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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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撒糖記事7（二更）
終於把心中郁結已久的話說出口之後，阮瑩並沒有感到多少輕松，反而瞬間忐忑起來。
她依舊與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對視，然而心中卻有無數聲音叫囂著讓她移開眼神。
她有點想逃離，因為她不敢看他，害怕看到他那雙漂亮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情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裴陌的反應卻很輕松平常，似乎這件事的地位等同於，他們兩個因為貓和狗哪個更可愛而小小地吵了一架一樣。
他甚至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了幾分調侃：“既然你也知道之前欺騙利用了我，那麽現在是不是應該多補償我一下呢？”
阮瑩被這句話說的心跳更快了幾分，裴陌每次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總會讓她覺得臉上發燙。
然而她心裏卻憂愁起來。
裴陌並沒有嚴肅的回答這個問題。
她心裏明白，他這麽做的是想維護他們現在的和諧關系，繞開這個敏感的話題，從而避免可能出現的矛盾。
可是她卻不這麽想。
問題存在在那裏只會慢慢生根發芽，越來越讓人刺痛……而他雖然表面上看著雲淡風輕，但是她心裏明白沒有人會對此全然不在意的。隨著他們兩的相處時間越來越長，他會演得越來越辛苦，心裏也會越來越不自在。
這對他來講也挺不公平的。
她知道裴陌的擱置不談是出於好意，只是她卻沒有資格再接受這份好意了。
深吸了一口氣，她最終卻還是在把話說出口的那一刻忍不住敗下陣來，觸電似的移開視線，微低下頭盯著自己面前的餐盤。
“我是……認真的。”
裴陌自然也聽懂了她的意思，於是表情慢慢嚴肅起來，看著她全然低頭似乎是想將自己團起來與外界隔絕的樣子，不由得若有所思。
一時間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阮瑩堅決維持著低頭的姿勢，任憑心裏的思緒亂七八糟的翻湧，腦海中設想的無數種不同的結局來回閃現，而她表面上依舊眼神平靜的死死的盯著自己的餐盤，不屈不撓。
但是她自己也明白，她強行裝出來這副樣子裴陌也看不見，因為她的長發從側面垂了下來擋住了她的臉。
所以，其實她流露出任何表情都是無所謂的，反正他也看不見。
周圍只剩下了幾米開外其他桌上的人交談的嗡嗡雜音，宛如在另一個世界。
阮瑩便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忽然斷開了，周圍的一切都虛化，只有心底回響著各種聲音和情緒。
她在等。
她不知道裴陌還會沈默多久，也不知道他已經沈默了多久。
這段安靜的時間似乎是存在於另外一個空白的維度裏的，無法用任何時間單位來計量，也無法在時間軸上找到任何一個點與之相對應。
在這一片全然虛無的空白裏，她便感到自己宛如虛浮在宇宙裏的一粒塵埃，飄忽不定，孤獨，忐忑，又失落。
這讓她心中無端的升起一種酸澀的情緒來。
而“等待”本身，似乎成為了她與現實世界的唯一聯系。
直到手腕上的震動聲打破了這一層空白。
阮瑩點開電子腕表，去看消息。
［裴陌：對不起。］
這三個字讓她寂靜的世界轟然炸開，迸發出千萬星星點點的碎光。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湧上心頭，比甜蜜更燙手，比苦澀更溫和，像是淤泥裏忽然飄來了一陣蓮花的清香，又像是雨打風吹後白玉蘭潔白的花瓣落在地上沾染了褐色的斑點，喜悅與黯淡並存，沈重與輕松並重……
這一瞬間的感受太過覆雜，甚至覆雜到讓她的腦海中霎時空白了。
然而，這下一句，卻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裴陌：別哭了。］
阮瑩：“……？！”
什麽意思？把話說說清楚！
