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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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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生日宴

七點三十分,李約爾的軍靴踏上“賽弗拉”號甲板。

甲板上已經匯聚了許多賓客,他們沒有聚集在宴會廳,而是三五成群聚集在甲板上,手扶欄桿,眺望兩百米遠的小島上的飛瓊樹,是不是爆發出一陣驚呼。

在漸漸低垂的夜幕下,飛瓊府的每一根枝葉都發出淡淡的熒光,潔白生輝的葉片如同天使脫落的羽翼,紛紛揚揚如雪飄落,在樹屋的房頂、在地上堆積成松軟潔白的厚毯,形成一層籠罩小島的天然光被。

有少數葉片被風裹挾,吹到更遠的地方,落下粼粼的海面上,與稀薄的紫紅色餘暉相映,甚至吹到甲板上,被年輕的雄蟲拿到手裏把玩。

許多蟲在甲板上觀看景色,但實際上,宴會廳透過全透明外殼的宴會廳,依然能有幸見證這幅盛景。

古樹生輝,如將神跡。

八點,天幕已經全黑下來,溫度驟降,來賓紛紛在侍者的指引下進入宴會廳。

燈光微微調暗,舒緩的音樂流淌。

酒品佳肴上桌,讓蟲不禁沈浸在這微醺的氣氛中。

李約爾習慣性地尋找上司的身影,自然無果,卻發現了在自斟自飲的夏炎。

“博士,晚上好。”

“李少將。”夏炎點了點頭,算打過招呼。

李約爾忍不住問:“博士團隊最新研制的那批重裝機甲有沒有進展?各個軍團可都緊盯著呢。”

“你是指Z01型號?那你的消息還是慢了一步。”夏炎笑笑,並沒有再解釋,“你大可放心,肥水不留外人田。”

話音剛落,宴會廳原本合攏的厚重大門再一次被洞開。

晚風攜著潔白的飛瓊樹葉飛入宴會廳,將所有人的目光夠吸引過去。

夏歌肩頭搭著一席低調而不失格調的緞面披風,款步走入宴會廳。黑發被染淺了,變成灰棕色,貼在臉頰兩側,與琥珀色的淺色眼眸相襯,面無表情的時候顯現出礦石般的清冷質感。鼻梁上架著一幅裝飾用的平光眼睛,金色邊框在燈光中微微閃爍。

他接下披風系帶,將披風遞到西澤爾手裏,露出黑色燕尾服。

西澤爾高大的身軀被華麗的銀白色軍禮服包裹,銀發被抓攏向後梳,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藏鋒斂鍔威嚴隱隱要脫出劍鞘,鋒芒無匹。

兩只蟲單單是站在哪裏,就足以奪取所有目光。

夏歌直播間內,不少粉絲在歡呼尖叫——

“夏歌,我宣布你是新一屆逼王!”

“壕無蟲性。”

“沒有收到夏歌生日宴的請柬是我一輩子的損失!”

“……”

李約爾也忍不住感嘆,“我還以為飛瓊樹會喧賓奪主……”

夏炎很自信,“也不看看是誰的崽。”

夏歌環視一周,目光掃過一張張他熟悉或在記憶中淡忘的面孔,揚聲道:“歡迎各位來賓在百忙之中參加我的生日宴,我不勝感激。今天對我而言是一個難忘的日子,我也希望今晚的盛會在多年之後仍能被諸位回憶,今日是飛瓊樹五十年一遇的落葉期,“塞弗拉”號巨輪上將徹夜狂歡、直至天明。閑話少敘,還請諸位今夜縱情!”

最後一個字落地,甲板上的無數煙花齊齊升空,一朵有一朵絢爛花束接連綻開,照亮整篇夜空。在禮花的炸裂聲中,氣氛到達高潮,賓客中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廚師長推著小車緩緩步入宴會廳,高達3m的五層生日蛋糕出現在矚目中入場,燭光搖曳中,夏歌走上前,雙手合十許願。

接著眾人分餐了這塊巨型蛋糕。

伴隨著曼妙的華爾茲舞曲,越來越多的賓客匯入舞池。

夏歌和西澤爾被環繞在中間,第一支舞理應屬於壽星和他的愛人。

西澤爾彎腰屈膝作了個邀請的姿勢,夏歌輕輕將手搭在他的手上。別的暫且不論,雙人舞這種必要的社交技能,夏歌向來得心應手,而從小接受貴族教育培養的西澤爾更是游刃有餘。

夏歌一手環在西澤爾肩頭,隨著舞曲邁開腳步。

旋轉、揚手、下腰,每一次轉動都如同精密的圓規劃出完美的弧度,每一次揚手的力度都恰到好處,力與美從腳底傳遞到指尖。俯身、擡頭,眼神對視,燈光追逐著場上最耀眼的一對,他們所行之處分海一般切割著共舞的蟲族,眾蟲紛紛避讓,無力招架這無可匹敵的光芒。

到最後,越來越多的蟲族停下舞步,駐足觀望著共舞中的主角,再也無蟲敢下舞池。

燕尾服的衣服在旋轉中留下一道殘影,如鳥類靈巧的翅翼。

“還記得我是怎麽追到你的嗎?”西澤爾湊近輕輕問。

兩世的時間堆疊起來,記憶太過久遠,已經變得模糊,夏歌道:“記得是一場宴會。”

西澤爾笑,“當時你剛拒絕了一個中校共舞的請求,我湊上來說我有一輛限量版懸浮車,邀請你上去坐坐,你馬上答應了。”

“這麽看,我當時還真好騙。”

從舞池邊緣旋轉到中央,偌大的舞池成了獨屬於他們的舞臺。

“我好奇你許了什麽願望。”

“說出來就不靈了。”夏歌抿了抿嘴。

還能是什麽願望,夏歌是只貪心的蟲子,想許的願望實在太多太多了。可仔細想來,自己家財萬貫、事業蒸蒸日上、雄父身體健康、夫夫關系和睦,與前世對比,這一切都是想都不敢想的。

為什麽前世西澤爾對他步步緊逼,這一世卻百般縱容。莫非自己稍微順從服軟就能讓他回心轉意,對自己深愛不渝?

