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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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濟再一次來到仙雲觀前
“這位道長,麻煩通報一聲,雲鶴立雲道長的故人,舍濟,前來拜訪,特為鶴立道長送來了療傷的藥材。”
守門的道士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一個身體似有殘疾,體力不支,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道士,被兩個道士攙扶著來到道觀門口。
“小師父!你來看我了!”
被攙扶過來的道士,正是前幾天剛剛蘇醒過來的雲鶴立,雲鶴立見到舍濟,也不顧身體的疼痛,掙開兩個攙扶著自己的道士的手,踉踉蹌蹌地走向舍濟,走到舍濟面前,差點被平地絆一跤,舍濟連忙虛扶了他一下。
“多謝小師父!”雲鶴立雙手牢牢抓住舍濟的上臂道。
舍濟尷尬地撓了撓臉頰,“雲道長客氣了,應該的。”
其實他也沒想去扶雲鶴立,只是怕雲鶴立在他面前摔個狗吃屎,連累到自己就不好了。
雲鶴立拒絕別人的攙扶,在舍濟的若有似無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回了屋子。
“雲道長身體如何了?”
“多謝小師父關心,說不疼是假的,但是至少現在能下床走路了。”
“這是小僧特意為雲道長尋來的藥材,能止痛,活絡筋骨,藥效好,還沒有副作用。雲道長若不嫌棄,可先收下。”說著,舍濟把寅逐柳交代他帶來的藥材放在桌上。其實這些藥是隨便抓的,雖然也喝不死人。
“讓小師父費心了!”雲鶴立坐在凳子上,朝舍濟拱了拱手。
“哪裏哪裏。雲道長是什麽時候醒來的?小僧上次來看望道長的時候,道長還在昏睡中。”
“剛醒來沒多久,小師父幾次來看望貧道,讓貧道受寵若驚啊!”雲鶴立收斂了笑容,轉而又有些落寞地道:“以前想和小師父交好時,小師父都是對貧道愛搭不理的,讓貧道好生寂寞。如今內丹被廢,身受重傷,小師父倒是三天兩頭地來看望貧道了。若是能日日見著小師父,別說是一顆內丹了,就是挖心掏肺,貧道也在所不惜!”
舍濟聽了他的話,抖了三抖,只覺得心裏忐忑不安,全身感到陰森刺骨,連忙轉移話題道:“雲道長言重了。聽觀主大人說,道長是被妖物所傷,道長可還記得,是誰人所傷,因何而傷嗎?”
“是被一只母的虎妖所傷,她現在就被關在靜心院內,小師父不是去看過她了嗎?”雲鶴立擡起眼,看了舍濟一眼。
舍濟心道:觀主果然什麽都告訴雲鶴立了。
“至於為何,貧道倒也好奇,貧道只不過是懷疑她是妖,一路緊隨其後,以便在她暴走時可立即將其收服,並未做任何妨礙到她的事,她若是不打算做虧心事,為何要對貧道痛下殺手?”
雲鶴立情緒變得非常激動,牽連到了傷口,說罷,便神色痛苦地捂著心窩,伏在桌案上。
舍濟一邊腹誹“你要是這樣跟著一個良家婦女,人家還不得報官把你給抓起來啊”,一邊裝腔作勢地給雲鶴立順順背,道:“雲道長,莫激動。她在傷你前,有沒有什麽異常?”
“小師父,”雲鶴立擡起頭,語氣陰沈地道:“你來仙雲觀,不是為了給我送藥材,而是另有目的吧。”
突然,雲鶴立緊緊地抓住舍濟給他順背的手腕,一發力,一把把舍濟從凳子上拽了起來,壓在桌案上,另一只手按在舍濟身側的桌案上,整個人成環狀,把舍濟圈在懷裏。
舍濟掙脫出被雲鶴立攥著的手腕,一掌,從下往上,打在雲鶴立的下巴上。雲鶴立吃痛地捂著由於沖擊而被自己咬到的嘴唇,舍濟翻身轉到雲鶴立的背後擒住他,把他的雙手背到後背上壓制住。
雲鶴立大笑起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小師父好功夫,如今我手無縛雞之力,再也不是小師父的對手了。”
舍濟郁悶道:剛才是誰圈著我的,現在倒知道裝軟弱無力了!