之前的所有感覺頓時消散不見，眼前的緊急情況迫使她下意識的擡起頭來，徑直與裴陌對視。
看看清楚啊，她剛才哪裏是在哭……？
她僅僅只是低著頭罷了。
裴陌接觸到她清澈的，甚至帶了一絲羞惱的雙眸，微微一怔。
像是沒有料到，她剛剛看上去像是哭了的樣子，實際上卻並沒有在哭。
“好了。”
阮瑩一點都不想聽到裴陌向她解釋諸如“剛才你低著頭一動不動坐了那麽久，我還以為你哭了”之類的話語，那實在太羞恥了。
她急於結束眼前這種尷尬的局面，於是這種緊迫感給了她莫大的動力和勇氣。
“我承認，我之前那樣對你說話確實是我的不對，我也向你道歉。所以現在……”
她還沒來得及把下半句說完，便聽到裴陌打斷了她的話。
“我知道。”
阮瑩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知道什麽呀？
“你之前說的話並非事實，只是你故意編造出來氣我罷了。”
阮瑩的下半句話便說不出口了。她頓了一下，最後選擇了閉口不言。
他怎麽就知道了？
“這是我要向你道歉的第一個原因。”他的喉頭微微滾動，聲音依舊清冷，卻微含了幾分緊繃之感。
“我對你的賬號使用了賬戶關聯的技能，我可以看到你賬戶上的任何消息，包括你的積分變動，你和其他玩家的信息通訊，以及你的副本特殊道具——也就是校園手機。”
“所以我可以同步查看你校園手機裏的任何東西……包括在論壇上的發言記錄。”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顯然也是有點心虛。
阮瑩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頓時從頭燒到腳，羞惱無比。
那她在論壇上說了那麽多，維護他，甚至是肯定他的話，都被他看到了？
天吶，這是多麽恐怖又社死的事情！
“但我沒有窺屏的習慣。”
裴陌接收到阮瑩羞惱到幾乎想要和他同歸於盡的目光，連忙補充解釋，企圖能安撫到她——雖然這看上去接近於天方夜譚。
“我沒有主動翻看過你的論壇發言，只是，我用我的手機進帖子後，手機就會直接給我顯示你的匿名馬甲背後的真實姓名，所以這也不是我主動要看的。”
“那你看過我和其他人的聊天記錄嗎？”
阮瑩的聲音淡淡的，本來溫柔甜美的音色被她刻意壓得冷冰冰的，彰顯著主人不怎麽美好的心情。
裴陌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那就是看過了。”
他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而是從另一個話題開始說。
“在那天之前……我確實從來沒有看過你和其他玩家的聊天記錄。”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這是哪一天。
“但是在那天之後，為了核實你所說的話，我……”
“可以了。”
阮瑩及時的打斷了他的話，內心的尷尬已然上升到了一定的境界。
接下去的話，不用說，她也知道了。
他能看到聊天記錄就一定能知道她和肖宜川之間並沒有達成過什麽共識，而他們組成隊伍是在他說完那番話之後的。
如果他的技能更精確一點的話，他甚至還能看見自己簽下的那份合同是弱化版的假合同。
阮瑩強迫自己逐漸從混亂中冷靜下來，開始從頭到尾排了一下時間線。
他們說完那番話之後，阮瑩當天就和肖宜川完成了組隊。
裴陌那時候看到他們組隊的消息，心裏應該是半信半疑的。第一種解釋是她本來沒有和肖宜川約好，而是之後為了圓謊，才和他組隊；第二種解釋是，她之前就和肖宜川約好等到事成之後兩個人再商談簽合同的事情。這兩種解釋都說得過去，他沒有辦法從中判斷她的態度。
而經歷過情緒巨大波動和言語傷害以後，他心理一定會或多或少的對她產生抵觸，從而更偏向於第二種解釋。
所以，他依然選擇動手搶劫超市，做出後續的一系列行為來。
可是等到再後來，他從論壇上看到了她的發言，意識到她對他的態度並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後，再回過頭去看她和肖宜川的聊天記錄，便很容易發現他們兩個之前並沒有商定過任何有關“組隊”“加入公會”之類的事宜，也不像是合作雙方的關系，僅僅是很陌生的萍水之交罷了。
也就是說……裴陌其實早就已經發現她那天是故意氣他的，說的並非真心話了。
