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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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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跳跳氣球15(二更)

到了小餐廳裏,魔術師擡了擡手中的魔術棒,指揮氣球們簇擁著把幾個圓餐盤端上的長方桌。

盤上的食物雖然香氣誘人,然而看著那下面猙獰醜陋,大小不一,表面凹凸不平的宛如雞蛋,鵝蛋,鴨蛋,恐龍蛋的氣球們,玩家們便頓時都沒有了食欲。

然而更讓他們無心用飯的,是魔術師之後說出的話語。

“你們今天晚上要演的劇目是《哈姆雷特》,你們必須按照原著中的內容一字不落的演下去,當然,包括最後同歸於盡的結局。”

最後一句話,讓所有玩家心頭一凜。

他這是什麽意思?同歸於盡的結局……真的僅僅是劇中的同歸於盡嗎?

還是說魔術師也要求他們在臺上喝下毒藥,用利劍刺穿胸膛,最終都像劇中那樣全部死亡呢?

回憶起昨天那一場《美好的日子》中,鵝黃色長裙女生的遭遇,玩家們已經沒有膽量繼續想下去了。

“假如你們對劇中的結局感到不滿,想要為自己謀求一條生路的話,你們有兩種可行的打算。”

“第一,你們可以盡量讓自己避免出言那些悲劇性的角色,也就可以避免被毒死或者被刺死的結局了。”

“但是一個劇本中總共的角色只有十個,你們可以自己想一想該怎麽分配。請註意,男女不能反串。”

魔術師這是打算挑起玩家們的內鬥嗎?

阮瑩不由得微微蹙眉。

“第二,你們可以選擇取悅我,然後擁有改寫劇本的資格,將裏面的悲劇命運全部改成喜劇。”

“但是與此同時,你們也需要付出與之相對應的代價。”

“我將會給你們一些糖果,讓你們去小鎮上……用糖果引誘那些小孩相互間欺淩打架,氣球會一直跟著,監視你們的行為的。”

魔術師不緊不慢的說著規則,全然不顧玩家們震驚的反應。

“怎麽引誘打架……”

鵝黃色長裙的女生哆哆嗦嗦的問道。

“我都已經給你們提供糖果了,你還覺得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嗎?”

魔術師蹙起眉頭,一雙透出冷光的眼睛逼視著她。

她被嚇得噤若寒蟬,低著頭動都不敢動了。其他玩家見狀便也打消了仔細詢問的念頭。

“當然,還有一些別的方法也可以,只要你們做出的事情能讓氣球感到興奮和快樂,我就可以通過魔術棒感受到它們的這些情緒,然後我會給予你們相對應的修改劇情的權限。”

可以修改劇情,這已經成為玩家們心中唯一的希望了。

不然的話,隊伍中總會有幾個人死在哈姆雷特的大結局裏。

“這當然不是讓你們自說自話的改編劇情。”

然而這一句話卻要將玩家們心頭那最後一絲希望之火也澆滅了。

“我的魔術棒會隨機賜予你們一個魔法,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好了,現在大家盡快享用早餐吧,這樣也可以早點開工去小鎮上。”

玩家們紛紛沈默了,然而在魔術師戲謔的目光之下,他們心知沒有退路也只能低下頭繼續吃早飯。

飯桌上的氣氛非常沈重,壓抑到讓人覺得連咀嚼一下都變得十分困難。

而阮瑩是唯一一個沒有被這種氣氛影響到的人。

面對擺在眼前的問題,她從來不會產生焦慮或恐懼之類的情緒,而是要麽理性分析,要麽幹脆擱置不想。因為這種問題是客觀清晰的,和情感問題不一樣,不會引起她過多的糾纏。

用糖果引誘孩子霸淩……根據阮瑩昨天的親身經歷來看,這分明是一件可以給魔術師提供愉悅的情緒價值的事情,為什麽要被他說成是給氣球提供快樂與興奮呢?

而玩家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引起氣球的快樂情緒……這與魔術師之前所表現出的態度略有矛盾啊。假如氣球真的是十惡不赦的殺人慣犯,魔術師是來壓抑它們的,那麽他為什麽會希望它們這群殺人犯得到快樂呢?

除非魔術師說謊了。氣球在圍觀霸淩等行為的過程中,得到的不是快樂,而是其他的情緒……

比如恐懼。

聯想起日記本裏那些破碎顛倒的話,阮瑩腦海中不由得蹦出了這兩個字。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魔術師為什麽要說謊呢?

