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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墨青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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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墨青秀場

大理寺的佛音回蕩在昆城古塔壁畫中, 響徹的不僅是一如既往的金雲蔽日,還有悠久歷史的龍吟虎嘯。

風卷塵起,每一粒空氣中飄揚的沙都是華興文化的底蘊呢喃。

墨青拋卻了高貴的封閉秀臺,拋棄了那束冰冷的攝像白光, 選擇了黃土大漠作為秀場。

一席長條刺毛繡鳥的深紅毛毯如同畫卷在沙漠自然形成的高丘上鋪開。

高丘兩邊的垂側, 一側是臨時建成的換裝棚和化妝室,另一側是開放的嘉賓看秀席, 中間有坡擋著, 兩邊看不到彼此的存在。

尾端的觀眾席若看向前端, 只能看到遠處沙漠熱浪下模糊的輝煌金殿。

今日是墨青首次在國內舉辦的秀場,秀場主題為“GU”。

時尚媒體和娛樂媒體不同, 他們通常不拘泥於發現人之美,而是將自己包裝成奢侈品鏡頭,當那雙高傲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時,你的心會掀起無盡的澎湃。

如果娛樂圈的媒體是嗅覺敏銳的獵犬, 那時尚圈的媒體就是態度嬌蠻的野貓。

熱度是揮向娛媒的鞭子卻馴服不了時尚。

好在墨青是國內頂尖時尚品牌, 無數時尚圈媒體人紛至沓來。

由於這次是墨青的公開秀場,所以並未限制時尚圈的媒體級別, 只分為了正式邀約嘉賓和自薦邀約嘉賓。

正式嘉賓坐在前排專屬的座位上, 自薦嘉賓坐在後方的聯合臺上。

墨青還未開場,到來的嘉賓卻相當有看頭。

鷹國四大時裝設計師來了兩位, 一位是“上帝之手”瑞克·金,另一位是董霞在鷹國相識多年的摯友“立構鬼才”愛麗絲·布朗。

芬國以毒舌著名的時尚評媒高姆漢斯, 基國的“世界第一甜心”稱號的達蓮娜和“黃金艷/後”伯黛。

正式嘉賓的身份一眼望去令人心驚膽戰, 讓人不敢隨意造次。

正式嘉賓大多以穿著簡單為主, 而身後的聯合臺穿得倒是千奇百態, 最顯眼的還是一位穿著四十厘米高跟的男博主。

喧賓奪主的效果可想可知, 時尚圈的巨貴們冷眼看著他那雙低廉誇張的高跟鞋,將他拉進了時尚圈的黑名單。

維持秀場秩序的工作人員將他趕了出去,要麽穿著這鞋離開,要麽就脫了這鞋進來。

男博主好不容易拖了各種關系才得到的看秀機會,再不甘心也只能屈辱地脫下鞋子赤腳進場。

畢竟,有些小心思用錯了地方就會萬劫不覆。

愛麗絲親眼看著工作人員將那位博主帶走,又瞧了眼坐在她旁邊的摯友前夫,她扣著指甲上的紅色甲油,明嘲暗諷道:“嘖,為什麽不好的人都能來看秀?”

瑞克面對前妻的摯友也毫不猶豫地選擇反擊,“這不關你的事,你這種級別的可以來,別人也可以來。”

愛麗絲翻了個白眼,雙手五只張開攤在空中,“抱歉,我是董親自邀請的,但某位是走的官方流程,我們之間有很大的差距。”

瑞克掌心擡起又拍在大腿上,他手臂激動地揮向秀臺,“我過來是為了她的事業!她不應該為了那種花瓶斷送人生!”

愛麗絲很是惱火,紅棕色蓬亂的卷發像是彈簧一樣炸開來,但語氣卻平和到近乎冷漠的程度,“華興是董的家鄉,你有了解過這個國家嗎?你根本不了解她,她相信的從來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愛麗絲最後一句話的韻腳相當輕,輕到被埋沒在漫天黃沙中,敲不醒一個頑固偏執的心。

咚——

一聲沈悶的鼓聲傳來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執,餘響的顫波破開沙土的幹熱直擊人的內心。