阮瑩覺得心口被團軟綿蓬松的棉花給包裹住了，悶悶的，像是既為此松了一口氣，卻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我還有第二個要向你道歉的原因。”
裴陌見她神情頗為低落，也能看出她此刻心情之覆雜不是言語所能描繪的，由此更加篤定了他需要把話繼續講下去。
“在之前的副本裏，我不應該沒有分清事實狀況就批評你不珍惜生命……”
阮瑩微微一怔。
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聽到這樣的話，心中有感慨和詫異，但更多的是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的，柔軟的喜悅和溫暖。
“還有，其實我在古堡伯爵的副本裏是故意利用你通關的……我其實可以有其他的通關方式。”
裴陌調整了一下呼吸，他接下來所說的這段話，無論是對他還是對阮瑩，都需要承擔不少的風險。
“在那個副本裏面，如果愛麗絲是原來的愛麗絲，她將要出逃，然後挑起血獵組織和路易斯的直接矛盾，迫使我在剛進游戲的第二天就發動大規模戰爭去找她。”
“而且，愛麗絲的人設是極端自私任性的大小姐，而我在那個副本裏的人設又是無比包容妹妹的，所以我必須一字不差的滿足她的任何要求，無論它們是多麽荒唐。這對我通關而言是無比巨大的麻煩。”
“但是你出現的很及時，而之後的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阮瑩心中一跳，這還是她第一次從他的視角來了解這件事。
原來是這樣……她的出現於他來說，意義是這樣的。
“你比她的性格好的太多了，相比之下，簡直是天堂和地獄兩個模式。”
“可以說，你來了之後，我的副本難度就下降了許多。畢竟沒有你的話，我還得先著手處理愛麗絲的事情。”
“當時唯一的問題就是，我看出了你是玩家，懷疑你會對我不利。”
這麽聽他娓娓講述，阮瑩竟然也能心平氣和的接受這一段經歷了。
雖然被寵愛，被欺騙利用，直到最後被淘汰的畫面依然歷歷在目，但是她卻發現自己的心情不會再有很大的起伏了。她甚至可以用旁觀者的視角來坦然的欣賞這其中甜蜜美好的部分。
她現在可以完全放下這件事了。
“只是，後來我發現，你似乎沒有任何對我不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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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與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對視，然而心中卻有無數聲音叫囂著讓她移開眼神。
她有點想逃離，因為她不敢看他，害怕看到他那雙漂亮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情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裴陌的反應卻很輕松平常，似乎這件事的地位等同於，他們兩個因為貓和狗哪個更可愛而小小地吵了一架一樣。
他甚至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了幾分調侃：“既然你也知道之前欺騙利用了我，那麽現在是不是應該多補償我一下呢？”
阮瑩被這句話說的心跳更快了幾分，裴陌每次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總會讓她覺得臉上發燙。
然而她心裏卻憂愁起來。
裴陌並沒有嚴肅的回答這個問題。
她心裏明白，他這麽做的是想維護他們現在的和諧關系，繞開這個敏感的話題，從而避免可能出現的矛盾。
可是她卻不這麽想。
問題存在在那裏只會慢慢生根發芽，越來越讓人刺痛……而他雖然表面上看著雲淡風輕，但是她心裏明白沒有人會對此全然不在意的。隨著他們兩的相處時間越來越長，他會演得越來越辛苦，心裏也會越來越不自在。
這對他來講也挺不公平的。
她知道裴陌的擱置不談是出於好意，只是她卻沒有資格再接受這份好意了。
深吸了一口氣，她最終卻還是在把話說出口的那一刻忍不住敗下陣來，觸電似的移開視線，微低下頭盯著自己面前的餐盤。
“我是……認真的。”
裴陌自然也聽懂了她的意思，於是表情慢慢嚴肅起來，看著她全然低頭似乎是想將自己團起來與外界隔絕的樣子，不由得若有所思。