答案似乎是不言而喻的。

他想把一切的責任都推脫到氣球身上,營造出自己中立的立場,打消玩家們對他的懷疑……假如他說氣球見到霸淩事件會感到恐懼,那麽玩家們首先就會質疑,為什麽氣球作為變態殺人犯,看到這種血腥事件還會感到恐懼呢?

只是,魔術師一切行為最終指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我先走了!”

正在此時,藍色外套的玩家忽然站起身,對眾人說道。

阮瑩下意識的擡頭往他那裏看了一眼,便見他已經端起了早餐盤子往廚房外的餐盤回收點那裏放了過去。

但是現在距離魔術師講完話才過去了,半分鐘不到啊。就算是吃播也無法吃得這麽快吧?

有可能是他在魔術師開口之前就吃的差不多了,或者他急於完成任務,沒有心思吃早飯。

果然藍色外套玩家放完盤子並沒有走回餐桌前,而是遠遠地向桌上的玩家們喊了一聲。

“我現在就帶上氣球出門完成任務吧,早一點出去,說不定能多完成一些任務。”

話音剛落,他便已然匆匆的往門外走去了。

這番話顯然說到了每個玩家的心坎上,像這種用於保命的任務,早完成一分鐘,早一分鐘安心。於是他們便加快了吃早飯的速度。

“等一下!”

藍色外套的玩家聽到了阮瑩的聲音,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走得更快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後面追趕他一樣。而他身後跟著的是一顆新的藍色氣球,原來那顆因為受了重傷,已然被魔術師回收了。

一人一球很快就沒了蹤影。

“怎麽了?”黑框眼鏡的玩家疑惑的問阮瑩,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的向她這邊望了過來。

“沒事。”

阮瑩微微蹙眉,心中卻隱隱有種奇怪的預感。

“那就快點吃飯吧。”白色T恤的男生說道,“這樣也能快點出去做任務!”

見到他這副明顯被藍色外套男生影響了的思維,阮瑩最終決定將想法說出來。

“你們難道就沒有考慮過魔術師所說的第一種解決方案嗎?”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楞了一楞。

“你想讓誰犧牲?總是有人會犧牲的!”

寸頭男生不由得憤怒起來,忍不住破口罵道:“你可真是自私自利,仗著自己的實力比我們強就要鼓動我們去主動扮演悲劇角色,給你做替死鬼嗎?”

“說話別這麽沖動。”白T恤男生皺了皺眉頭。

雖然他心裏也認為阮瑩這個想法未免沒有將其他人的利益考慮進去,但基於昨天阮瑩幫助了他們許多,他覺得做人不能這樣忘恩負義。

而且,她既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這個想法說出來,那也就意味著她不覺得這個想法自私自利,見不得人。

或許她真的能給出別的出路。

“你們可能會覺得第二種方案才是最和諧的,能照顧到每個玩家的利益。”

阮瑩並沒有被寸頭男生的態度激怒,而是用平和的語氣細致的分析道。

“但是這樣的想法,恰恰是出於個人利益思考,沒有將團隊利益最大化。”

玩家們不由得擰緊了眉頭,各自沈思著。

“假如我們是一個真正團結的團隊,那麽最好的選擇當然是,我們先在內部決定好誰演沒有危險的角色,誰演悲劇性的角色。”

“這樣一來,我們之後就可以一起行動,共同幫助那些演悲劇性角色的人完成任務,將修改劇情的權限集中在他們幾個人身上。”

聽到這裏,先前那個急於抨擊她的寸頭男生便不說話了。

能活過新人關的也都不是傻子,阮瑩已然把話說到這麽明顯的地步,他們當然都明白了。

假如魔術師給出的權限是每個人都只能修改自己角色的命運,那麽那些本來結局就很美好的玩家手中的權限就浪費了,而那些結局悲慘的玩家又因為單槍匹馬獨自奮戰而賺取了很少的權限,這對整個團隊來說不是什麽有利的事情。

“可是你怎麽能夠保證所有人在演出的時候都乖乖的按照之前分配的結果行事呢?”