再一次,咚——

高坡大道的兩側白桿飄揚起鮮麗的彩條,細沙下的彩條就像是敦煌舞女的絲帶在舞動著。

又一次,咚咚——

穿透力極強的高原女音哼唱著,像是千年的大地女神捧起黃土賜予自然生命,這秀場如同莊嚴而又神性的宣誓儀式。

東方的黃土熱浪灼燒著時尚圈的眼,高坡之上,晃蕩的銀角越過坡的水平線映入眼簾。

彎月銀角下層層銀花宛如傳統的客家土樓,高聳密疊。

銀花頭頂的帽底綴著長條銀鏈遮住了模特的雙眼,或許是優雅冷傲的貓樣吊梢眼,又或許是楚楚動人的汪泉鹿眼。

神秘的銀色頭飾令人按耐不住想要掀開那銀簾一探究竟。

這張臉唯一的色彩被賦予在那張紅唇上,但就算是最明艷的紅也無法奪取銀月彎角頭飾的吸引力。

正襟危坐的時尚媒體收起了他們不屑一顧的態度,擅長惡評的高姆漢斯也讚賞地點頭。

時尚貴族們終於肯從他們高貴的口袋裏掏出手機拍攝,那雙不可一世的西方眼也終究逃不過東方美。

聯合臺大部分都是國內名不見經傳的模特和時尚圈,原本想在墨青上爭奇鬥艷,不紅也要拼個黑火。

這番場景打消了他們的念頭,純白到聖潔的銀飾化作天女的手盤送回他們早已泯滅的良心與廉恥,洗滌了他們被利益蒙蔽的眼睛。

他們看到正式嘉賓席那群外國人對華興傳統藝術驚艷的目光,油然而生一種自豪之情。

他們安靜了下來,作為一名真正的觀眾,去欣賞一個秀。

模特搖曳如生蓮的貓步漫步高坡之上,紅唇之下襯托出的冷白肌膚宛如黃沙裏的冰晶,無肩吊帶的綢面上印著白底飛魚紋,開叉的水墨裙袍蕩漾出青花瓷的藍韻纏枝。

裙下的白布鞋頭中央臥著深褐色的蝶繭,過於白化的鞋使整體的美感多了一分瑕疵,媒體們也從無懈可擊的墨青設計中挖出了割裂傳統美感的漏洞。

他們為東方顯露的那絲迷戀又收了回去,重新戴上了那副高傲的審視面具。

瑞克不知為何剛才吊起的心又懈了下去,他應該為董霞設計的鞋面漏洞而感到擔心,此刻他卻意外地松了口氣。

愛麗絲瞥見瑞克皺起而又舒展的眉,她認為董霞與瑞克離婚的決定相當正確。

但即使身為董霞的好友,愛麗絲也難以誇讚那雙鞋的存在,她甚至懷疑董霞在搭配鞋子的時候喝了假酒,又或者是這位模特原本的鞋子在後臺著火消失了。

白面布鞋唯一稱得上設計的就是那兩顆深褐蝶繭,除了怪誕詭異她想不出別的詞形容了。

開場模特的鞋成了整個設計的敗筆,董霞也將會因為這雙鞋使墨青淪為國際時尚的笑柄。

聯合臺上的人雖眼光不如那群頂尖人眼光毒辣,但觀察周遭的反應他們明白這身設計出了問題。

他們的心沈淪下來,被黑暗中的魔鬼吞噬了剛燃起的東方之心。

隨後,背景音樂裏的女聲漸弱,脆葉般清爽的笛聲悠然吹奏著,如同荒漠裏久逢甘霖。

高坡之上,額角處孔雀的金色頭羽熠熠生輝,在黃昏之下金羽的紅色底紋鮮艷如血,像極了羽毛粘連著皮肉的血管。

血管順著他的眉毛曲轉,淡黃的嘴叼住了他的眉頭仰脖,孔雀腦袋中央是一只墨黑的眼。

眼下孔雀紋舒展著雀尾,勾起的尾巴覆在他的面頰處,火紅的羽點如同正在燃燒的洞。

當孔雀仰頭對著夕陽高歌,模特終於攀上了高坡。

脖子兩邊四股細辮的發尾扣著粟殼大小的鐵環,鐵環上刻著浮雕忍冬紋。

布料立裁將衣服分為內裏和外裏拼接的西服。

內裏是泛黃的棉麻布料,上面繡著狂草書法,不羈的筆鋒揮灑著墨者內心的豪邁,抱負未得償所願在潦草筆跡上淋漓發洩。

外裏左半身套著純黑的西服,一塵不染也高處不勝寒,是高樓大廈那雙俯瞰萬眾的陰鷙冷眼。

硬質的西服就像無堅不摧的鎧甲,隱藏著的炙熱超脫於外焰的冷酷,扒皮破殼之下那裸/露的重生。

