之本就不是要臉要皮的人,他喜歡出爾反爾。徐昱之任她打,忍不住又親一口林有麥的臉頰,答:“從現在起,不算了。”

錄制現場,徐昱之一如從前地袒護她,在周紀與做出一些親昵舉動時,他在一旁笑瞇瞇地和眾人高喊磕到了。

他們確實,親似兄妹。

《happy一周》新的一期在新的一周準時播出,節目裏周紀與和林有麥的有愛互動,搭配上後期引導性的甜蜜bgm和暧昧不清的特效字,又讓cp粉死而覆生地磕。

天剛黑,徐易安走進房間,如常地打開電腦。

他操縱著鼠標,熟練登入了id為“紅富士”的賬號,在賬號管理下方,是一排望不到盡頭的賬號,號子昵稱不同,有黃v也有金v,但頭像都很統一。

統一都是林有麥,各種神態各種造型的林有麥。

他先登入了紅富士的賬號,點開熱搜榜,滿屏是《happy一周》相關的詞條,更準確來說,滿屏都是林有麥和周紀與的熱搜。

電腦的冷光打在同樣冷的面孔上,徐易安面無表情地點開一個群聊,群名叫“工作1群”,他將林有麥和周紀與的高位的雙人熱搜鏈接發送到群裏,群友們轉瞬扣了一排的1。

徐易安端起旁邊的咖啡,抿了一口,嫻熟地碼下一篇虐粉作文,隨後發在了林有麥的超話裏。

大粉紅富士發長文,幾分鐘內轉發破千。

內容大意可濃縮為一段話,字字泣血:節目組不做人,有麥不易,一路艱辛,只有我們,猥瑣老男人既愛背刺又愛蹭,cp粉都是吸血鬼,你們可以繼續歲月靜好,你姐也可以繼續被人吸血給人作配。

此言一發,群情激憤,應和一片。

徐易安拿起手機,切換到數據組大號,當刻集結了一群人去營銷號帶的相關話題下控評、鋪圖。

另一邊,實時廣場裏,“工作1群”的各路人馬披著路人皮上陣,po出周紀與早期和女演員拍戲鹹豬手的動圖、節目裏周紀與無視安全距離刻意貼近林有麥又被避開的高清動圖,配文:好惡心一男的,心疼美女。

不多時,問見八卦香味的營銷號立即轉載了相關微博,大戰一觸即發。麥穗們傾巢而出,帶著黑圖屠了周紀與的廣場,周紀與的粉絲常年以佛系自居,鮮少參與粉圈混戰,眼下被一群生猛的花媽圍剿,一片措手不及。

麥穗家沖在前線的是一個id叫“枯萎白菜”的用戶。枯萎白菜是林有麥的頭號激粉,身經百戰,扯過同期花媽的頭發,撕過的生粉不計其數,開人黑超的頻率比吃飯還勤。

枯萎白菜帶上周紀與的黑詞條配上醜圖發文:“淡水魚臉上的褶子比腦子上的紋路還多,什麽時候做下醫美拉拉皮,蘋果肌都垂到肚臍眼了真的不要緊嗎。”

輸出完數條微博,徐易安有條不紊地從枯萎白菜切換到了紅富士上,集結餘下的人繼續給林有麥新發的一條宣傳博做數據。

從始至終cp粉都是處在左右不是人的境地,部分看了廣場黑料的承受不住打擊,轉而轉向林有麥。

第一階段的提純達成。

屏幕外,徐易安風輕雲淡地完成這一系列操作後退出了賬號。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私聯了一個叫做“小八”的狗仔。倆人不是第一次交易,彼此間很熟。

“有料,要嗎?”

