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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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天氣由東步春, 枝繁葉茂的街道兩旁一派朝氣,這個春天對伊樹而言,不再是衣服減少兩件, 舒緩的皮膚,和沒胃口的中午。

她照例一覺睡大白天, 不同以往,現在空蕩蕩的餐桌每天都會有一杯牛奶和一份煎蛋,愛心形狀的。

許燚還是很忙, 飛去各個地方開會的頻率只多不減, 兩人相處的時間可以說爭分奪秒。兩人每晚視頻, 視*七*七*整*理頻的內容自然與夫妻情趣掛鉤。

這樣的早晨在收到電視臺新專欄項目審批通過, 變得不再那麽平凡。

兩個月前,伊樹把新策劃的節目改為記錄“小城故事”為主題,囊括了各大年齡階段的觀眾,致力於打造一款老少皆宜的常青專欄。

第一個投稿人是她自己,目的是幫伊鈞安收養的腦癱兒童尋找更好的歸宿。還真的被她找到了,有一家老城區的街道, 一位拾荒老奶奶的老伴撿到過約莫半大點的, 被遺棄的腦癱兒童患者。

她順藤摸瓜向當地居民了解這位兒童近況,街坊鄰居告訴她, 奶奶於今年二月份去世,被收養的孩子已經由另一位婦女收養,她是環衛工人, 奶奶生前與她有歸宿。

她們的事跡一經傳播,網友自發捐款, 已有福利院免費提供就學幫助,那所福利基金會目前處於起步階段。

伊樹把這事兒在《小城故事》中講解一通, 福利院的經濟狀態比從前有了更好的發展,而伊鈞安收養的孩子也有了歸宿。

一個不會有道德綁架,沒有歧視,充滿愛的成長壞境。

伊鈞安無牽無掛,伊樹給了他一張銀行卡,外加一張火車票,她說:“老家缺返鄉青年,您回去養老也好,建設家鄉也罷,但那是您,還有我們一家三口為數不多的,平凡時刻。爸,我真的以你為驕傲過。”

至此,纏繞於她十幾年的心結,隨那些暴飲暴食,逃避回憶的消極情緒一並煙消雲散,她也可以好好吃飯,好好呼吸,好好幸福下去。

...

這邊兒忙完第一期策劃,第二期還著手準備中,為給新人機會,輪流主持。第一期的溫情賺足了大眾眼淚,第二期,第三期也相繼大爆。

不久,各大衛視迎來年度節目評選,《小城故事》榮幸提名,作為制片人與常駐主持人之一,伊樹也是受邀嘉賓。

而此活動最大的讚助方,正是十天半個月看不見人影的,她的丈夫。兩個人領證兩個多月,一直沒公開沒外傳。

伊樹不介意的,換句話說,她應該是要介意的。可她五年前到底是離開的那一方,那樣的傷口真實存在,不一定能說沒就沒。

她私心不想許燚再想起那件事,兩個人都沒向誰開過這個口,默契到話語都省去了。

這麽重要的日子,她想和他分享,不過前陣子許燚有個新能源項目,他飛去美國洽談合作,能不能來現場還很懸。

伊樹在賓客宴席中聊了一會兒,舉杯抿一口,便退到空地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事實是,電話打不通,可能在飛機上,或許開會看不了手機,盡管有些遺憾,可她也不是三歲小孩,熄滅屏幕笑了笑,又走近人群。

惠文作為電視臺代表主持,也來了現場。她兜了一圈,回來挽住她:“哎,你老公呢。”

“忙著呢,”伊樹岔開話題,“上個月約的逛公園,劃船,看電影,一個約會項目都沒做。”

“那你們見面時間幹什麽去了?”惠文問她。

她抿抿唇,無所謂地聳肩笑了一笑,還能幹什麽,一有空就拉著她親熱,跟被下藥了似的,急得不行。

晚會即將開始,伊樹穿香肩紅色魚尾禮服,腰腿比例美,膚白凝脂,忽明忽滅的光線照在她臉上,她盯著微信消息無言。

一個小時過去了,一條消息也沒回,什麽啊,忙成這樣。

主持人與頒獎嘉賓陸續發表感言,聽了幾個衛視的代表講話,可算叫到了伊樹,她起身鞠躬,朝攝像機揮手。

掌聲與吶喊一起灌入耳畔,座無虛席的位置被鏡頭一晃而過,她一步步踏上臺階,拿起獎杯的一刻,放在位置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彈窗來了一條消息。

【頂樓露臺,等你】

...

頒獎環節結束,伊樹看見消息失笑一下,她乘坐電梯到頂樓露臺,心裏想著他別坐的直升飛機停在頂樓吧。

到了露臺,還真是。絲毫不意外的,許燚撐在欄桿邊,風把他袖口處的襯衣吹鼓,一個多月前她興致勃勃給他理的發稍微長了。

他示意她過去,黑與紅在這個城市是多亮眼,中軸線內的所有浮華全被踩在了腳下。伊樹離他不夠近。

兩個人隔了點距離,似乎在為某些小事鬧別扭。許燚察覺到了,他低笑一聲,說:“哎喲,生氣了?”