黑框眼鏡的玩家沈默了半晌,然後問道。

“我會出一份游戲電子合同的。”

“這是什麽?”鵝黃色長裙的女生疑惑的問道,她身後的玩家也大多一臉茫然,畢竟他們都是剛剛從新人本裏出來的玩家,對游戲的規則還沒有摸得很清楚。

於是阮瑩耐心的把這其中的規則詳細的講述了一遍,玩家們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游戲合同可以保證他們之間合作的根基是穩固的,這樣一來阮瑩給出的方案無疑是使團隊利益最大化的最優方案。

而藍色外套玩家這麽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瞬間就打破了這可行的最優計劃。

剩下的9個人固然可以自行簽訂游戲合同,規定他們分別演哪些角色,並且把最後剩下的一個留給藍色外套玩家,但是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了。

一旦藍色外套的玩家不認可他們的做法,要和其中某位玩家爭搶角色,把之前的安排全都打亂了,那麽整個計劃就都落空了。團隊非但沒能達成利益最大化,反而可能蒙受損失。

而如果直接給藍色外套玩家分配命運最好的角色,那這對其他九個玩家來說太不公平了——畢竟藍外套玩家單槍匹馬沖了出去,沒有和團隊一起幫悲劇命運角色的玩家賺取修改劇情的權限,卻反而拿到了最優的待遇,這自然是立不住腳的。

所以那個藍色外套玩家怎麽就這麽心急呢?

玩家們不由得在心中感嘆,而有幾個心思比較敏銳的玩家臉色猛然間沈了下來。

阮瑩也想到了某種不太好的可能性。

根據她昨天的觀察來看,藍色外套玩家是一個聰明機警,行事謹慎又妥貼的人,和今天的他所表現出來的狀態太不一樣了。

至少,他不會如此倉促的奪門而出,甚至於明明聽見了阮瑩的呼喊,卻不停下腳步。

所以他是故意這麽做的。

雖然不太願意相信,但阮瑩還是遵從事實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他故意單槍匹馬的逃走,讓他們無法實現團隊利益最大化。

這是為了什麽呢?

聯想起早上他受傷後看下魔術師的畏懼神色,以及走路時別扭而不適應的姿勢……阮瑩腦海中閃現過各種零碎的畫面,它們看上去相互間毫不相幹,但似乎又共同預示著某個答案。

藍色外套的玩家不對勁,而這種不對勁……

和他的藍色氣球有關!

想到那傷口十分新鮮的頭顱,阮瑩近乎於依賴直覺的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而當她重新回到二樓客房的走廊上,看清楚藍色外套玩家房間外的那個裝飾人頭之後,心裏驀的一跳。

果然如此。

藍色外套玩家房間外的墻上擺放著的是一顆少女的頭顱。

而阮瑩在幾分鐘前看到的那顆撲上去攻擊藍外套玩家的藍色氣球,脖子上有一個明顯的喉結。

這兩顆頭明顯不來源於同一個人!

而每個房間外的墻壁裝飾上的頭應該要與房間所對應的氣球相一致才對。

那顆藍色氣球裏面的人頭被換過了!阮瑩立刻明白過來。

這樣一來很多事也都可以解釋了,比如那顆頭上的傷勢為何如此新鮮,和其他血肉模糊的頭顱不一樣——因為那是新裝進去的頭。

這會是誰的頭呢?

幾乎不用思索,阮瑩也能猜到那個答案。

昨天晚上氣球忽然萎靡不振,狀態異常。也許是在那個時候發生了一點特殊的事情,比如藍色外套玩家試圖攻擊氣球,但遭到了某種奇怪的反噬……無論出於什麽原因,最終藍色外套玩家本人被做成了頭顱困在氣球裏,而本來被分配給他的藍色氣球占據了他的身體,取而代之成為了現在的藍色外套玩家。

那氣球原本是個少女,所以剛剛穿進一個男子的身體裏時,難免有些不適應,走起路來也稍顯別扭。

也許正是因為被占據了身體,藍色外套玩家本人成為氣球以後才會那麽憤怒,追著想要撕咬她,甚至與她同歸於盡,可惜最終被魔術師制止了。

魔術師……想起他的所作所為,阮瑩不由得心中一沈。

他在抑制住被困在氣球裏的玩家的同時,又將其他玩家問蒙在鼓裏,博得了他們的好感。

而現在,他給那冒牌的藍外套玩家配備了一只新的氣球。也就是說那一人一球全都是魔術師的人。

他想做些什麽呢?