是西澤爾演技太好,還是……一切都是發乎於心?

如果蒙蔽自己,忘掉前塵往事,現在的生活簡直都完美至極。

於是他許下一個最樸實最沒有心意的願望——“戰火長歇,幸福安康”。

但是戰火中的歲月讓夏歌鍛煉出了一種面對危險的本能,從走上“塞弗拉”號開始,那種坐立不安的不踏實感就越發明顯。

一曲終了,夏歌和西澤爾在掌聲之中退出舞池,將空間留給其它蟲。

在舞蹈期間,直播間裏的彈幕都少了許多,幾乎所有蟲都沈浸在曼妙樂曲和絕美舞步之中。

“夏歌也許可以去舞蹈區闖一闖。”

“我去,他跳得比教科書裏的還要標準!”

“看太投入了忘記錄頻了,那個好心人能給我一份?”

“……”

酒過三巡,游輪開動,在海域周圍巡游。

宴會廳中正進行抽獎游戲,氣氛火熱。夏歌被一只眼熟的雄蟲搭話。

夏歌打量藍溪許久,才認出這是從前跟自己玩得不錯的某位狐朋狗友。

對方能來參加自己的宴會,並且氣色不錯,證明在雄改所的改造還算順利。

“好久不見啊夏歌,要不是臉沒有變,還真是認不出來你了。”藍溪有著一張娃娃臉,跟夏歌同樣的歲數卻顯得未成年。

“你也變化很大。”夏歌微笑回答。

藍溪猛地湊到夏歌跟前,“有時間要不要聚聚,還是老地方?”

夏歌看看西澤爾的臉色,明顯有些猶豫。

知道怕被夏歌誤會,藍溪連忙解釋,“你放心,單純的聚一聚,吃吃東西聊聊天,見見新朋友,遵紀守法不惹事。”

想到自己葉的確過久沒有涉足社交圈,夏歌最後同意了藍溪的邀請。

和他多聊了幾句,藍溪明顯興奮起來,拉著夏歌追憶往昔,眼看要把他幹得那些荒唐事全都抖摟出來。

“不是我說,我就沒有見過比你更能喝的雄蟲,那天我們開了十瓶……”

夏歌撲上把藍溪的嘴堵住,瞪眼讓他把未出口的話重新咽回肚子裏去。藍溪被憋得臉色通紅,好不痛苦,可是聊著聊著又忘記了夏歌的底線。

“還記得我們那次跑到紅燈區,蹦野迪,你……”

夏歌毛都炸起來了,沖上去恨不得把拳頭塞進藍溪的嘴裏,藍溪嗚嗚在夏歌手臂間掙紮,動彈不得。

回頭看西澤爾,發現他笑得意味深長。

“我對雄主的這些經歷也很好奇,可惜那時我實在不受寵,雄主從來都沒對我講過,改天不如我們坐下來……促膝長談。”

夏歌後背的冷汗蹭蹭地往下流。

在交談之際,一名船員突然穿過賓客,神色交際地向夏歌等人的方向小跑過來。

西澤爾眉頭一緊,“發生什麽事了?”

那船員喘著氣道:“閣下,‘塞弗拉’號被政府軍艦隊攔截,對方有意要逼停我們。”

夏歌帶著怒意壓低嗓音質問:“政府軍?亞撒?他在我的生日宴搞什麽幺蛾子?”

不等船員回答,“塞弗拉”號的廣播突然開啟,揚聲器中傳來船長的聲音,“‘塞弗拉’號緊急停船,請各位在耐心原地等待,不要隨便走動。”

宴會廳中陡然寂靜下去,緊接著響起嗡嗡的交頭接耳聲。

直播彈幕上也出現了一堆問號,不停詢問夏歌現在是什麽情況。

夏歌出聲安撫,“大家不要著急,請在原地耐心等待。”

沒過多久,宴會廳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軍靴落地,沓沓、沓沓……

透過宴會廳透明的外壁,夏歌可以看到身著一隊墨綠軍裝的政府軍荷槍實彈,朝宴會廳走來,為首的軍官竟是亞撒元帥身邊的紅人——伊凡中將!

宴會廳大門被訇然洞開,在這一瞬間,大廳中焦灼不安的氣氛傳遞給在場的每一只蟲族。

夏歌皺眉,要上前交涉,卻聽伊凡率先開口,“我等奉命捉拿反叛軍將領。”

“反叛軍?我們這裏哪有什麽反叛軍?你搞錯了吧!”

伊凡沒有回答,目光如同鷹隼鎖定在宴會廳中的某一處,“夏炎博士,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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