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0章

關燈
第040章

許燚手頭的事堆積多了, 越來越忙碌,偶爾伊樹坐好飯,放著等他吃, 飯菜經常放涼。

他要麽索性不吃,掛了視頻會議就上床睡覺。

這樣的日常持續了小半月, 他向來自負,所以她默契的不問緣由,而他呢, 也沒過問她為什麽留下。

某個晚上許燚坐在客廳, 沒開燈, 屋子黑黑的, 伊樹看著客廳一抹瑩瑩的微光,走過去乍一看,這人正饒有興致的看新聞。

她一看時間,八點檔的晚間新聞。這個人一身孩子心性的臭脾氣,要不是今早收拾屋子發現他還留著一櫃子的童年玩具,她怕是不敢信眼前的人姓許。

“你這愛好, 挺老年作息啊。”伊樹說。

許燚漫不經心坐著, 隨手開了罐脾氣,愜意得像是在看球賽。伊樹遂著視線看過去, 電視上出現的不是別人,是宋州君。

她想起之前他說被停職的事,才過多久, 這就能上播了。

註意到她表情凝神,許燚一把攬過她, 手指在她肩膀打圈,揚眉說:“他還算認真, 是個人才。”

伊樹稀奇地看著他:“在香港不還挺不待見人家的。”

他不樂意了:“再翻舊賬試試?”

她才不怕威脅呢,伊樹從他懷裏起來,溫柔地碰了下額頭,有些俏皮著說:“就翻,你又不能把我怎麽樣。”

這話頓時把昨夜發生的事全點燃了,他們發生得突然,幾乎沒任何準備,擦槍走火了卻沒套。

“哎,我說你———”他話沒講完,就被伊樹從沙發裏拉起來,頓了一下,“幹什麽呢?”

“做攻略。”她說。

...

跟有錢人做攻略是真累,伊樹說如果明晚出遠門,那現在把票買了,結果大少爺懶洋洋一句,買毛,一個飛機就過去了。

她解釋那兒很小,甚至有些難為情,雖然是她曾經生活的最無憂無慮的地方,她說,只是一個小鎮,很小。

許燚說:“能有多小。”

伊樹想了想,比劃道:“少爺你最便宜的一輛車開過去,都走不動路的小。”

她這麽說,某人打消用財力的想法。訂完機票,她一刻也閑不住的收拾行李,十幾年了吧,她好像有十幾年沒回去了。

許燚也看出她的反常了,倚在衣櫃邊,瞧著她纖細的身子,一件件挑衣服,挑了半天還全是他的,她說:“完蛋,我就拎了一個手袋。”

“明兒落地京都,你回去拿完再走。”他停了下,看她這麽迫不及待,又說,“或者,等會兒去現買?”

想想也行,伊樹收拾完行李,把拉鏈拉上,心情控制不住的好。

她還哼歌呢,邊哼邊指指點點某人:“我收拾行李,你明天全程自己拎,不準喊陳丁。”

誰叫他不出力的,許燚嘖了幾聲,跟在她身後。伊樹從冰箱拿了瓶水,明明是她拿的,他倒是擰開占為己有。

這行為引來伊樹的強烈譴責,還和從前一模一樣,她話很多,尤其是獨處,有講不完的話,好像什麽事都吸引人,什麽東西都能嘮兩句,他最喜歡的,是這個樣子的她只有他一個人看見。

所以很多時候,他不是故意要欺負她,他就是喜歡聽她講話,這個屋子那麽大,只有她嘰嘰喳喳講個不停,他才舒服。

偶爾她想玩會兒手機,窩在沙發不說話,任憑許燚怎麽逗她,她都不理人。他像玩心大發的孩子似的,捏捏她的臉。

“哎,你再多講點話唄。”他說。

“你閑的啊,許大少,你就沒有*七*七*整*理別的娛樂措施了?”伊樹想起什麽,問他,“你那醉生夢死的牌不玩了?”

“咱能不掃興麽,”許燚在她耳邊哈了口氣,“醉生夢死的也不是只有牌。”

“哦,”伊樹放下手機,慢悠悠環他的脖子,拖長音調說,“你改姓兒啦大少爺。”

許燚親了親她的眼皮,溫柔抱起她,環了幾百遍的腿條件反射的纏著他的腰。

他一邊往臥室方向走,一邊說:“行吧,留著等會兒叫我給我聽。”

伊樹被放到床上,兩人從頭到尾沒分離過,他閉著眼深吻他,吻她的額頭、眼皮、鼻尖、下巴,發旋紮著她的臉,癢癢的。

再折返回來吻她的唇,伊樹的腰被握著,一按就塌。

她還光著腳,許燚按住了她的腿,調整了方向橫著放好,她也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時間像是在層層倒退,一如兩人從未分離,他們以前也這麽接吻,相處的這小半個月,就是兩個人最平常不過的一天。

這麽想著,伊樹不知覺的往前湊,吻得更重。許燚托著她的後腦勺,還摸了幾下頭發,貌似在安撫她,洶湧的感情被一瞬抹平。

吻盡了,許燚把手伸進衣服裏攏住,放軟她的方式有很多種,現在都不用考慮太多,畢竟沒人比他更熟悉她。

忽然慢慢地,伊樹聲音還喘氣,卻在他耳邊笑了笑。

許燚尋思咽了下喉嚨,低聲問她:“幹什麽呢。”