阮瑩低頭看了一眼電子腕表。

存活人數還是十個人,看來藍色外套玩家雖然被制成了氣球中的頭顱,卻沒有死亡。

看來游戲系統判斷玩家死亡的標準並非絕對意義上的肉體死亡,而是要視副本具體情況而定的。

腕表上顯示的時間是八點05分,距離她上樓已經過去了兩分鐘。

時間不太夠了,阮瑩於是匆忙的到房間裏隨便拿了一小包紙巾,然後就下樓回到餐桌前。

她剛剛無比匆忙的離席用的理由就是牛奶潑到衣服上了,要上樓拿紙巾。

再回到樓下的時候,見到其他八個玩家依然坐在餐桌上,她便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我們加個好友吧。”眼見魔術師似乎不在,只有幾只氣球間示著玩家們,阮瑩便壓低了聲音對其他玩家說道。

“我有點事情想和你們說,但是……”

玩家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這裏有NPC在盯梢,不是什麽溝通信息的好去處。

盡管游戲會將他們對話中“玩家”“副本”之類的詞語屏蔽,但這不代表他們談論的有關副本劇情的內容全部都會被屏蔽。

事實上作為新人,他們也根本沒有弄懂游戲的機制,只能一切以謹慎至上了。

但是玩家們或多或少都有些猶豫。

這畢竟是殺人不見血的逃生游戲,誰也無法確保玩家之間不會相互背刺,在此之前他們也從來沒有加過誰的好友,萬一加好友會帶來什麽意想不到的弊端……

正在他們思考的當口,鵝黃色長裙的女生首先拿出了電子腕表,毫不猶豫的對阮瑩的好友申請dj同意。

“謝謝你願意和我分享信息,這真是太好了。如果我在這個副本裏通關了,一定會給你轉積分以表示感謝的。”

她這樣開了一個頭,頓時提醒了其他玩家們。

阮瑩沒有義務幫助他們,無償的為他們提供信息。她肯這樣做就已經值得他們的感謝了。

至於她有沒有可能心存歹念……聯想起阮瑩剛進入游戲便救下了鵝黃色長裙的女孩,昨天又幫助他們解決了晚飯的事情,他們決定暫時放下警惕心。

就算她確實懷有惡意,但根據眼前的狀況來看,她也不會在游戲前期的時候就對他們下手。何況,她確實為他們提供了及時而有效的幫助,如果需要他們之後為此付出一點代價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通了之後,玩家們便紛紛通過了消息提示。

阮瑩組建了一個小組討論群,然後把自己的發現編輯成文字發在了群裏。

[阮瑩:所以大家最好要小心現在的藍色外套玩家和他身邊的氣球。]

下面是一群回覆“收到”“感謝”之類的話語的。

這樣高效的溝通模式讓玩家們一邊忍不住的感激與讚嘆,一邊又趕到後悔不疊——他們就應該在一進入副本的時候就相互加上好友嘛。

不過轉念一想,在剛進入副本的時候,誰又能料到他們能在之後組成這麽和諧的隊伍呢?而勾心鬥角,各自為戰,才是絕大部分情況下的出路。

想到這裏,他們便不由得感謝游戲給他們分配到阮瑩這樣的好隊友了。

[阮瑩:當然我說的這些也只是基於我的推測,並不一定準確,如果有不同的想法的話可以存疑,和大家一起交流一下。]

她剛剛發完這段話,便見到魔術師又一次出現在桌子前。

“你們還沒有吃完嗎?”

他微笑著掃視了一圈,將目光停留在眾人的餐盤之上,隨即目光一凝,散發出慵懶氣息的眼眸變得更加深邃難測了。

“你們可真是我見過的最細嚼慢咽的客人呢。”

玩家們頓時噤了聲,規規矩矩的坐在位置上,心裏頗有些忐忑。

“你吃完了吧,那就可以早點離開這裏去做任務了。”魔術師的目光捕捉到了一個除了幾顆糖果以外空無一物的盤子,於是淡淡的擡眸盯著坐在盤子後的那位男玩家。

“好,好的。”

忽然被魔術師點名,那玩家不由得被嚇了一跳,立刻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就準備去放餐盤。

阮瑩心裏一跳,剛想開口留住他,便見到一旁的魔術師的臉色突然沈了下來。

魔術師那不怎麽樣的心情在此刻降到了冰點。

是的。阮瑩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的心情本來就不怎麽樣。

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好像是他一走進來,用目光掃視桌面……

桌面上大部分玩家的牛奶和餐盤裏的面包都被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旁邊的一碟糖果還沒有動。被剩的最多的糖果在每個人的盤子裏壘起一個小土丘,顯得非常紮眼。

也許是因為這個副本的背景就是糖果屋,玩家們對糖果有種天然的畏懼,不敢輕易沾染,所以幾乎沒有吃過。

“你確定你吃完了?”魔術師的語氣非常平緩,像不起一絲波瀾的湖面,平靜到讓人感到一種窒息的恐慌。

那被點名的玩家一時之間懵住了。

之前不是魔術師說他吃完了的嗎?怎麽現在反過來問他呢?他都已經順從這魔術師的話去做了,為什麽還會觸動怒意?