下身的短西褲露出的側縫畫著墨竹淡菊,褲帶是編織的粗劣草繩,草繩嵌著的長串木牌,牌上覆古的木紋刻著深紅狂草書法。

串串木牌疊撞在一起發出的“嘩啦”碰撞,像是楓樹下的寫滿祝福古牌與風鈴。

大腿裸露的肌膚緊扣著一道氣質腿鏈,皮帶擠出的肉呼之欲出,繃緊的鏈環中央扣著深綠的蝶繭。

腳下踩著的黑色皮鞋,鞋頭正中央呈倒三角的開裂,裂縫裏藏著的書寫佛經宋詞的麻布,如同在懸崖峭壁上行走的巖羊。

一腳萬空,萬劫不覆。

流暢於一體的設計令在場所有人驚嘆,這身繁雜的設計既保留了傳統的念又創新了中西結合下的道。

但他們仍覺得這不足以洗白開場那雙白色布鞋的敗筆。

再之後,兩面桃花點絳唇,一身灰白烏紗裙,腰間雙層玉佩扣,蝶翅含在滿繭中。

續上,額間一點菩薩紅,憐憫翻覆悲情眸,肩上貂絨白勝雪,蝶棲雙腕玉骨銅。

繼而,步搖碧金櫛流蘇雨,簪花青赤釵勾絲須,踱步慢慢,蝶繭護甲翡翠江滿綠。

你若想看華興素裹,雅興君子梅蘭竹菊,你若想看華興輝煌,琉璃良玉黃金甲,你癡清高有長衫布衣,你惜貪欲有瓔珞耳珰。

華興之貧瘠?可笑至極,東方千年傳承豈能幾位百年小家嗤笑鄙夷。

墨青這場翻身仗已足夠漂亮,但還不能讓這些傲慢頭顱深深埋進他們的胸脯裏。

他們只會承認東方藝術之精妙,但董霞並不想止步於他們西方虛偽的吹捧,而是讓他們崇拜老祖宗的藝術近乎於渴望。

不肯低頭?

那就再來!

咚——

一聲鼓響——

咚咚——

兩聲鼓掌——

咚——咚咚——

千軍萬馬之勢,舉起纓槍,沖鋒——

色彩斑斕的毛毯陷入沙土中,骯臟汙染著美麗的圖騰,這已然不是秀場,而是證道的鐵血戰場。

高原女聲撕裂的吶喊踏破沙霧,游龍並肩於黃昏,奔騰在朵朵紅雲之間,它伸出了爪牙。

高坡之上,儺戲木刻面具上的青面獠牙惡狠狠地與眾人對視。

驅疫煞鬼的神正審視著眾人的誠,頭戴儺戲面具下那雙漠視一切的淡褐色的眸,正如天宮聖道附身的神者少年。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充斥著東方美人的佳韻,是易碎的古董花瓶,也是藏寶至尊中密封的壁畫。

眾人舉起手機連拍不斷,刺眼的閃光燈聚焦在路長青那張完美無缺的臉上。

這是東方的深海珍珠。

路長青戴著蝶繭的耳墜,蛄蛹的繭仿佛在呼吸生長。

夏蟬化作瑪瑙壓襟勾住西韻剪裁的黑鬥篷。

鬥篷之下,真絲綢緞香雲紗襯衫繡著瑞鳥祥雲,襯衫齊腰露肚,端莊中又透著暧昧的旖旎。

襯衫下網狀珠簾勾勒著路長青流暢明顯的腹肌線條。

皮帶扣上雙只佛手中舉著阿吉麓之眼正視世界,萬人朝/拜的神攜帶著祂的符號走向高坡。

寬大的綢褲上蠟染銅鼓紋在風中送沙塵誦經,藏紅的穹頂下明純的青藍耀眼如炬。

佛將疼愛的優婆塞舉向高坡,古語呢喃著祂最親愛的孩子。

路長青扭腰走下高坡,與步伐大開的男模不同,路長青的步調更加柔和嫵媚,像極了未經世的苗疆少年。

待路長青走近,眾人才發現他肩上的鬥篷是件拖尾長布,長得一眼望不到頭。

薄唇毒嘴的高姆漢斯失神搖頭,待路長青經過時,一陣梵音佛香撲鼻而來,他破壞了秀場禮儀,忍不住伸手去抓住路長青,得到的只是一片虛無。

飄逸的長尾輕擦過他的手背,似是無聲的勾/引。

高姆漢斯猛吸一口空中殘留的佛香,碧綠深情的瞳孔放大擴散,幽夢在他腦海裏癡纏。

他像是中了蠱般,連叫了三聲,“God!My god!Jesus!”

