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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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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囈語

緊隨其後趕來的救援隊連忙上前檢查夏歌的傷勢,生怕雄蟲有個三長兩短。

但夏歌渾身浴血的模樣還是讓所有蟲都狠狠地吊著一口氣。

在經過醫生的仔細檢查後,一抹驚訝的神色在他臉上浮現。

所有蟲都緊張地關註著,生怕噩耗傳來,科林更是焦急地詢問:“他怎麽樣了?你快告訴我他怎麽樣了!”

醫生謹慎地說道:“雄蟲身上只有少量劃傷,大部分血跡都來源於異獸。按照他陷入昏厥的情況來看,與他的外傷相比,他的精神狀態恐怕不容樂觀,需要立馬送去首都醫院治療。”

幾名救援隊員立即湧上來,將夏歌小心擡上擔架。

“科林博士,還請您配合我們的調查,詳細交代事情經過。”

看到夏歌得到妥善救助,科林終於恢覆了往日的冷靜犀利,“我對這次意外的發生知之甚少,不過我想軍方也要承擔一定責任。”

這時,一名軍雌報告,“報告隊長!我們在倉庫發現了另一名雄蟲的屍體。”

隊長的眉頭狠狠擰了起來,“是否能確定身份?”

下屬回答:“屍體損壞太嚴重,暫時無法確認。”

“現在就去調查!”

“是!”

隊長深吸一口氣,冷冷掃了一眼另一邊顫抖著雙腿幾乎要跪下的研究所安保蟲員,道:“發生了這樣的慘劇,我會將具體情況上報,涉事蟲員一個也逃不了!”

有蟲再也無法抗住壓力,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陽光透過病床的窗欞,照在雄蟲的身上,風微微吹過,搖動窗外的枝椏。

雄蟲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搭在下眼瞼上,臉上細小的絨毛在陽光下顯得通透而柔軟。他的面色已經恢覆紅潤,然而那雙琉璃色的眼眸卻始終沒有睜開。

病房中的兩只雌蟲一站一坐,肖恩已經守了一夜,正在闔眼小憩,白天的崗由阿銀負責。

自從因為他們未能時刻看護雄蟲,而讓夏歌身處險境的慘痛教訓之後,他們就再也不敢讓夏歌輕易離開視線,已經在病房裏輪流守了三天了。

病房外,路過的醫生護士無不好奇地朝裏望一眼,小聲討論。

“這間病房裏的就是夏歌?”

“沒錯,就是他!”

“那兩只雌蟲守了他好幾天了,兇神惡煞的想要把我生吞了,搞得我查房的時候都冷汗直流。”

“你說他真的徒手殺了一只異獸?”

“不可能吧,雄蟲怎麽麽可能做到!”

“可是大家都這麽說。”

“別的不說,安迪做的那些腌臜事是實錘了。”

“天哪,我都沒有想到軍方和販賣異獸的地下黑市還會勾結,聽了就讓人心底發毛!”

“這回是紙保不住火了!軍部這回好像特別重視,要把這些藏汙納垢的地方一鍋端了。”

“聽說安迪幹這事是因為欠了一屁股債,被債主逼的。”

“一想到他之前還搞什麽國民雄主的營銷,我還粉過他,我就直惡心。”

“蟲都死成那樣了,還管這個?”

“咳咳,你們認真幹活,說什麽呢?!”

聚堆在一起的護士聽到護士長的訓斥,紛紛四散逃開了。

而在夏歌的病房外,一只穿著灰色西裝,鉑金色短發的雌蟲敲了敲門,提著慰問品等待著。

阿銀從內側開門,肖恩也驚醒望向門外。

“科林博士,你來了。”

科林打了招呼,被請進病房,將慰問品放在一頭桌子上堆積成小山的慰問品中間。

“我想和夏歌單獨說說話,方便嗎?”

阿銀和肖恩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我們就站在門外等著。”

這麽多天接送夏歌上下班,再加上這幾天夏歌住院和各種調查工作中科林的助力,他們已經和科林很熟悉了,能放心讓夏歌和他獨處一室。

科林端端正正地坐在夏歌床邊的凳子上,脊背筆直,緩緩開口,“事情已經調查完畢,是安迪為盜取異獸晶核意外喚醒了異獸,才導致異獸脫逃……我們在研究所看到的那具屍體是安迪。”

“元帥震怒,親自下令徹查此事。涉事的相關軍方蟲員和黑市聯絡網被一舉鏟除,現在還在追查逃亡蟲員。”

“現在,只要你能醒過來,一切就皆大歡喜了。”

科林靜靜註視著夏歌的睡顏,覆雜的情緒在心中醞釀。

“我不知道你為何有如此深的精神陰霾,能將你困住這麽長時間。是因為你早年的不幸際遇,還是因為你雄父和雌君的背叛?”科林雙手攥緊,“夏歌,我不認為你會這樣脆弱,因為這些事不願走出泥潭。”

“你總能給我帶來驚喜,你遠比我見過的所有蟲都堅強。”說到這裏,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跳動得過於激烈的心臟。

