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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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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元旦後,開年第一條熱搜不是娛樂八卦。

網民津津樂道發展勢頭迅猛的輕雲集團被華盛收購合並,股民卻杞人憂天,捶胸頓足。

要知道,華盛近年在科技領域大有成就,研發團隊打造的防震產品,在去年的“獅子王”臺風中拯救了數萬人的性命。

那次,還只是踏入華夏市場的第一槍。後續特大級的洪災,地震,都相繼付出了貢獻。

後來華盛又推出全民天氣的軟件產品,一款能購物,能解悶,還能理財的APP。

其中擁有海量股票數據,也就是大家口口相傳的“天氣貸”。

商界以為華盛頂多就到這了,不會再上升,畢竟越來越多的集團效仿他們的門道。

輕雲就是眾多效仿者的其中一個,也是效仿者中最有價值的一個。

它能與華盛比肩,不過是沒了些底線,大多用戶只想看天氣預報,華盛的優勢是擁有獨一無二的數據庫,掌握的型號多。

輕雲則偏向擦邊,打亂市場規則,攪和市場營銷,目的也只是撈一筆快錢就迅速收手。

哪知道命裏有金,集團出了個名校畢業的科研人才。楞是活生生地叫公司起死回生。

當時不少業界人士分析華盛輕雲勢必要成對家,因為擁有的設備越多,對國家來說沒有壞處。一家獨大,壟斷市場的現象,不會再有。

現如今,輕雲一下子被華盛收購,除了股民仰天長嘯,網友也著實唏噓不已。

很多評論都在講,華盛的總裁從來沒在公開場合露過臉,就連公司也是橫沖直撞地進入內地市場,簡直魔幻現實主義。

此時此刻,彭川董事會來臨。

底下坐著的無一不是陪許老爺打江山的老股東們,這些人有好些日子不見許盛彭,說沒異心簡直天方夜譚。

許燚在位置上翻文件,打量他的二叔許艾剛先發制人,說著華盛踩法律洞子實施壟斷,要跟彭川沾了邊,是筆不小的損失。

華盛是許燚名下的產業,一口一個沾邊,要把它擇出去的心思已然明顯。

許燚聽聞笑罷,說著:“二叔年紀大了不記事,這次並購案華盛是贏家,可因我是許盛彭孫子的身份,彭川的股票居於華盛之下。”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新官上任三把火,董事會能讓許家控股,是因為超一半的股權在許家人手上。

許老爺子當年在美國做石油生意,靠老一輩的資產掙了些小錢,後來才轉戰澳門,香港。

許老爺共有四子兩女,子嗣興旺,卻並非一母同胞,他一生娶過三房太太。

原配的大兒子許艾風,年輕時不幸遭遇車禍,與夫人關思霖雙雙去世。只留下獨生子,也就是許氏家族的嫡長孫許燚。

父親許艾風對財團的權力把控牢固,遺留的股份資產壯觀,身份上還是長孫,又是許老爺親手養育長大的。繼承權名正言順。

有金子的地方少不了紛爭,一個雄厚的家族通常積累了幾輩子的財富,許老爺也有那麽多兄弟,怎麽偏是他接受了家產。

近些年許盛澎的身體狀況一日不如一日,許家與各大媒體關系良好,對外一致公開調養有度。

實際上七十多歲的老者,健康早已枯竭,他一走,派系勢力重新洗牌,又會有多少人盯著許燚這位年輕長孫的股份。

一旁的股東聽了話臉色凝重,大費周折收購輕雲,按理說今兒該是華盛的慶功宴,不成想人家目標從頭到尾不是輕雲。

董事會散了後二叔叫住出門的許燚,他鬢角有細小的皺褶,飽經風霜的臉承接了股“華山論劍”的氣派。

雖與許艾風不是一母同胞,可也有幾分相似。

一對比,許家人的基因確實一脈相承。有時他也會想,若是大哥還活著,他究竟會怎麽對待早年混不吝的兒子。

只因叔父的身份不上不下,又不受老頭待見,在晚輩跟前,居然還要自持謙卑,縱容著他目中無人,招呼不打地先行離開。

許艾剛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說:“你越來越像你父親,二叔怕是都跟不上你了。”

許燚抽開手,笑了一笑:“親人之間用不著客套,二叔勞苦小輩都記在心上,還有事,先走。”

又回華盛總部開了個小會,一結束,秘書陳丁關好門,拿出檔案袋給許燚過目。

許燚把腿架在桌上,看照片的間隙,他忽然問陳丁:“你要是一直被人跟蹤,會是什麽反應?”

陳丁一楞,老板平日是從不問這些的,他老實說:“生氣,害怕,報警。”

許燚想著事,她只是看見了包裝盒,同樣包裝的店鋪不是沒有,再說他們曾是戀人,喜歡同一家店也說得通。

陳丁一下子想起伊小姐,他斟酌著說:“那伊小姐?”