一時間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阮瑩堅決維持著低頭的姿勢，任憑心裏的思緒亂七八糟的翻湧，腦海中設想的無數種不同的結局來回閃現，而她表面上依舊眼神平靜的死死的盯著自己的餐盤，不屈不撓。
但是她自己也明白，她強行裝出來這副樣子裴陌也看不見，因為她的長發從側面垂了下來擋住了她的臉。
所以，其實她流露出任何表情都是無所謂的，反正他也看不見。
周圍只剩下了幾米開外其他桌上的人交談的嗡嗡雜音，宛如在另一個世界。
阮瑩便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忽然斷開了，周圍的一切都虛化，只有心底回響著各種聲音和情緒。
她在等。
她不知道裴陌還會沈默多久，也不知道他已經沈默了多久。
這段安靜的時間似乎是存在於另外一個空白的維度裏的，無法用任何時間單位來計量，也無法在時間軸上找到任何一個點與之相對應。
在這一片全然虛無的空白裏，她便感到自己宛如虛浮在宇宙裏的一粒塵埃，飄忽不定，孤獨，忐忑，又失落。
這讓她心中無端的升起一種酸澀的情緒來。
而“等待”本身，似乎成為了她與現實世界的唯一聯系。
直到手腕上的震動聲打破了這一層空白。
阮瑩點開電子腕表，去看消息。
［裴陌：對不起。］
這三個字讓她寂靜的世界轟然炸開，迸發出千萬星星點點的碎光。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湧上心頭，比甜蜜更燙手，比苦澀更溫和，像是淤泥裏忽然飄來了一陣蓮花的清香，又像是雨打風吹後白玉蘭潔白的花瓣落在地上沾染了褐色的斑點，喜悅與黯淡並存，沈重與輕松並重……
這一瞬間的感受太過覆雜，甚至覆雜到讓她的腦海中霎時空白了。
然而，這下一句，卻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裴陌：別哭了。］
阮瑩：“……？！”
什麽意思？把話說說清楚！
之前的所有感覺頓時消散不見，眼前的緊急情況迫使她下意識的擡起頭來，徑直與裴陌對視。
看看清楚啊，她剛才哪裏是在哭……？
她僅僅只是低著頭罷了。
裴陌接觸到她清澈的，甚至帶了一絲羞惱的雙眸，微微一怔。
像是沒有料到，她剛剛看上去像是哭了的樣子，實際上卻並沒有在哭。
“好了。”
阮瑩一點都不想聽到裴陌向她解釋諸如“剛才你低著頭一動不動坐了那麽久，我還以為你哭了”之類的話語，那實在太羞恥了。
她急於結束眼前這種尷尬的局面，於是這種緊迫感給了她莫大的動力和勇氣。
“我承認，我之前那樣對你說話確實是我的不對，我也向你道歉。所以現在……”
她還沒來得及把下半句說完，便聽到裴陌打斷了她的話。
“我知道。”
阮瑩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知道什麽呀？
“你之前說的話並非事實，只是你故意編造出來氣我罷了。”
阮瑩的下半句話便說不出口了。她頓了一下，最後選擇了閉口不言。
他怎麽就知道了？
“這是我要向你道歉的第一個原因。”他的喉頭微微滾動，聲音依舊清冷，卻微含了幾分緊繃之感。
“我對你的賬號使用了賬戶關聯的技能，我可以看到你賬戶上的任何消息，包括你的積分變動，你和其他玩家的信息通訊，以及你的副本特殊道具——也就是校園手機。”
“所以我可以同步查看你校園手機裏的任何東西……包括在論壇上的發言記錄。”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顯然也是有點心虛。
阮瑩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頓時從頭燒到腳，羞惱無比。
那她在論壇上說了那麽多，維護他，甚至是肯定他的話，都被他看到了？
天吶，這是多麽恐怖又社死的事情！
“但我沒有窺屏的習慣。”
裴陌接收到阮瑩羞惱到幾乎想要和他同歸於盡的目光，連忙補充解釋，企圖能安撫到她——雖然這看上去接近於天方夜譚。
“我沒有主動翻看過你的論壇發言，只是，我用我的手機進帖子後，手機就會直接給我顯示你的匿名馬甲背後的真實姓名，所以這也不是我主動要看的。”
“那你看過我和其他人的聊天記錄嗎？”
阮瑩的聲音淡淡的，本來溫柔甜美的音色被她刻意壓得冷冰冰的，彰顯著主人不怎麽美好的心情。
