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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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川陽一中10
“到底是怎麽回事，消失的人都是被用來獻祭了嗎？”
喬雨下意識的捂住長大了的嘴，神情十分焦急。
“不知道，”阮瑩搖了搖頭，相比之下語氣輕松自在的讓人嫉妒，“我打算去李老師的辦公室看看。”
“那不是很危險嗎？！”喬雨意識到自己的音調有點激動，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冷靜，“我們只要東躲西藏活夠了時間，就可以安全出去，你何必還要給自己制造麻煩呢？”
阮瑩微微一笑，純凈的眸色顯得溫柔清澈，帶著近乎天生的安撫力。
“不是啦。對我來說東躲西藏太消耗體力了，我更傾向於呆在一個地方睡一覺……不過現在，我覺得這個副本馬上就能結束了，所以我打算推動一下劇情。”
“只要劇情走完，說不定我們還能提前通關副本呢。”然後她也可以安安穩穩的在游戲裏補覺。
喬雨聽得目瞪口呆。
“對了，你見過趙哥了嗎？”阮瑩問道。
“他……”喬雨回憶了一下，臉色有點羨慕，又有點鄙夷，“靠著幾個替罪羊，現在已經從李老師手裏拿到了攻擊型的副本道具，大概能橫行無忌了吧。”
“要不是新人不懂事都被他當槍使了，他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拿到有用的道具！”
快嗎？
阮瑩想到了自己開局就拿到了初三1班的班徽，覺得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
喬雨最終還是沒能說服阮瑩，於是兩人再度分開。
這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她想和自己一起走是為了安全，現在不想和自己一起走也是為了安全。
阮瑩依舊坐著直達電梯上了五樓。
只是這一次，她剛進電梯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很濃，很新鮮，就像不到一分鐘前留下的。
她看了一眼腕表，存活人數果然減少了一個，變成了4。
學生無法乘坐電梯，那麽在電梯裏殺人的很可能是老師或者校外人員，也不排除是有人受了傷逃進電梯。
阮瑩把每一層的按鈕都按亮了，電梯在每一層上停靠，打開門。
她觀察了每層樓電梯門口的地面，很幹凈，沒有血跡，也沒有打掃過的水跡。
現在可以肯定，玩家死在了電梯裏面。
那她呢……她現在也在電梯裏，會不會遇上死亡的危險。
這樣想，還有點期待。
現在沒有和別人約定做什麽，也沒有人需要她救，只剩下她一個人了。阮瑩打了個哈欠，覺得自己更困了。
活著真的很無聊啊。
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為了覆活拼死拼活的在游戲裏賣命呢？
“叮”
第五層到了，電梯門打開。
門口露出了李老師美麗的身影，她的神情似乎有些焦急。
阮瑩發現她臉上黑色的印記又變小了，幾乎接近於黑色的痣。
“李老師好。”
阮瑩的聲音糯糯的，帶著一絲睡意。
一瞬間的錯愕過後，李老師不自然的表情立刻重新恢覆了端莊。“你好。”
阮瑩從電梯裏走出來，看見她走進電梯的背影——她手裏似乎拿著一個小巧精致的瓶子，商標是一串漂亮的外文字母。
香水瓶。
如果是殺人後回辦公室拿香水，卻發現電梯因為自己按了按鈕而到了一樓，所以焦急的等待電梯重新上來鏡去噴灑香水掩蓋血腥味……
阮瑩重新按下電梯的按鈕，將要關上的門重新緩緩打開，她禮貌的對李老師微笑了一下：“我聽同伴說戚餘煙出現在五樓的窗臺上，您要去看看嗎？”
李老師神色一變，升騰起怨恨的憤怒來：“她又害人了嗎？我知道，我早知道是這樣！這個濫害無辜的人！”
“你先去，老師下樓拿點東西，馬上就上來找她！”