那玩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只是臉色蒼白的看著魔術師目光中慢慢滲出怒火,眼裏流露出絕望的祈求。

那幽暗的火光越燃越旺,似乎要將魔術師那英俊美麗的臉龐蒙上一層鐵水澆築的盔甲,讓他變得生硬,冷漠,殘酷而令人生懼,像是自帶怨氣的幽魂,又像是古墓裏埋葬千年的雕塑。

死亡狀態!

也許是因為魔術師的長相太過於英俊,連觸發死亡狀態時都顯得如此風姿卓越,以至於讓玩家們有一秒鐘的失神。

“您制作的糖果很好吃!”

阮瑩忽然開口說道,神色坦誠無比,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帶著發現寶藏之後的驚喜與雀躍。

一片死寂的空氣中忽然響起了這樣溫和恬靜的聲音,自然便將所有人的吸引力都拉攏了過來。

“我真的很久沒有吃到過如此美味的糖果了,這是您自己制作的,對嗎?無論是色澤還是口感,都比市面上能見到的糖果好太多了。很榮幸,我竟然有機會品嘗到這樣珍貴的美味!”

聽到這一番話,魔術師冰冷到如同雕塑的神情便不由自主的放緩了些許,魔術棒尖端縈繞著的黑氣也在不知不覺中散去了一些。

之前那被點名的玩家這才意識到自己觸犯的到底是什麽雷區,不由得嚇得身上虛汗直冒,心臟砰砰地跳個不停。

假如阮瑩不在這個千鈞一發的時刻開口的話,他很有可能就已經被魔術師殺死了。

而此刻魔術師顯得僵硬而冷漠的眼眸逼視著阮瑩,像是在用非常有限的耐心等待她接下來去想說的話——但凡那些話來的晚了一點,或是有任何一處不符合他的心意,他就能當場爆發。

“我分到的是牛紮糖……”

阮瑩細細地回憶起糖果的口感,然後慢慢的用語言文字將它還原出來。

“入口微甜,柔軟卻不粘牙,酥酥糯糯的,奶香味直沁入心底……”

魔術師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魔術棒,認真的聽著她細膩的評價。

“它的包裝也很精致呢,質地柔軟而厚實,輕易就能撕開,讓人在還沒有吃過之前就能產生感官上的好感。由內而外沒有一處可以挑剔!”

這些話都是發自真心的,她並沒有過度誇張或是刻意迎合。

這裏的糖果真的很棒。

作為一個資深的糖果愛好者,阮瑩可以很負責任的得出這個結論。

這比現實世界裏可以買到的糖果好吃上千倍萬倍,也只有她從裴陌那裏買到的棉花糖,能勉勉強強與之媲美了。

“假如您允許的話,我甚至想用相機將它們美麗的外觀記錄下來呢!”

“你很喜歡這裏的糖果?”

他的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度,顯得自然而和緩了些,話語最後上揚的音調甚至還顯示出幾分因為得到認可而顯得高興的情緒。

“是的。”阮瑩看著他慢慢恢覆正常的目光,心裏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後半句話說了出來,“不過我只品嘗過這裏的一種糖果……”

“那麽你可以多品嘗一些,這裏所有的糖果,你都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嘗一嘗。”

此刻魔術師已然將全部的註意力轉移了過來,將之前那個差點觸發他死亡條件的玩家拋諸腦後了。

“你也完全可以用相機把它們拍下來,畢竟可愛而精致的糖果總是能讓人心情愉悅呢!”

魔術師莞爾一笑,這樣清淺而純粹的笑容出現在那張臉上,便顯得風華絕代,讓人不由得失神。

“是的,在我看來相機的用處正在於記錄美好,並且時時刻刻提示我們這份美好。”

阮瑩也向他回以一個溫柔甜美的微笑。

“時時刻刻提示我們這份美好……”

魔術師忽然低低的重覆了一下,神情中劃過一抹失落與惆悵。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目光溫柔了下來。

他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阮瑩桌上的餐盤,然後開口說道:“你吃飯的速度不快,是不是胃口不太好?”

“嗯?”

阮瑩被這毫無征兆的問話弄得有些茫然。

“那就跟我來吧,我給你嘗一種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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