裴陌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那就是看過了。”
他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而是從另一個話題開始說。
“在那天之前……我確實從來沒有看過你和其他玩家的聊天記錄。”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這是哪一天。
“但是在那天之後，為了核實你所說的話，我……”
“可以了。”
阮瑩及時的打斷了他的話，內心的尷尬已然上升到了一定的境界。
接下去的話，不用說，她也知道了。
他能看到聊天記錄就一定能知道她和肖宜川之間並沒有達成過什麽共識，而他們組成隊伍是在他說完那番話之後的。
如果他的技能更精確一點的話，他甚至還能看見自己簽下的那份合同是弱化版的假合同。
阮瑩強迫自己逐漸從混亂中冷靜下來，開始從頭到尾排了一下時間線。
他們說完那番話之後，阮瑩當天就和肖宜川完成了組隊。
裴陌那時候看到他們組隊的消息，心裏應該是半信半疑的。第一種解釋是她本來沒有和肖宜川約好，而是之後為了圓謊，才和他組隊；第二種解釋是，她之前就和肖宜川約好等到事成之後兩個人再商談簽合同的事情。這兩種解釋都說得過去，他沒有辦法從中判斷她的態度。
而經歷過情緒巨大波動和言語傷害以後，他心理一定會或多或少的對她產生抵觸，從而更偏向於第二種解釋。
所以，他依然選擇動手搶劫超市，做出後續的一系列行為來。
可是等到再後來，他從論壇上看到了她的發言，意識到她對他的態度並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後，再回過頭去看她和肖宜川的聊天記錄，便很容易發現他們兩個之前並沒有商定過任何有關“組隊”“加入公會”之類的事宜，也不像是合作雙方的關系，僅僅是很陌生的萍水之交罷了。
也就是說……裴陌其實早就已經發現她那天是故意氣他的，說的並非真心話了。
阮瑩覺得心口被團軟綿蓬松的棉花給包裹住了，悶悶的，像是既為此松了一口氣，卻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我還有第二個要向你道歉的原因。”
裴陌見她神情頗為低落，也能看出她此刻心情之覆雜不是言語所能描繪的，由此更加篤定了他需要把話繼續講下去。
“在之前的副本裏，我不應該沒有分清事實狀況就批評你不珍惜生命……”
阮瑩微微一怔。
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聽到這樣的話，心中有感慨和詫異，但更多的是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的，柔軟的喜悅和溫暖。
“還有，其實我在古堡伯爵的副本裏是故意利用你通關的……我其實可以有其他的通關方式。”
裴陌調整了一下呼吸，他接下來所說的這段話，無論是對他還是對阮瑩，都需要承擔不少的風險。
“在那個副本裏面，如果愛麗絲是原來的愛麗絲，她將要出逃，然後挑起血獵組織和路易斯的直接矛盾，迫使我在剛進游戲的第二天就發動大規模戰爭去找她。”
“而且，愛麗絲的人設是極端自私任性的大小姐，而我在那個副本裏的人設又是無比包容妹妹的，所以我必須一字不差的滿足她的任何要求，無論它們是多麽荒唐。這對我通關而言是無比巨大的麻煩。”
“但是你出現的很及時，而之後的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阮瑩心中一跳，這還是她第一次從他的視角來了解這件事。
原來是這樣……她的出現於他來說，意義是這樣的。
“你比她的性格好的太多了，相比之下，簡直是天堂和地獄兩個模式。”
“可以說，你來了之後，我的副本難度就下降了許多。畢竟沒有你的話，我還得先著手處理愛麗絲的事情。”
“當時唯一的問題就是，我看出了你是玩家，懷疑你會對我不利。”
這麽聽他娓娓講述，阮瑩竟然也能心平氣和的接受這一段經歷了。
雖然被寵愛，被欺騙利用，直到最後被淘汰的畫面依然歷歷在目，但是她卻發現自己的心情不會再有很大的起伏了。她甚至可以用旁觀者的視角來坦然的欣賞這其中甜蜜美好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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