不肯出來，還讓自己先走，應該是要留出個人空間清理兇殺現場。李老師大概率就是那個殺人犯了。
如果不是這些蛛絲馬跡，說不定她就相信了李老師溫柔無害的良師人設了吧。果然人不可貌相。
李老師溫柔優雅的臉龐從腦海裏一閃而過，阮瑩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李老師每殺一個人，臉上的黑色印子就會小一圈。所以殺人的數量很可能和她的某種力量相關聯。
“好的。”阮瑩點頭，揮揮手以示作別。
那邊戚餘煙剛剛殺了一個，這邊李老師就開始行動了，這個副本應該是雙boss型的。
現在李老師是落單的，應該無法進行獻祭活動，所以阮瑩打算先回初三1班的教室。
自從高三畢業後，阮瑩再也沒有感受班集體的熱鬧了，所以她覺得教室裏的氣氛比較輕松愉快——雖然這樣說很可能被其他玩家當成神經病，畢竟那是全副本最危險的地方。
初三1班此時非常熱鬧，講臺上堆起了一大堆檔案盒，江白和幾個同學正在那裏為檔案盒分類。
“這是在幹什麽？”有上課睡覺到這會兒才醒來的同學問道。
“整理檔案，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照片。”江白不耐煩地回答。
“對哦，好主意！”
這會兒更多的同學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也圍到了講臺前。
“牛逼啊，江白，檔案袋這種東西你都能弄到！”
“那我們祭祀人數就夠了！”
“是啊，這麽多照片呢！”
阮瑩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想起了那句“因為——我現在就在祭獻臺上”。但是祭獻活動還沒有開始，那麽之前那個消失的男生到底去了哪裏？
混亂的時間線真是令人頭疼。
“祭獻活動什麽時候開始啊？”阮瑩隨口問身邊的一個同學。
“不知道呢，要等到收集夠所有的素材才能開始。這個東西真是很麻煩啊，各種符紙朱砂什麽的，最關鍵的是要找到合適的照片和合適的靈魂……”
“哦。”阮瑩一邊聽著，一邊就有同學招呼他們兩個別聊天偷懶，趕緊做事。於是她隨手拿出一個檔案盒，也翻開看了看。
“你別聽獻祭這兩個字可怕，其實沒什麽的，就類似於到寺廟裏拜佛一樣，只要心裏虔誠就可以了，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麽傷害。”那個男生比較自來熟，碎碎念地科普著。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免費的午餐嗎？阮瑩評估著這件事的可能性。
如果說像那個請筆仙的夢境一樣，只需要獻出一個靈魂，其他人付出一些真誠的禱告，那倒有可能。
阮瑩輕輕合上手中的檔案盒，裝模作樣的幫著分類，盡管她根本不知道哪一堆代表著什麽——所以趁別人不註意，她把檔案盒又扔回未分類的那堆了。
不過，現在是個好機會，她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需要驗證。
阮瑩一個個的翻找檔案盒，粘性搭扣“撕啦撕啦”的聲音不停的響起。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已經有同學被她的動靜吸引了註意，投以疑惑的眼神，於是阮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數了數初三1班的檔案盒的個數，正好三十九個，和班級中現存的同學人數對應，也就是說，戚餘煙的檔案不在這裏。
有點遺憾。
這時候周圍的女生站著有點累了，報了幾沓檔案盒到座位上整理，順帶叫上她一起。
阮瑩也站累了，於是順從的坐了下來，從口袋裏拿出一顆棉花糖吃了起來。
舌頭輕掃過牙床，抵到了最後一小塊將要化掉的糖，綿軟的甜味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糖分真的是一個好東西，在某些時候可以使人興奮，在某些時候又可以升高血糖使人困倦。