他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用他灰藍色的淺色眼珠註視著夏歌的睡顏。似乎他一切鮮活而強烈的情緒都是因為這只雄蟲而生起。

他不禁想到,如果他是一只正常的雌蟲,擁有愛蟲或被愛的能力,那他應該從這一刻開始,或者從更早開始,不顧一切地追求這只能夠照亮他的生命的雄蟲。

就像蠅蛾追逐火光,他也被這燦爛灼熱的生命吸引。

然而,他最終只是起身幫夏歌掖了掖被角。

不是一切偏愛都要被歸於愛情,做一個朋友,反而是最好的狀態。

風撩動窗簾,撥動夏歌半場微卷的棕色發絲。

科林突然皺眉,朝窗外望去。他從椅子上站起,走向敞開的窗口。

倍感意外,他在窗臺上發現了一株新鮮的玫瑰。

嫣紅而鮮妍,與病房的寡淡潔白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拾起玫瑰,一股幽香竄入鼻尖。

是夏歌的追求者?

他將玫瑰帶到床頭。

“夏歌,你知道是誰送你玫瑰嗎?”他俯身問道。

本不期待回音……

然而就在此時,陷入沈眠中的夏歌似乎進入夢魘,緊閉著雙眼在病床上掙紮起來,口中喃喃念道零碎不成字句的囈語。

科林方寸大亂,慌忙按住夏歌肩頭,呼喚他的名字,“夏歌,冷靜!”

“為什麽?為什麽……我明明都死了一次了……”

一聲夢囈鉆進科林的耳朵。

他連忙追問,“什麽?”

“滾……滾開!你殺不死我!”

“誰要殺你?”科林皺眉問。

“陰謀,都是陰謀?”

“誰的陰謀?”

“西澤爾!”夏歌聲調猛然提高,從喉嚨中撕扯出這個名字。

科林手一僵。

“戰場殺不死我……襲擊殺不死我……這一世……我絕不會……”

“夏歌。”科林深深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不會讓你們得逞……”

“主子!”

突然,病房門被阿銀一把推開,他叫了一聲,撲到夏歌身前。

看到陷入夢魘中掙紮的夏歌,他慌忙按下呼叫鈴。

很快,一隊醫生護士帶著儀器魚貫而入,圍在夏歌周圍,將三只雌蟲擠到一邊。

阿銀,看到那株落在地上,無比顯眼的玫瑰,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補上幾腳。

花瓣零落成泥,可憐兮兮地與塵土一起黏在地板上。

自從夏歌在門前收到那一大束玫瑰後,每天都會不速之客不請自來,以各種手段將玫瑰在夏歌房間中的各個角落。

也許是知道如果送一整束花,它最終的命運是被夏歌分發送給別蟲,於是那只蟲每天只送一枝玫瑰。

阿銀和肖恩每天的工作之一就是第一時間將那枝玫瑰找到,並將它處理掉。

但最可氣的是,阿銀和肖恩兩只A級雌蟲身為夏歌的私蟲保鏢,用盡各種手段都無法將送花的蟲揪出來!

這簡直是挑釁!

此刻,他們緊張地註視著夏歌。

待夏歌突然波動的精神域數值重新趨於平穩,主治醫生有些激動地宣布,“太好了!如果沒有意外,他今天就能醒過來。”

三只雌蟲激動地圍上去。

“真的嗎?!”

主治醫生攤攤手,“不知道他怎麽會突然受到這樣大的刺激,不過也因禍得福。”

聽到這句話,科林的目光緩緩移動到地上殘敗的玫瑰上。

西澤爾,這只雌蟲在他心底留下的痕跡就這樣重嗎?

他從來不關註這些似是而非的傳聞,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這些圍繞著夏歌、廣為流傳的傳聞。除了工作,他從未西澤爾有過接觸,更不了解他私下的品性。

亂世梟雄——即使叛國,科林仍然對他給予極高的評價。

他走到窗口,拉開窗簾向下望去。

唯見雄蟲療養院中,陽光照耀庭院,噴泉在噴灑泉水,幾個清潔機器在安安靜靜地打掃。

於是他自然無法看到,此時此刻,一只身形挺拔的雌蟲站在這棟六層療養院的天臺,輕靈地踩在細細的欄桿邊緣。

“那兩個廢物保護不了夏歌,反倒提防我是有一套。”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洩露出的一抹銀絲在陽光下流閃光華。

“不要這麽說,好歹曾經是我的手下。況且,現在他們進得了夏歌的神,你不能。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近水樓臺先得月。”

雌蟲眼中陡然閃過一絲寒芒,“我越來越想……折斷他的雙腿,把他養在身邊,讓他見不了其它蟲,讓他除了依靠我,他哪裏也去不了。”

“……”通訊器對面的蟲無比後悔剛才的多嘴,刺激到了這只可怕的雌蟲。

“不過,那樣他恐怕不會開心,我卻想讓他開心……”

他低語著,濃密銀色睫毛下的眸子中同時閃過痛苦和眷戀,還有深深的掙紮。他似乎真的在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真是兩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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