伊樹撐在露臺欄桿,看著遠方高樓的大銀幕,是某位頂級明星的廣告,她輕松道:“哪敢,許總忙起來不回消息也是應該的。”

“找不痛快呢,”許燚自己拉近距離,一只手越過細腰,把人圍在自己領域,側過臉咬著耳朵說,“想我沒?”

“想你做什麽,也不見你搭理我呀,”伊樹別過臉,“男人都這樣,追到手就不懂珍惜了。”

“是麽,”許燚笑笑,“那這個男的也太沒品了,全世界最美的女人就在眼前,他是瞎了才看不見。”

伊樹睨他一眼,也不裝腔作勢了,她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就你貧嘴,好吧,其實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

他親了一下額頭,低低說了聲:“閉眼。”

“幹嘛,”伊樹問,“驚喜哦?別是一大把玫瑰花吧,許大少,多少年了,你不能還這麽俗氣吧。”

她感覺嘴唇被溫熱碰了一碰,下意識彎起嘴角,聽見許燚喊她睜眼,她明亮的眸子如銀河般璀璨,下一秒,笑容凝固。

那面京都最高樓的顯示屏,輪換成了她的照片,還有她親歷親為的專欄節目。

許燚一擡眉骨,刮刮她的鼻尖:“還俗麽?我記得你說,主持人在什麽樣的屏幕出現,取決於野心和能力有多大,你在我眼裏,就那麽厲害,這個禮物你滿不滿意。媳婦兒?”

伊樹“噗嗤”笑了,她問他:“這幾秒要燒多少人民幣?”

“掛一晚上呢,你怎麽補償我?”許燚說。

她牽起他的手,一起坐電梯下樓,到了大廳,一些嗅覺敏銳的記者頃刻間全圍了上來。好幾臺話筒對準他們,伊樹看向許燚。

她說:“公布一件事,這是我老公。”

...

正式向媒體官宣後,專家雜志把伊樹和許燚兩個人的結合稱作,強強聯手。一個做生意,一個有名利,夫妻組合,恐怕又是許氏家族一個轉折點。

伊樹起床喝牛奶,看見這則新聞標題,牛奶差點笑噴出來,太誇張了吧。

彼時躺在沙發看球賽的男人閑閑一句:“起床第一件事,要過來給老公抱抱,你怎麽這樣?”

這個男人結了婚是越來越不在乎形象呢。她放下報紙,走過去自然而然躺進他的懷抱,披著的頭發蹭到了他的下巴。

她不喜歡看球賽,換了個臺,電視裏正重播二人多年前一塊看的《我是金三順》,碰巧演到了柳熙珍問三石,愛不愛三順這一幕。

這回輪到許燚先開口了,兩個人估計也同時想起了從前的回憶,他說:“想自欺欺人才一遍遍問,一個人還愛不愛眼神都能看出來,比如說,宋州君給你披衣服,我用眼神都能把他活剝了。”

伊樹稀奇地問:“你記得他名字啦。”

許燚也問她:“你挺能兒的,我擱這傷心呢,你管我記不記得其他男人名字。”

她爬起來,親了一下他,說:“你記得他的名字,說明學生時代那個,臭屁,愛送我回家,包容我,心地老好老好的你一直沒有變呀。”

許燚笑而不語,她可能不知道,他一直不算有同理心的人,他那時候那麽好,是因為他真的喜歡她。

“然後呢,光誇獎沒好處哦。”他蠱惑著說。

不知不覺,他的手已經摸進了另一個領域,伊樹調整坐姿,遙控器無聲息的滑落到了羊毛氈手工地毯。

到底年輕氣盛,小兩口預備好了,情也濃稠時,許燚忽然掐住她的腰,啞聲說:“沒套了。”

他這麽說,也想把人壓在身下,先替她紓解再說。伊樹沒動,重新推倒他,借著浪潮滑膩的席卷,慢慢地,觸碰。

她也不是第一次幹了。許燚額頭布滿汗水,仰著頭太陽穴都在腫脹,難耐的滾動喉結。

他摸她的臉,一種心疼的愛撫,從前沒細究,現在他明白了,比起原始的沖動與欲望,他更舍不得身下的女人有任何類似低頭的行為。

想要她低頭求她的那些悉數,不過是他對讓自己心痛的女人,一種最不坦蕩的手段。

壓抑的踹息被電視裏柳熙珍歇斯底裏問三石到底愛不愛三順蓋住,那東西涼涼的,稍作整理過後,她被許燚一把拉入懷抱。

他抱著她,比以往每一個擁抱都要真切。伊樹小心翼翼擡眸看他,這個幾乎揉進骨子裏的擁抱,仿佛給她的心臟開了小口。

撲通,撲通。

好半晌,她舍得說話:“你怎麽了。”

許燚抵在她頭發上,下巴蹭了蹭,餘韻之後,帶了些叫人酥麻的嗓子:“謝謝你。”

謝謝你,明明自己也不快樂,也學不會愛人,那麽拼命生活長大的你,給了他最慷概,最無私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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