比如現在，氣氛和諧無事發生，於是阮瑩又經不住趴了桌上，將頭埋到溫暖的臂彎裏。
“好了，都把盒子放下來。”
眼看著快要上課了，講臺前幾個組織者發了話，大家都七手八腳的把盒子放好，鬧哄哄的回座位。
“我去把東西還回去，免的李老師等急了。”江白抱起一沓檔案盒，回頭又吩咐他那群兄弟，“來幾個跟我。”
幾個人前前後後的抱起檔案盒，嘩啦啦的出去了。
等到阮瑩從淺眠狀態中醒來時，還檔案盒的那批人已經在幾分鐘前出發了。
她下意識的看向自己手肘下面，被自己當成枕頭墊著睡的一個檔案盒。
“……”
自己好像做錯了些什麽。
好在，及時補救一直是她的優點。
預備鈴響起，與此同時她站起身，右手拎著那個檔案盒，捉住了一只路過的同學。
“抱歉打擾一下，請問檔案室怎麽走。”
————
三分鐘後。
阮瑩站在了檔案室的門口，準確的說是側門的門口——在此之前她完全不知道，原來學校的檔案室可以長得比圖書館還大。
可惜門鎖了，她進不去。
“小姑娘在這裏幹什麽呢？”
嘶啞粗糙的聲音響起，配上怪異的語調，像毒蛇吐信般讓人背後發涼。
保潔阿姨撐著拖把，僵直的站著，黑洞洞的雙眼直望著阮瑩。她的臉部正在一點點變得僵硬蒼白，嘴巴越來越大，露出野獸般鋒銳的獠牙。
“阿姨，我擋著您的路了嗎，對不起啊。”
阮瑩側頭看到那塊平推的拖把儼然要到她腳下了，心裏頓生歉意，連忙往後退去。
保潔阿姨扭曲的臉頓住了：“……”
阮瑩看見她沒有繼續拖地的意思，怔了怔，視線往下，隨即就關註到了保潔阿姨那雙飽經風霜的手。手上面乍滿口子，皮肉外翻泛著紅，皮膚粗糙得像老樹皮。
心裏莫名抽痛了一下。
“阿姨，您的手是不是很疼啊……尤其是現在是冬天，皮膚很容易幹燥得乍口子，您做事的時候也許可以帶個手套。”
保潔阿姨扭曲的臉不受控制的越變越正常：“……”
“護手霜什麽的可能有點貴？您可以去藥房裏買點甘油或者凡士林，又便宜，效果還不比護膚品差！可好用了。”
保潔阿姨的臉色此刻已經恢覆了正常，聽到這話不由的有些激動：“對對，看不出來小姑娘還挺會過日子的。”
她眼神的能夠出讚許和一絲覆雜的羨慕，感慨的說道：“我女兒要像你這麽懂事就好了……她天天這個化妝品那個化妝品，都是名牌的，誒我哪裏養得起她啊！”
阿姨打開了話夾子後，就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明顯攢了一肚子怨氣。阮瑩很乖巧的聽著，這副禮貌的樣子更讓保潔阿姨恨不得她才是自己親自的。
“誒呀，你看你一個非親非故的小姑娘都知道關心我手疼不疼，我女兒呢，簡直看到了跟沒看到似的……”
阮瑩甜甜一笑，眸中不由自主的蕩開溫柔的光暈，輕聲細語的安慰道：“沒事的阿姨，別看她不表現出來，世界上最關心您的一定還是您女兒啊！只是因為關系太親近了，有時候就不由自主的把關心放在心裏了……”
說著說著，她的神色漸漸暗淡下來。
“真羨慕您女兒呢，有您這麽疼愛著她……如果我也有您這樣的家長，就不會輟學了吧。”
無論怎樣都不會像她的舅舅那樣，因為不想花錢供她讀大學，就在高考前夕藏起了她的準考證。
“哎喲，你輟學了？可憐見的，所以你現在是來檔案室拿走你的資料的？”
阮瑩點了點頭，指腹劃過手中的檔案盒。
“但是我拿錯了檔案，所以要進去換一下，可惜門鎖了。”
“這還不容易？”保潔阿姨從一塊串著兩排鑰匙的木板上拿下了一個鑰匙，三兩下就打開了門，“好孩子，快進去吧，別傻站在外面了。”
“謝謝阿姨！”
阮瑩微笑著對阿姨點了一下頭，順利進入的檔案室。
之前接近檔案室觸發了死亡條件，讓保潔阿姨差點變臉，這說明檔案室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阮瑩根據檔案室架子上貼的標簽一排一排的找去，但沒走兩步就聽到前面有人的聲音。
她躲進了架子背後，慢慢的摸過去。
光線打在那幾個人臉上。
是江白和那些送檔案的人。他們都緊緊的閉著眼睛，臉色灰白，似乎陷入了昏迷。
還有一個背對她的苗條性感的女性背影。
