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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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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鄉村旅舍13

陪著小男孩玩了一會兒搭積木,玻璃彈珠之類的,指針便不知不覺地指向了7點。

小男孩平時習慣了八點睡覺,於是只能依依不舍的和阮瑩分別。為了哄他,阮瑩邊和他拍了好幾張合照,以表達他很可愛,自己不會忘記他的。

在房間裏休息了一會兒後,阮瑩便想出門透透氣。

今晚的旅舍裏比往常熱鬧很多。

玩家們都想抓緊9點前的相對安全的時間到各處搜集線索。

“平時天天和誰住呀?睡在哪間房裏呢?”

阮瑩剛走出房間,便見到走廊上有個玩家在和那個負責清潔灑掃的小姑娘拉家常。

“天天是一個人睡的,從很早的時候就是這樣了。”提到這,那姑娘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同情和不理解的神色,“多小的一個小孩子呀,斷奶之後就不和娘睡了。”

“三四歲的時候,他夜裏需要人照顧,但是老板硬是不同意讓老板娘和他睡,所以就請這裏的女員工陪著,那時候我也陪著班,單周都是我負責看護他睡覺的。”

“這確實是奇怪了!”那玩家聽出了姑娘語氣中的不滿,於是也應合著說道,“哪有孩子不跟父母睡,還讓你們辛苦的道理?”

“是啊。”灑掃的姑娘將拖把往墻壁上一靠,嘆了一口氣。

阮瑩心裏卻隱隱有了感覺。

根據小男孩所說,大約是老板每晚都會對老板娘施暴,為了不讓他看見,才讓他單獨一個人睡覺。

這老板也太變態了吧?他為了滿足自己的變態欲望,虐待妻子還不夠,還要犧牲自己親生孩子的利益。

“那麽,天天的玩具應該都在他自己的房間裏咯?”

“要真的是這樣倒還好了,”姑娘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這孩子皮的很經常把玩具拿出來東藏西藏,除了他自己,誰也找不到。”

那玩家見到阮瑩似乎在關註這邊,於是默不作聲的將身子轉了轉,擋住了她的視線,同時也壓低了談話的聲音。

阮瑩對這種保守的態度也不甚在意,她不想打擾到他,於是便轉身往樓下走。

根據她剛進游戲時的觀察,一樓是家屬員工們的住處,也是最有可能找到線索的地方。

“咚咚咚!”

她站在老板娘所住的房間外,輕輕扣響了門。

“是誰?”

老板娘的聲音依舊如白天一般陰冷低沈,不同是,其中似乎帶了一些忐忑和畏懼的情緒。

“噢,我是204的房客,現在覺得心臟有點不舒服,想問問您有沒有相關的藥。”

“來了。”老板娘似乎松了一口氣。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你怎麽樣?嚴不嚴重?”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阮瑩,看見她顯得虛弱蒼白的神情,不由得有些焦急。

“家人旅舍”地處偏遠,就算是呼叫120,也至少需要20分鐘才能趕來,她可不想客人在自己這裏出了點什麽事。

“沒關系,老毛病了,我心裏有數。”

阮瑩用溫柔平和的眼神安撫她,臉上浮現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只不過我這次出遠門竟然忘記帶了藥 ,所以想來問問您這裏有沒有?”

“你哥哥也不知道提醒你帶上藥嗎?”老板娘皺了皺眉頭,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怨氣,“這怎麽當的哥哥?”

她的臉色越發難看,像是怒極攻心的一般,展現出的對裴陌的不滿顯而易見。

“都是沒良心的!都沒良心!”

這話不僅是憤怒了,甚至還帶著哀傷和絕望,像是傷痕累累的人望著自己的身上的疤痕流淚。

她伸出手來,溫柔地摸了摸阮瑩的頭發。

“你昨天晚上說的對,我們就應該先愛自己。”

老板娘的這一番表現顯得很奇怪。

一般來說,在這種時刻,不論是出於利益還是出於道義,她首先關註的應該是她的病情才對。但是顯然一提到有關兄妹之間的感情問題,她就會控制不住情緒,走向崩潰。

恐怕,老板娘和自己的親生兄弟之間的感情沒有那麽簡單。

阮瑩想起了上個副本愛麗絲和路易斯的奇妙骨/科,不由得心裏一顫。

不會吧!這可是現代社會背景的副本,不會還是……吧?

她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

但是眼下,她來不及細想,因為要繼續把戲演下去。

不過,也不能完全算是演戲。自從在上個副本中被裴陌淘汰之後,她就有了覆仇的執念,壓力就比以前大了,確實經常會覺得心跳快的發慌。

所以她才想著用這個借口來接近老板娘,正好一舉兩得,也吃點藥抑制一下自己的病情。

“我就是想問問您有沒有這方面的藥,比如我之前吃的麝香保心丸……”

阮瑩用手撫住胸口,聲音虛弱下去,顯得十分難受。

“或者其他藥也可以。”

“噢噢!”老板娘見她的狀態確實不好,也收回了心思,暫時將全部的註意力放在她身上。

“我儲藏室裏存過很多藥,陪你下去看看!”