“小師父這一身功夫是誰教的?讓我猜猜。是那只經常在你身邊轉悠,趕也趕不走的蒼蠅教的吧!”
舍濟又加了一成力道來壓制雲鶴立。
“疼疼疼疼疼!小師父生氣了?”雲鶴立嘻皮笑臉道。
“他不——是——蒼——蠅。”舍濟語氣低沈道。
“好好好,不是蒼蠅不是蒼……來人……唔唔唔……”
雲鶴立話還沒說完,就大喊大叫起來,可惜,還沒喊完,便被舍濟翻了個身,一只手捂著嘴,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音來了。
雲鶴立不死心,即使被捂著嘴,還是發出各種“嗯嗯啊啊”的叫喚聲。
舍濟推著他來到床榻邊,一把推倒他,整個人坐在雲鶴立的腰身上,兩只手死命按著雲鶴立的嘴巴,雲鶴立求饒似的拍了拍舍濟的手腕,舍濟低聲交代了他不許大聲叫喊後,松開了手。
“呵呵,貧道真心待小師父,為何小師父對貧道就是愛搭不理的,卻那麽在意那只蒼蠅啊?”
“啪”,舍濟甩了雲鶴立一記耳光,“我說了,他不——是——蒼——蠅!”
“呵呵,小師父別激動嘛!我又沒說你身邊那個煩人精是蒼蠅,你為何如此焦急地就認定我說的蒼蠅就是他啊?喔~莫非,其實小師父內心也認為他是蒼蠅?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雲道長累了,需要休息了。”
舍濟面無表情地給雲鶴立餵了一包藥粉,再次捂住雲鶴立的嘴,防止他把藥粉噴出來。
雲鶴立掙紮著搖了搖頭,終於掙脫開舍濟的壓制,“舍濟!你給我吃的是什麽?你居然……你居然……”
還沒說完,雲鶴立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不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舍濟松了一口氣,癱坐在雲鶴立的床榻上,雙手止不住地發抖,他捏了捏自己手,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是這樣一來,不光手抖,下巴也跟著打起了寒顫,渾身無力,連腿都抖成了篩子。
這時,一個道士過來敲門,問道:“師兄,有何吩咐?”
舍濟立刻從不安中回過神來,故作鎮定地回話道:“鶴立道長累了,已經歇下了。能麻煩你去燒一些沐浴用的熱水來嗎?我看道長剛剛走了那麽久的路,發了一身汗,等他醒了正好可以沐浴更衣。”
“哦,好的,知道了。那就麻煩小師父幫忙照看一下師兄了。”
舍濟聽到那個看門的道士遠去的腳步聲,松了一口氣,稍作收拾,便悄悄離去。
舍濟之前來過一次,想憑借著記憶,來到了關押阿嬌的靜心院。然而他上次來的時候是跟著雲真清一道前往靜心院的,並不需要考慮會不會遇上其他道士。於是他剛拐過一個彎,就差點遇上一群結伴而行的道士,舍濟趕緊縮回身子,貼在墻壁上,利用屋子的墻角來遮蔽自己。
舍濟剛松一口氣,打算繼續前進時,突然被人從後面拉住胳膊,同時還被捂住口鼻。
舍濟心下一驚,不敢做過多的反抗,而是回想著寅十郎教給自己的招式,伺機掙脫逃跑。
“噓——別掙紮,在下是五爺派來接應的。”身後的人低聲說道。
舍濟放心地點了點頭,身後的人這才放開她。
“在下已經摸清他們的作息和路徑,跟著在下走能避開他們。”
舍濟在他的帶領下果真避開了很多道士,只是一路上為了躲避來往的道士,花費不少時間。
舍濟推開阿嬌所在的屋子的房門,躡手躡腳地從門縫裏鉆了進去。
“你怎麽……”
“噓!!!”