李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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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陽一中10
“到底是怎麽回事，消失的人都是被用來獻祭了嗎？”
喬雨下意識的捂住長大了的嘴，神情十分焦急。
“不知道，”阮瑩搖了搖頭，相比之下語氣輕松自在的讓人嫉妒，“我打算去李老師的辦公室看看。”
“那不是很危險嗎？！”喬雨意識到自己的音調有點激動，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冷靜，“我們只要東躲西藏活夠了時間，就可以安全出去，你何必還要給自己制造麻煩呢？”
阮瑩微微一笑，純凈的眸色顯得溫柔清澈，帶著近乎天生的安撫力。
“不是啦。對我來說東躲西藏太消耗體力了，我更傾向於呆在一個地方睡一覺……不過現在，我覺得這個副本馬上就能結束了，所以我打算推動一下劇情。”
“只要劇情走完，說不定我們還能提前通關副本呢。”然後她也可以安安穩穩的在游戲裏補覺。
喬雨聽得目瞪口呆。
“對了，你見過趙哥了嗎？”阮瑩問道。
“他……”喬雨回憶了一下，臉色有點羨慕，又有點鄙夷，“靠著幾個替罪羊，現在已經從李老師手裏拿到了攻擊型的副本道具，大概能橫行無忌了吧。”
“要不是新人不懂事都被他當槍使了，他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拿到有用的道具！”
快嗎？
阮瑩想到了自己開局就拿到了初三1班的班徽，覺得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
喬雨最終還是沒能說服阮瑩，於是兩人再度分開。
這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她想和自己一起走是為了安全，現在不想和自己一起走也是為了安全。
阮瑩依舊坐著直達電梯上了五樓。
只是這一次，她剛進電梯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很濃，很新鮮，就像不到一分鐘前留下的。
她看了一眼腕表，存活人數果然減少了一個，變成了4。
學生無法乘坐電梯，那麽在電梯裏殺人的很可能是老師或者校外人員，也不排除是有人受了傷逃進電梯。
阮瑩把每一層的按鈕都按亮了，電梯在每一層上停靠，打開門。
她觀察了每層樓電梯門口的地面，很幹凈，沒有血跡，也沒有打掃過的水跡。
現在可以肯定，玩家死在了電梯裏面。
那她呢……她現在也在電梯裏，會不會遇上死亡的危險。
這樣想，還有點期待。
現在沒有和別人約定做什麽，也沒有人需要她救，只剩下她一個人了。阮瑩打了個哈欠，覺得自己更困了。
活著真的很無聊啊。
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為了覆活拼死拼活的在游戲裏賣命呢？
“叮”
第五層到了，電梯門打開。
門口露出了李老師美麗的身影，她的神情似乎有些焦急。
阮瑩發現她臉上黑色的印記又變小了，幾乎接近於黑色的痣。
“李老師好。”
阮瑩的聲音糯糯的，帶著一絲睡意。
一瞬間的錯愕過後，李老師不自然的表情立刻重新恢覆了端莊。“你好。”
阮瑩從電梯裏走出來，看見她走進電梯的背影——她手裏似乎拿著一個小巧精致的瓶子，商標是一串漂亮的外文字母。
香水瓶。
如果是殺人後回辦公室拿香水，卻發現電梯因為自己按了按鈕而到了一樓，所以焦急的等待電梯重新上來鏡去噴灑香水掩蓋血腥味……
阮瑩重新按下電梯的按鈕，將要關上的門重新緩緩打開，她禮貌的對李老師微笑了一下：“我聽同伴說戚餘煙出現在五樓的窗臺上，您要去看看嗎？”
李老師神色一變，升騰起怨恨的憤怒來：“她又害人了嗎？我知道，我早知道是這樣！這個濫害無辜的人！”
“你先去，老師下樓拿點東西，馬上就上來找她！”
不肯出來，還讓自己先走，應該是要留出個人空間清理兇殺現場。李老師大概率就是那個殺人犯了。