她說:“好像在拍電影啊。”

“你這次不提三級片了?”許燚放她躺在床上,支起胳膊看她,“一天天腦子在想些什麽。”

“阿燚。”

一聽這個稱呼,他怔了幾秒,隨即也並肩平躺。他淺淺“嗯”了聲。

“明天到地方了,你不能嘲笑我,有些事情也不要揪著問,我老家沒你的豪華,我不好意思說。”

“嗯。”

“我要是想告訴你,你就認真聽,我希望你別老藏事,我請了三個月的長假,你知道嗎,我囤的假期全用在你身上了。”

他聽笑,帶了鼻音輕聲說:“嗯。”

“未來會怎樣,我們都不要問,把現在,此刻,每分每秒都過好。”

頓了幾秒,他說:“嗯。”

-

伊樹出生的小鎮依山傍水,山上供著一尊佛像,每年都有人去燒香,小時候,很小很小,是夢境與現實尚且分不清的年紀。

她還依稀記得,那座廟裏供的是無名神,推開嘎吱作響的木門就能看到那座佛像,歲月許久又無人修繕,風化痕跡顯著。

每逢節假,她都會和鎮上的父老鄉親去拜拜無名神,大抵是新鮮,這段沒特色的記憶是它對那座古鎮唯一尤新的印象。

綠皮火車穿過山巒,她望著回家的路一動不動,旁邊沒坐過的火車這類交通工具的大少爺一刻也閑不住。

他長得高,相貌好,伊春悄然綻放,早就不用穿棉襖大衣,於是許燚先天條件優渥的身材比例也能被路人一覽無餘。

自然也包括一種沒見過世面的樸實無華。可惜陳丁自古都給他訂飛機票,這下被吩咐訂火車票,他不知道是水土不服還是不熟悉流程,沒搶著臥鋪。

他只好陪著坐二十多小時的火車,剛上火車,像個從沒出過遠門的青澀大男孩,全程被牽著走。

許燚又是多要面子的人,他發現周圍人的目光沒從他身上挪走過,就反牽伊樹的手,這會兒坐在位置上,已經有不下五個大嬸找他搭話。

以此可見,搶手程度。

伊樹剛轉頭想問他暈不暈,沒成想接下來的畫面簡直瞠目結舌。

許燚捧著瓜子,還是大嬸給他抓的,一大把全捧在手上,她知道他不會用嘴掰瓜子,畢竟讀書那會兒晚自習看電影,別人閑聊他睡覺,別人嗑瓜子他等她剝好。

這才過了多久,就一小會兒的功夫,他居然學會了,還津津有味的聽大嬸閑扯。

“你在幹什麽。”伊樹問他。

許燚聽得怪認真的,他穿白襯衫,皮囊英俊,確實是阿姨輩會喜歡的,那種看起來蠻體制內的帥小夥。

原來脫離了報紙上那誰誰富豪孫子的濾鏡,他也是個大男孩而已。

他聽見伊樹叫她,攤開掌心剝好的瓜子遞給她:“給。”

伊樹說:“你剝這麽久自己沒吃啊。”

“我不喜歡吃這個。”他想了想,又笑,“我看他們手裏沒閑著,為了配合我也剝一個。”

某個轉過來擺家常的阿姨看見了,吆喝著說:“小夥子,你有媳婦兒的啊,哎喲,怪有福氣的嘛,這女朋友長這麽漂亮咧。”

許燚知道她是真心誇讚,看了她一眼,也樂了,他很上道的給阿姨抓一把瓜子,客氣著說:“我好不容易追到的。”

阿姨輩就喜歡聊得開又體面的年輕人,要是還能和他們擺幾句,就更完美了。

“現在的女孩子都很難追,難追好啊,難追說明人家有能力嘛,”說著講起自己閨女,“我閨女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有個伴就不錯了。”

周圍人哈哈笑,許燚搖頭挑好聽的話說:“甭管,憑阿姨您的氣質,就是不踏半步也有人找上門。”

伊樹在旁邊聽著想笑,就他一張嘴貧得要死。

阿姨聽完更樂呵了,她嘴角的笑意憋都憋不住,一頓猛誇:“哎喲,妹子你這男朋友挑得好啊,嘴夠甜的嘛,你有沒有兄弟姐妹也單身吶,給阿姨介紹一個唄。”

伊樹饒有趣味地看著他挑眉,叫你得瑟。許燚咳嗽咳嗽,他擔保完全不成問題,揚手給了阿姨一個聯系方式。

縱使她不懂他給的哪位倒黴蛋的聯系方式,可喜的是,由於他的上道,阿姨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後,碰巧她要下車,大手一揮把臥鋪讓給了二位。

許燚單手摟住她,賊得瑟的在她耳邊邀功:“哎,你男人剛剛帥不帥?”

她噗嗤一笑,配合著點頭:“帥,帥,比鄉村愛情裏的江德福帥多了。”

“他誰啊,”不管是誰,反正沒他帥,他問了句就沒追究,“帥就親我一下唄,楞著幹什麽。”

伊樹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說:“喲,還得寸進尺上了。你給誰的聯系方式了?”

許燚切了聲,欠不楞登地說:“梁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