許燚說:“不用跟了。”

-

伊樹同許燚攤完牌,過上了幾天顛倒作息的生活,她忍不住胃口,吃撐了又吐。

一到深夜就想抽煙,盡管她以前從不抽。offer到現在都沒消息,伊樹也不會放任自個兒墮落。

她約了一直為她治療的林至醫生,港大心理學博士,他的療程對她正好有效果。

不用吃藥,不用擔心激素發胖,什麽都不影響。就是反覆無常。林至醫生委婉地提醒她,解鈴還須系鈴人。

也是他這句話,伊樹一難受就想去平山監獄的對面吃一碗餛飩。

想到這,她不可避免地想起許燚,想起他紅著眼圈問她怎麽不騙下去。

她知道故事還要繼續,他也不會平白放過自己。伊樹垂眸,盯著屏幕的光黯淡熄屏。

起初,她還不想把話說絕,最遲,起碼要等她入職MNB———全國最大的新聞媒體公司。

可伊樹不想周旋了,憑許燚的性格,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不清,只會藕斷絲連。

伊樹想賭一把,入職的事兒如果石沈大海,等父親出獄,她就離開大陸*七*七*整*理去香港。

那麽,一切都可以結束,那是她保護自己的最好位置。此刻,保持身體健康還是很重要的。

伊樹給林醫生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耳畔響起溫潤的人聲:“您好。”

“我找林至醫生。”

“抱歉小姐,林醫生去德國交流培訓了,一個月後才覆工,他的工作暫時由鐘楚臨醫生接手,您這邊需要幫忙預約嗎?”

林至醫生時不時會問候她的情況,確實有小半月沒收到消息。

接線的護士理解患者的疑慮,又耐心地說:“鐘醫生是心理學研究方向的泰鬥,我們醫院花了重金請的,小姐,說句真心話。這事我一般不向別人透露。”

換了主治醫生,很多東西都要重新交代,伊樹只覺麻煩。可她也不能等太久,便松口說:“你幫我約個時間吧。”

電話剛掐斷,房門被重重叩響,視線遂去,顧輕水倚著門框,抱起胳膊饒有趣味地打量這位漂亮的繼姐。

“你身體不舒服?”

伊樹也審視地盯向她:“嗯,約了中醫看病。”

顧輕水是不信的,她的好繼姐和她媽媽一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她懶得關心太多,直接說明來意。

“聽爸爸說你要在京都定居?你辭職了?”

上午吃早飯伊樹就提了這事兒,她早就聯系中介加入po騰訊群思而咡二勿九依四七,看最全網文揉紋把海棠的房子賣了在香港買一套,不過怕顧叔出手幫忙,也就沒說自己會搬出去住。

伊樹秒懂她的意思,坦白:“放心,我不住在你家。以後也不會常來。”

晾她還算有自知之明,顧輕水挑了挑眉,她以前沒把伊樹放眼底,現在不一樣了,接觸幾天,發現她跟她媽媽性格差太多。

而且,劉姨一個勁安排金龜婿給她,她有時看不過去在爸爸面前說了幾句,爸爸卻閉口不談,叫她不該提的不要提。

一門婚事,有什麽不能提的。

顧輕水站直了身,關了門,慢悠悠地問她;“你知道我的秘密,而我卻不知道你的,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伊樹不懂她大早上發什麽神經,應付道:“那麽,你想知道什麽呢?”

顧輕水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惡意問:“你媽媽一直為你綢繆著嫁入豪門,可你一直拒絕,你有喜歡的人啊?”

說到底,就是不爽她撞破了戀情。

伊樹松了口氣,故意說著:“是啊,我有喜歡的人。我愛他,可我和他沒有緣分,最後我們分手了。”

顧輕水又問:“所以你昨天才問我那種問題?”

“嗯。”伊樹還傷心地說,“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你喜歡的人,不要像我一樣。”

顧輕水很吃這套,畢竟她也有一個放在心上,卻始終得不到的男生。

她頓了頓,心裏酸酸的。不想叫伊樹發現端倪,又別過頭嘟囔:“用你說。”

伊樹發現她拙劣的偽裝,也不急著拆穿,她慢慢說:“你來找我,不僅僅是因為房子的事吧?從房子的話題拐到喜歡的人,有點生硬。”

心事被說中,顧輕水心虛地不知道看哪,只能梗著脖子說:“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我昨天向他表白被拒絕了。”

好像是聽見顧輕水表白了。伊樹一邊想,一邊靜靜聽她說。

“聽你媽吹,你追求者很多,雖然你看不上,也不想嫁豪門。”

顧輕水握緊拳頭:“但他們至少向你表白過吧,我想問問你,什麽樣的表白,能讓人動容?”

心口的小.穴忽然被擲中了石子。

伊樹的腦海中最先閃過的是年少時,許燚堵住她的去路,是他走在街頭,驀然回首時,意氣風發的笑容。

他告白過很多很多次,高三上學期,幾乎一個學期都在計劃著告白。

頻率高到,每天去學校,聽見的第一句話不是老師的“上課”,是許燚湊到耳邊說的那句:

“餵,你有男朋友嗎?”

伊樹從一開始的“與你無關”,到後面保持沈默,到最後無法忍受地問他:“你一定要每天都問一遍嗎?”

許燚也是執著地堅持到底,不管她怎麽拒絕,怎麽無動於衷。

哪怕面對她的質問,脾氣依然友善,平日說話不著調的他,跟變了個人似的。

伊樹記得,他撐著腦袋,暖陽照了他的頭發,說話的時候眼睛很亮,一股鮮衣怒馬的神采。

“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要你無時無刻想著我,心裏有一畝三分地是留給我的。你要嫌我煩,那你跟我交往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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