如果不是這些蛛絲馬跡，說不定她就相信了李老師溫柔無害的良師人設了吧。果然人不可貌相。
李老師溫柔優雅的臉龐從腦海裏一閃而過，阮瑩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李老師每殺一個人，臉上的黑色印子就會小一圈。所以殺人的數量很可能和她的某種力量相關聯。
“好的。”阮瑩點頭，揮揮手以示作別。
那邊戚餘煙剛剛殺了一個，這邊李老師就開始行動了，這個副本應該是雙boss型的。
現在李老師是落單的，應該無法進行獻祭活動，所以阮瑩打算先回初三1班的教室。
自從高三畢業後，阮瑩再也沒有感受班集體的熱鬧了，所以她覺得教室裏的氣氛比較輕松愉快——雖然這樣說很可能被其他玩家當成神經病，畢竟那是全副本最危險的地方。
初三1班此時非常熱鬧，講臺上堆起了一大堆檔案盒，江白和幾個同學正在那裏為檔案盒分類。
“這是在幹什麽？”有上課睡覺到這會兒才醒來的同學問道。
“整理檔案，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照片。”江白不耐煩地回答。
“對哦，好主意！”
這會兒更多的同學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也圍到了講臺前。
“牛逼啊，江白，檔案袋這種東西你都能弄到！”
“那我們祭祀人數就夠了！”
“是啊，這麽多照片呢！”
阮瑩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想起了那句“因為——我現在就在祭獻臺上”。但是祭獻活動還沒有開始，那麽之前那個消失的男生到底去了哪裏？
混亂的時間線真是令人頭疼。
“祭獻活動什麽時候開始啊？”阮瑩隨口問身邊的一個同學。
“不知道呢，要等到收集夠所有的素材才能開始。這個東西真是很麻煩啊，各種符紙朱砂什麽的，最關鍵的是要找到合適的照片和合適的靈魂……”
“哦。”阮瑩一邊聽著，一邊就有同學招呼他們兩個別聊天偷懶，趕緊做事。於是她隨手拿出一個檔案盒，也翻開看了看。
“你別聽獻祭這兩個字可怕，其實沒什麽的，就類似於到寺廟裏拜佛一樣，只要心裏虔誠就可以了，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麽傷害。”那個男生比較自來熟，碎碎念地科普著。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免費的午餐嗎？阮瑩評估著這件事的可能性。
如果說像那個請筆仙的夢境一樣，只需要獻出一個靈魂，其他人付出一些真誠的禱告，那倒有可能。
阮瑩輕輕合上手中的檔案盒，裝模作樣的幫著分類，盡管她根本不知道哪一堆代表著什麽——所以趁別人不註意，她把檔案盒又扔回未分類的那堆了。
不過，現在是個好機會，她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需要驗證。
阮瑩一個個的翻找檔案盒，粘性搭扣“撕啦撕啦”的聲音不停的響起。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已經有同學被她的動靜吸引了註意，投以疑惑的眼神，於是阮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數了數初三1班的檔案盒的個數，正好三十九個，和班級中現存的同學人數對應，也就是說，戚餘煙的檔案不在這裏。
有點遺憾。
這時候周圍的女生站著有點累了，報了幾沓檔案盒到座位上整理，順帶叫上她一起。
阮瑩也站累了，於是順從的坐了下來，從口袋裏拿出一顆棉花糖吃了起來。
舌頭輕掃過牙床，抵到了最後一小塊將要化掉的糖，綿軟的甜味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糖分真的是一個好東西，在某些時候可以使人興奮，在某些時候又可以升高血糖使人困倦。
比如現在，氣氛和諧無事發生，於是阮瑩又經不住趴了桌上，將頭埋到溫暖的臂彎裏。
“好了，都把盒子放下來。”