阿嬌輕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小僧受托,前來帶阿嬌姑娘離開。”說著,從懷裏拿出一顆藥丸,道:“這個是九姐姐研制的藥丸,服下後半個時辰,會讓您內丹的力量減弱,但是妖力減弱後,您就能在禁制內來去自如,就可以脫離這裏,回家了。但是弊處就是,之前說的,您的妖力從此就會減弱,而且恢覆不了,壽命也會縮短。服用與否,還望您慎重考慮後再作決定。”
阿嬌接過藥丸,捏在指尖看了又看,擡頭看向舍濟,語氣溫和地問道:“你為什麽總是幫我?我之前那樣對你,你不記恨嗎?”
舍濟雖然不記恨,但還是有些懼怕阿嬌,這會兒阿嬌這般溫和地跟他說話,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記恨。小僧明白,阿嬌姑娘是因為要保護家人才這樣做的。”
阿嬌失笑道:“傻孩子,就你懂事!怪不得姐姐那麽喜歡你。”
舍濟傻傻地笑了笑。
“叫我小姨吧。”
舍濟怔怔地看著阿嬌,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聽差了。
“既然你明白我之前的用意,現在還幫我,那我總不能還是欺負你啊。叫我小姨吧,不用客氣。”
舍濟靦腆地叫了一聲“小姨”,才發現阿嬌並沒有吃手上那顆藥,擔憂道:“小姨,您不吃嗎?雖然從此法力會減弱,壽命也會減短,但也總比待在這裏強啊!”
阿嬌,語氣平和道:“我不吃,並非我舍不得我的妖力和壽命,我活了這麽久,早就不在意了。只是我不想離開這裏,如你所見,我在這裏並沒有受什麽苦,而且,我還有不能離開的理由。”
說著,她一把捏碎藥丸,舍濟驚得瞪大了眼,沒想到小姨竟又如此大的決心。
阿嬌卻不以為然,她低下頭,撫摸了一下小腹,擡起頭,對舍濟道:“小師父,難為你來一趟了,你回去之後幫我跟姐姐姐夫問好,讓那群孩子們也別擔心我。你也要保重,知道嗎?”
舍濟左右為難,就在這時,房屋門被推開。
“小師父,你也聽到了,她是自己不願意離開的。”
舍濟一回頭,看到雲真清立在屋門前。
“觀主大人,您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小僧的目的?”舍濟語氣帶著不滿,覺得自己被耍了一樣。
“不然小師父以為,你怎麽會這麽順利地進入我們道觀,還避人耳目來到靜心院?”雲真清還沒有說話,反而是身邊跟著的一個道士插話道,“小師父離開的時候,記得把帶你來的人也一起接回去,來了一月有餘,他應該也很想念故鄉了。”
舍濟有一種被人看穿的羞恥,他回頭看向阿嬌,雙手合十,鞠了一躬,不舍道:“小姨,您多保重,小僧告辭了。”
舍濟大跨步地走向屋門,經過雲真清時,停下身,想了想,轉過身面對他,也一合掌一鞠躬,轉身離開時,剜了雲真清身邊的道士一眼,出了道觀。
*****
“什麽!!!”
“小姨她不願意回家?”
“不不不,這怎麽可能?”
“就是就是,一定是被雲真清威脅了!”
回到寅家後,舍濟把發生的事,還有阿嬌對自己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寅父寅母和寅家兄弟姐妹。
“可是,小姨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神情很鎮定從容,不像是被威脅,或是有什麽不甘的樣子。”舍濟小聲辯解道。不是他要為雲真清他們開脫,而是覺得小姨不願離開仙雲觀一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小姨都這麽說了,大家還是相信舍濟吧。”寅十郎一手攬著舍濟的腰,對那群吵吵嚷嚷的哥哥姐姐們說。
“舍濟,真的是謝謝你,又為我們家的事操了這麽多心。既然阿嬌不願意回來,便讓她去吧,這麽多年了,讓她待在那裏收收心也好。”寅母道。
於是,“阿嬌營救計劃”在阿嬌的拒絕下終結,從此,舍濟和寅十郎的生活也翻開了新的篇章。
作者有話要說:
阿嬌為什麽不願意離開呀?