對方發了個齜牙笑的黃豆表情。

安排好一切,徐易安放下手機,他靜坐著,逐漸、逐漸地蹙緊眉。

電腦上,視頻不知何時又被打開了,節目裏,徐昱之對林有麥關照有加,倆人心照不宣,互相調侃,行為默契。

視頻播完了,黑屏倒映出徐易安的臉。

他輕輕掰響了兩根指節,隨後移動鼠標將視頻舉報,關了電腦。

令人厭惡的不止有周紀與。

月底,林有麥在日理萬機中勻出了一點空閑,打算去見一見徐易安,解決自己作為人最基礎的需求。她全副武裝了後,跟小趙簡單交付了一下行蹤,小趙在她身邊呆的時間最長,了解她愛和男人廝混的性子,因此心照不宣,也不多過問。

倆人約在一家酒店裏——他們能夠共處的地點只有酒店。

進門後,林有麥剛解掉口罩,還來不及摘墨鏡,徐易安忽然就像條狗似的撲過來,捧著她的頭開始吻,邊吻邊取了她的墨鏡丟在地上。

林有麥被親得喘不過氣,聽到墨鏡磕在地上的聲音,她猛地推開徐易安,倆人都有些狼狽。林有麥的口紅被胡亂地暈開,消失了一半,另一半在徐易安的嘴上。

徐易安的毛衣領口被她大力地扯變形了,他迷茫無辜地看著她,像一個剛被打劫的受害人。他不明白停止的原因。

林有麥把自己的墨鏡從地上撿起來,開口就是斥責:“徐易安,這副墨鏡比你要貴,誰準你亂扔我東西的?”

徐易安咽了口唾沫,恍然地眨了眨眼:“......對不起。”

“你可以多買幾副賠給我,而不是道歉。”這一舉動看樣子把徐易安嚇得不輕,他安靜得一句話不敢往下接。林有麥覺得好笑,但辦正事要緊,她不再計較,走上去對著他命令:“坐下,把衣服脫了。”

徐易安退到床畔,坐下。他擡眼看她,在等她反悔似的遲疑著,沒得到回應,他默默地把最外面的針織衛衣脫了,裏面是白色的t恤,隱約能襯出飽滿有致的肌肉。他停下來,等待她下一步指令。

“看我幹什麽,”林有麥看了眼時間,“繼續脫,脫光,我每天更新各種資源,歡迎加入南極生物峮四2貳二吾玖一似柒的時間很寶貴,徐易安。我希望下次再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準備好了,而不是要我來命令。”

徐易安沒有下一步動作,深秋裏,他穿著短袖坐在床上,頭慢慢垂低,像失意的狗。林有麥的耐心要耗完了,“怎麽不脫了?”

他擡起頭,眼睛忽閃忽閃的,猶豫不決又滿載期待地問:“不從......不從接吻開始嗎?”

徐易安從小就是一個聰明又有紀律性的人,和林有麥徐昱之這兩個規則破壞王不同,他做一切事,都要按照章程、步驟,嚴格地,一步步去執行。沒想到這種強迫癥,也會在上.床的時候發作。

林有麥費好大勁才忍住嘲笑他的欲望,學著他的口吻認真地回應:“不可以哦。”

“為什麽?”

“我不喜歡和不喜歡的人接吻,徐易安。”

他沈默了。

林有麥觀察著他的神態,揚起嘴角。真有意思。她當然是在騙他,接吻對她來說像吃飯一樣平常和無所謂。

“我以為你要哭了,徐易安。”林有麥擡起他的下巴,故作憐惜地看著他,她邊脫衣服邊嘆氣,“你是我上過最費時的男人。”

話才落地,她被大力地抱起,又被輕輕地放在床上,緊實的臂膀把她圈緊,吻壓下來,以一種不由分說的氣勢欺占了她的唇舌。

等能說話時,倆人只剩下了喘,林有麥凝視他:“徐易安,你想挨揍嗎。”

徐易安看著她,沒說話。

林有麥很快寬恕了他,她撥弄他的黑發,欣賞他愧疚的神色,說:“除了嘴,其它都可以,徐易安。”

床上的人埋頭向更低處時,一旁的手機亮了。

是微博推送:#周紀與渣男#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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