一邊說著,她趕忙搶步回房間裏,抓起鑰匙,然後扶著阮瑩往走廊右手邊走去。

儲藏室在走廊最底,開門之後便有一股灰味迎面撲來,顯然是很久沒有人去過了。

老板娘在黑暗中摸索著打開了燈。

阮瑩覺得眼前豁然明亮起來——這是一間客房大小的房間,裏面的東西橫七豎八的放著,門旁堆著兩個紙箱,裏面放滿了廢品,房間墻壁兩側各豎著一個木櫃,從透明玻璃櫥窗裏可以看見裏面放著各種藥品,和一些書本玩具之類。

阮瑩的註意力卻被一包花裏胡哨的東西吸引住了。

看上去那是——衛生巾?

這種東西幹嘛要放在常年沒人去的儲物間啊?

“麝香保心丸……”

老板娘嘴裏念叨著,打開櫃門翻找起來。

這裏面大大小小的方盒子,零零碎碎的瓶罐子多的讓人眼花繚亂,阮瑩甚至懷疑老板娘以前家裏是開藥店的。

正常家庭藥箱裏怎麽會有這麽多藥?

有胃藥,心臟急救藥,感冒藥……甚至含有治療肺癌的靶向藥物?

所以,老板娘家裏有人得了肺癌麽?

阮瑩心裏一驚。

“找到了!”老板娘從盒子裏抽出了一個更小的盒子,裏面放著黃瓶身黑蓋頭的一小瓶藥。

“謝謝。”

她連忙接過藥,擰開水杯,將藥服用了。

“行了,這一瓶藥就先放在你那裏。”老板娘爽氣的把盒子也一道塞進了她手裏。

阮瑩又喝了幾口水,慢慢平覆下心跳,暫時沒有精力說話。

“哎……”

看著眼前這一櫃子的藥,老板娘忽然心情低落下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神色憂傷。

“真是時間過得快呀,家裏還剩了那麽多藥,人就走掉了。”

說道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她忍不住鼻頭一酸,眼眶也立刻紅了,就要落下淚來。

“我弟弟呀……”

老板娘暗自神傷了一會兒,對著這滿屋子觸痛記憶傷痕的東西,實在承受不住。

她忍不住向阮瑩傾訴起來,語氣哀婉,無限傷痛:“這些藥都是給他準備的,他從小身體不好,一會兒心臟病,一會兒哮喘,還經常得肺炎……就靠著這些東西續命。”

那確實很痛苦。

阮瑩不由的而心生同情。她也是身體虛弱,經常生病,對此深有體會。

“可憐見的,我們父母死的早,從小就是兩個人一起長大,相依為命的。”

老板娘實在忍不住流下眼淚,近而逐漸地掩面而泣。

“這樣也還好,雖然辛苦,但是我勉勉強強也能養活他。”

“他人也聰明,性格也好,懂得體貼我,理解我。我們一起雖然活得辛苦,但日子還是平淡快樂的,至少有個盼頭!”

“可是,他……”

說到這裏老板娘痛苦得難以自已,竟然發不出聲音來,只是哭得雙肩顫抖。

阮瑩心中同情,於是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希望能撫慰一二。

“痛苦的不僅僅是病人,還有病人的親屬,一直以來,你真的辛苦了。”

“我倒寧願一直辛苦下去!”

老板娘哭著說道,依然將臉埋在雙手中。

“可是他後來得了肺癌……然後,撐過了四五個年頭……”

她又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我明白的,”阮瑩連忙柔聲安慰,心裏也不由得為之嘆氣,“但是,您也別太傷心。其實,人生總共也沒有幾個四五年,好好把握的四五年並不比庸庸碌碌的一輩子更短暫……您的弟弟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你說的也是。”老板娘嘆了一口氣,終於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這已經算是幸運的了,一般人得了肺癌都撐不過兩三年。”

“只是我今天又看見了這些藥,這些我托人買的外國進口的藥。”

她的目光片刻不移地盯在那藥櫃上,流露出的不舍,讓人心中發酸。

“還剩了那麽多,人就走了。”

阮瑩也安靜了下來,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但她也不忍心看老板娘如此痛苦,於是又試圖安慰。

“你弟弟不希望看見你為他傷心啊!一直以來,你承受的壓力也不小,這些藥一瓶就是幾萬,你已經很盡力了。”

而且這可是至少五年前的進口藥,那時候的藥價只會比現在更貴。

而老板娘似乎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就一直這麽養雞務農,哪裏負擔得起這些藥?一定是勞作的天昏地暗,才勉勉強強能讓弟弟看得起病的。

“呵。”

老板娘聽了這話,竟冷笑了起來,連帶著哭腔也淡了下去,聲音裏充滿著怨恨。

“是啊!我哪裏有錢買這種藥?”

“要不是為了給他看病,我怎麽可能會嫁給我現在的男人?”

“我呸!我忍了他這五六年,不都是為了我弟弟嗎?”

說到這裏,她的怒氣未退,可是那傷心和絕望又生了起來。

“可惜,弟弟走得這麽早……我卻搭上了我的下半輩子,我的人生——全毀了!”

她撕心裂肺地哭起來。

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如果大家有什麽很想看的副本題材,歡迎留言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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