非常感謝看到這裏的小仙女和小仙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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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道長,麻煩通報一聲,雲鶴立雲道長的故人,舍濟,前來拜訪,特為鶴立道長送來了療傷的藥材。”
守門的道士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一個身體似有殘疾,體力不支,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道士,被兩個道士攙扶著來到道觀門口。
“小師父!你來看我了!”
被攙扶過來的道士,正是前幾天剛剛蘇醒過來的雲鶴立,雲鶴立見到舍濟,也不顧身體的疼痛,掙開兩個攙扶著自己的道士的手,踉踉蹌蹌地走向舍濟,走到舍濟面前,差點被平地絆一跤,舍濟連忙虛扶了他一下。
“多謝小師父!”雲鶴立雙手牢牢抓住舍濟的上臂道。
舍濟尷尬地撓了撓臉頰,“雲道長客氣了,應該的。”
其實他也沒想去扶雲鶴立,只是怕雲鶴立在他面前摔個狗吃屎,連累到自己就不好了。
雲鶴立拒絕別人的攙扶,在舍濟的若有似無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回了屋子。
“雲道長身體如何了?”
“多謝小師父關心,說不疼是假的,但是至少現在能下床走路了。”
“這是小僧特意為雲道長尋來的藥材,能止痛,活絡筋骨,藥效好,還沒有副作用。雲道長若不嫌棄,可先收下。”說著,舍濟把寅逐柳交代他帶來的藥材放在桌上。其實這些藥是隨便抓的,雖然也喝不死人。
“讓小師父費心了!”雲鶴立坐在凳子上,朝舍濟拱了拱手。
“哪裏哪裏。雲道長是什麽時候醒來的?小僧上次來看望道長的時候,道長還在昏睡中。”
“剛醒來沒多久,小師父幾次來看望貧道,讓貧道受寵若驚啊!”雲鶴立收斂了笑容,轉而又有些落寞地道:“以前想和小師父交好時,小師父都是對貧道愛搭不理的,讓貧道好生寂寞。如今內丹被廢,身受重傷,小師父倒是三天兩頭地來看望貧道了。若是能日日見著小師父,別說是一顆內丹了,就是挖心掏肺,貧道也在所不惜!”
舍濟聽了他的話,抖了三抖,只覺得心裏忐忑不安,全身感到陰森刺骨,連忙轉移話題道:“雲道長言重了。聽觀主大人說,道長是被妖物所傷,道長可還記得,是誰人所傷,因何而傷嗎?”
“是被一只母的虎妖所傷,她現在就被關在靜心院內,小師父不是去看過她了嗎?”雲鶴立擡起眼,看了舍濟一眼。
舍濟心道:觀主果然什麽都告訴雲鶴立了。
“至於為何,貧道倒也好奇,貧道只不過是懷疑她是妖,一路緊隨其後,以便在她暴走時可立即將其收服,並未做任何妨礙到她的事,她若是不打算做虧心事,為何要對貧道痛下殺手?”
雲鶴立情緒變得非常激動,牽連到了傷口,說罷,便神色痛苦地捂著心窩,伏在桌案上。
舍濟一邊腹誹“你要是這樣跟著一個良家婦女,人家還不得報官把你給抓起來啊”,一邊裝腔作勢地給雲鶴立順順背,道:“雲道長,莫激動。她在傷你前,有沒有什麽異常?”
“小師父,”雲鶴立擡起頭,語氣陰沈地道:“你來仙雲觀,不是為了給我送藥材,而是另有目的吧。”
突然,雲鶴立緊緊地抓住舍濟給他順背的手腕,一發力,一把把舍濟從凳子上拽了起來,壓在桌案上,另一只手按在舍濟身側的桌案上,整個人成環狀,把舍濟圈在懷裏。
舍濟掙脫出被雲鶴立攥著的手腕,一掌,從下往上,打在雲鶴立的下巴上。雲鶴立吃痛地捂著由於沖擊而被自己咬到的嘴唇,舍濟翻身轉到雲鶴立的背後擒住他,把他的雙手背到後背上壓制住。
雲鶴立大笑起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小師父好功夫,如今我手無縛雞之力,再也不是小師父的對手了。”
舍濟郁悶道:剛才是誰圈著我的,現在倒知道裝軟弱無力了!