眼看著快要上課了，講臺前幾個組織者發了話，大家都七手八腳的把盒子放好，鬧哄哄的回座位。
“我去把東西還回去，免的李老師等急了。”江白抱起一沓檔案盒，回頭又吩咐他那群兄弟，“來幾個跟我。”
幾個人前前後後的抱起檔案盒，嘩啦啦的出去了。
等到阮瑩從淺眠狀態中醒來時，還檔案盒的那批人已經在幾分鐘前出發了。
她下意識的看向自己手肘下面，被自己當成枕頭墊著睡的一個檔案盒。
“……”
自己好像做錯了些什麽。
好在，及時補救一直是她的優點。
預備鈴響起，與此同時她站起身，右手拎著那個檔案盒，捉住了一只路過的同學。
“抱歉打擾一下，請問檔案室怎麽走。”
————
三分鐘後。
阮瑩站在了檔案室的門口，準確的說是側門的門口——在此之前她完全不知道，原來學校的檔案室可以長得比圖書館還大。
可惜門鎖了，她進不去。
“小姑娘在這裏幹什麽呢？”
嘶啞粗糙的聲音響起，配上怪異的語調，像毒蛇吐信般讓人背後發涼。
保潔阿姨撐著拖把，僵直的站著，黑洞洞的雙眼直望著阮瑩。她的臉部正在一點點變得僵硬蒼白，嘴巴越來越大，露出野獸般鋒銳的獠牙。
“阿姨，我擋著您的路了嗎，對不起啊。”
阮瑩側頭看到那塊平推的拖把儼然要到她腳下了，心裏頓生歉意，連忙往後退去。
保潔阿姨扭曲的臉頓住了：“……”
阮瑩看見她沒有繼續拖地的意思，怔了怔，視線往下，隨即就關註到了保潔阿姨那雙飽經風霜的手。手上面乍滿口子，皮肉外翻泛著紅，皮膚粗糙得像老樹皮。
心裏莫名抽痛了一下。
“阿姨，您的手是不是很疼啊……尤其是現在是冬天，皮膚很容易幹燥得乍口子，您做事的時候也許可以帶個手套。”
保潔阿姨扭曲的臉不受控制的越變越正常：“……”
“護手霜什麽的可能有點貴？您可以去藥房裏買點甘油或者凡士林，又便宜，效果還不比護膚品差！可好用了。”
保潔阿姨的臉色此刻已經恢覆了正常，聽到這話不由的有些激動：“對對，看不出來小姑娘還挺會過日子的。”
她眼神的能夠出讚許和一絲覆雜的羨慕，感慨的說道：“我女兒要像你這麽懂事就好了……她天天這個化妝品那個化妝品，都是名牌的，誒我哪裏養得起她啊！”
阿姨打開了話夾子後，就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明顯攢了一肚子怨氣。阮瑩很乖巧的聽著，這副禮貌的樣子更讓保潔阿姨恨不得她才是自己親自的。
“誒呀，你看你一個非親非故的小姑娘都知道關心我手疼不疼，我女兒呢，簡直看到了跟沒看到似的……”
阮瑩甜甜一笑，眸中不由自主的蕩開溫柔的光暈，輕聲細語的安慰道：“沒事的阿姨，別看她不表現出來，世界上最關心您的一定還是您女兒啊！只是因為關系太親近了，有時候就不由自主的把關心放在心裏了……”
說著說著，她的神色漸漸暗淡下來。
“真羨慕您女兒呢，有您這麽疼愛著她……如果我也有您這樣的家長，就不會輟學了吧。”
無論怎樣都不會像她的舅舅那樣，因為不想花錢供她讀大學，就在高考前夕藏起了她的準考證。
“哎喲，你輟學了？可憐見的，所以你現在是來檔案室拿走你的資料的？”
阮瑩點了點頭，指腹劃過手中的檔案盒。
“但是我拿錯了檔案，所以要進去換一下，可惜門鎖了。”
“這還不容易？”保潔阿姨從一塊串著兩排鑰匙的木板上拿下了一個鑰匙，三兩下就打開了門，“好孩子，快進去吧，別傻站在外面了。”
“謝謝阿姨！”
阮瑩微笑著對阿姨點了一下頭，順利進入的檔案室。
之前接近檔案室觸發了死亡條件，讓保潔阿姨差點變臉，這說明檔案室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阮瑩根據檔案室架子上貼的標簽一排一排的找去，但沒走兩步就聽到前面有人的聲音。
她躲進了架子背後，慢慢的摸過去。
光線打在那幾個人臉上。
是江白和那些送檔案的人。他們都緊緊的閉著眼睛，臉色灰白，似乎陷入了昏迷。
還有一個背對她的苗條性感的女性背影。
李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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