“小師父這一身功夫是誰教的?讓我猜猜。是那只經常在你身邊轉悠,趕也趕不走的蒼蠅教的吧!”
舍濟又加了一成力道來壓制雲鶴立。
“疼疼疼疼疼!小師父生氣了?”雲鶴立嘻皮笑臉道。
“他不——是——蒼——蠅。”舍濟語氣低沈道。
“好好好,不是蒼蠅不是蒼……來人……唔唔唔……”
雲鶴立話還沒說完,就大喊大叫起來,可惜,還沒喊完,便被舍濟翻了個身,一只手捂著嘴,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音來了。
雲鶴立不死心,即使被捂著嘴,還是發出各種“嗯嗯啊啊”的叫喚聲。
舍濟推著他來到床榻邊,一把推倒他,整個人坐在雲鶴立的腰身上,兩只手死命按著雲鶴立的嘴巴,雲鶴立求饒似的拍了拍舍濟的手腕,舍濟低聲交代了他不許大聲叫喊後,松開了手。
“呵呵,貧道真心待小師父,為何小師父對貧道就是愛搭不理的,卻那麽在意那只蒼蠅啊?”
“啪”,舍濟甩了雲鶴立一記耳光,“我說了,他不——是——蒼——蠅!”
“呵呵,小師父別激動嘛!我又沒說你身邊那個煩人精是蒼蠅,你為何如此焦急地就認定我說的蒼蠅就是他啊?喔~莫非,其實小師父內心也認為他是蒼蠅?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雲道長累了,需要休息了。”
舍濟面無表情地給雲鶴立餵了一包藥粉,再次捂住雲鶴立的嘴,防止他把藥粉噴出來。
雲鶴立掙紮著搖了搖頭,終於掙脫開舍濟的壓制,“舍濟!你給我吃的是什麽?你居然……你居然……”
還沒說完,雲鶴立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不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舍濟松了一口氣,癱坐在雲鶴立的床榻上,雙手止不住地發抖,他捏了捏自己手,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是這樣一來,不光手抖,下巴也跟著打起了寒顫,渾身無力,連腿都抖成了篩子。
這時,一個道士過來敲門,問道:“師兄,有何吩咐?”
舍濟立刻從不安中回過神來,故作鎮定地回話道:“鶴立道長累了,已經歇下了。能麻煩你去燒一些沐浴用的熱水來嗎?我看道長剛剛走了那麽久的路,發了一身汗,等他醒了正好可以沐浴更衣。”
“哦,好的,知道了。那就麻煩小師父幫忙照看一下師兄了。”
舍濟聽到那個看門的道士遠去的腳步聲,松了一口氣,稍作收拾,便悄悄離去。
舍濟之前來過一次,想憑借著記憶,來到了關押阿嬌的靜心院。然而他上次來的時候是跟著雲真清一道前往靜心院的,並不需要考慮會不會遇上其他道士。於是他剛拐過一個彎,就差點遇上一群結伴而行的道士,舍濟趕緊縮回身子,貼在墻壁上,利用屋子的墻角來遮蔽自己。
舍濟剛松一口氣,打算繼續前進時,突然被人從後面拉住胳膊,同時還被捂住口鼻。
舍濟心下一驚,不敢做過多的反抗,而是回想著寅十郎教給自己的招式,伺機掙脫逃跑。
“噓——別掙紮,在下是五爺派來接應的。”身後的人低聲說道。
舍濟放心地點了點頭,身後的人這才放開她。
“在下已經摸清他們的作息和路徑,跟著在下走能避開他們。”
舍濟在他的帶領下果真避開了很多道士,只是一路上為了躲避來往的道士,花費不少時間。
舍濟推開阿嬌所在的屋子的房門,躡手躡腳地從門縫裏鉆了進去。
“你怎麽……”
“噓!!!”
阿嬌輕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小僧受托,前來帶阿嬌姑娘離開。”說著,從懷裏拿出一顆藥丸,道:“這個是九姐姐研制的藥丸,服下後半個時辰,會讓您內丹的力量減弱,但是妖力減弱後,您就能在禁制內來去自如,就可以脫離這裏,回家了。但是弊處就是,之前說的,您的妖力從此就會減弱,而且恢覆不了,壽命也會縮短。服用與否,還望您慎重考慮後再作決定。”
阿嬌接過藥丸,捏在指尖看了又看,擡頭看向舍濟,語氣溫和地問道:“你為什麽總是幫我?我之前那樣對你,你不記恨嗎?”
舍濟雖然不記恨,但還是有些懼怕阿嬌,這會兒阿嬌這般溫和地跟他說話,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記恨。小僧明白,阿嬌姑娘是因為要保護家人才這樣做的。”
阿嬌失笑道:“傻孩子,就你懂事!怪不得姐姐那麽喜歡你。”
舍濟傻傻地笑了笑。
“叫我小姨吧。”
舍濟怔怔地看著阿嬌,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聽差了。
“既然你明白我之前的用意,現在還幫我,那我總不能還是欺負你啊。叫我小姨吧,不用客氣。”
舍濟靦腆地叫了一聲“小姨”,才發現阿嬌並沒有吃手上那顆藥,擔憂道:“小姨,您不吃嗎?雖然從此法力會減弱,壽命也會減短,但也總比待在這裏強啊!”
阿嬌,語氣平和道:“我不吃,並非我舍不得我的妖力和壽命,我活了這麽久,早就不在意了。只是我不想離開這裏,如你所見,我在這裏並沒有受什麽苦,而且,我還有不能離開的理由。”
說著,她一把捏碎藥丸,舍濟驚得瞪大了眼,沒想到小姨竟又如此大的決心。
阿嬌卻不以為然,她低下頭,撫摸了一下小腹,擡起頭,對舍濟道:“小師父,難為你來一趟了,你回去之後幫我跟姐姐姐夫問好,讓那群孩子們也別擔心我。你也要保重,知道嗎?”
舍濟左右為難,就在這時,房屋門被推開。
“小師父,你也聽到了,她是自己不願意離開的。”
舍濟一回頭,看到雲真清立在屋門前。
“觀主大人,您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小僧的目的?”舍濟語氣帶著不滿,覺得自己被耍了一樣。
“不然小師父以為,你怎麽會這麽順利地進入我們道觀,還避人耳目來到靜心院?”雲真清還沒有說話,反而是身邊跟著的一個道士插話道,“小師父離開的時候,記得把帶你來的人也一起接回去,來了一月有餘,他應該也很想念故鄉了。”
舍濟有一種被人看穿的羞恥,他回頭看向阿嬌,雙手合十,鞠了一躬,不舍道:“小姨,您多保重,小僧告辭了。”
舍濟大跨步地走向屋門,經過雲真清時,停下身,想了想,轉過身面對他,也一合掌一鞠躬,轉身離開時,剜了雲真清身邊的道士一眼,出了道觀。
*****
“什麽!!!”
“小姨她不願意回家?”
“不不不,這怎麽可能?”
“就是就是,一定是被雲真清威脅了!”
回到寅家後,舍濟把發生的事,還有阿嬌對自己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寅父寅母和寅家兄弟姐妹。
“可是,小姨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神情很鎮定從容,不像是被威脅,或是有什麽不甘的樣子。”舍濟小聲辯解道。不是他要為雲真清他們開脫,而是覺得小姨不願離開仙雲觀一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小姨都這麽說了,大家還是相信舍濟吧。”寅十郎一手攬著舍濟的腰,對那群吵吵嚷嚷的哥哥姐姐們說。
“舍濟,真的是謝謝你,又為我們家的事操了這麽多心。既然阿嬌不願意回來,便讓她去吧,這麽多年了,讓她待在那裏收收心也好。”寅母道。
於是,“阿嬌營救計劃”在阿嬌的拒絕下終結,從此,舍濟和寅十郎的生活也翻開了新的篇章。
作者有話要說:
阿嬌為什麽不願意離開呀?
非常感謝看到這裏的小仙女和小仙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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