眾人的手指尖扣著手機殼邊緣,心如擂鼓,滿身趴滿了螞蟻一樣難受。

但神不顧子民,毅然決然地向前走著,走到了秀臺前端站定。

蝶繭耳墜微微顫動,褐色褪去慢慢形成一層白色薄膜,薄膜裏黑金花紋蝶翅清晰可見。

繭像一粒破殼的種子,蝴蝶的足搭在繭房的邊緣,它伸出細長的觸須試探著,而後垂翅在空中。

蝴蝶破繭,振翅欲飛。

突然,兩只蝴蝶像是商量了什麽,飛舞盤旋在路長青的身邊,一只吻在了路長青的左眼,一只吻在了他高挺的鼻尖。

蝶吻是計劃之外,卻是兩只蝴蝶的蓄謀已久。

路長青扯起長袍,甩袍轉身,蝴蝶也在路長青轉身之際,不舍地飛向天空擁抱自由。

所有模特走秀完畢,還要回臺集體走秀一遍。

還沒等模特走完,眾人迫不及待地起身鼓起了掌,就連那雙白布鞋也看得順眼極了。

就在回廊重走時,白布鞋的蝶繭破開,兩只蝴蝶飛在空中尋覓著。

腿環上的、腰間的、手鐲上的等等蝶繭配飾都破繭成蝶,集體飛向了天空。

漫天的蝴蝶海尋覓著,最終形成漩渦陣,落在路長青的長袍之尾上。

它們化成一只手,束縛著路長青的步伐,拽住他、困住他,給予他無法呼吸的愛戀。

路長青解下壓襟,瀟灑一拋,西方鬥篷長袍落在了滿是土斑的地毯上。

蝴蝶的眷戀無疾而終,它們化作絲線,穿越人海盤旋在天空之上,呼吸著無邊無盡的自由。

這是一場神秘誘人的蠱——

這是一場打破封建的固——

這是一場探尋自由的孤——

“GU”秀場完美落幕。

墨青一戰成神,東方將成為時尚圈新的開拓賽場,而墨青成了那不可超越的首席品牌。

後臺室,路長青還沒來得及卸妝,就被門外的吵鬧聲打斷了。

“董,拜托你了,讓我見見他吧!”

“天啊,看在上帝的份上,就一眼,拜托你了,董!”

“嘿!董!我下次的秀場可以邀請他嗎?”

歐洲又開始了他們的熱情之火,堵在董霞面前非要見路長青一面。

路長青當然不能坐視不理,他打開了門,引起那群歐洲人更大聲的驚呼。

“天哪!他出來了!各位!”

“嘿!天使!你叫什麽名字!”

董霞淡定地退拒著他們的瘋狂,“你們嚇到他了!一個一個來!”

平時傲慢到用鼻孔看人的設計師像幼稚園的小朋友一樣爭搶著排隊位置。

搶到第一位的幸運兒是董霞的前夫瑞克,也是批評路長青除了臉一無是處的那位。

他內心沈淪在路長青的走秀之中,仿佛忘卻了之前的不屑,他笑瞇瞇地說:“哦,路!你簡直是我的繆斯!跟我一起去鷹國發展吧!有你的存在,我將很快會超越自我,突破玫瑰裙的極限!”

排在他後面的愛麗絲忍不住站出來懟他,“天哪!你的前妻站在你的面前,你居然邀請別人去鷹國!你的腦子呢?”

瑞克被愛麗絲懟得清醒了一瞬,他的眼神糾結於董霞和路長青之間。

正當他想閉眼選擇時,愛麗絲一巴掌將他扇到一邊。

她豪邁地叉起腰,指著路長青,“嘿!路!要不要參加我的秀場,如果你想的話你完全可以壓軸出場。”

路長青見董霞沒有特別大的反應,神色淡淡也沒有開口的模樣,他就用英語開口回覆道:“抱歉,模特並非我的職業,我的事業並不在於秀場。”

愛麗絲飛舞著誇張的眉毛,驚嘆道:“你居然不是模特?拜托!你的臺步是我見過最完美的!模特界不能失去你!路!”

董霞這才幫忙開口,“抱歉,愛麗絲。路他真的不是模特,他有更重要的事業。”

“上帝啊!什麽職業能讓他浪費天賦?”

“是他的夢想,做一名偶像。”

愛麗絲發覺路長青確實志不在此,只能遺憾作罷,但她依舊不肯離開,非要留在董霞身邊。

“嘿!天使!我是高姆漢斯!”

“我的時尚資源可以通通砸在你身上!請不要客氣!請你一定要芬國!我等著你,如果沒有你,我將會沒有精彩的秀看!那會是多麽糟糕的一件事!”

達蓮娜和伯黛兩位超級名模上前,可愛的達蓮娜羞紅著臉,“路,你是否有女朋友?我想……我是單身……我們可以認識一下。”

路長青搖頭拒絕,董霞也攔著她們靠近,“嘿,女孩們,他是偶像,不能談戀愛。”

達蓮娜失望地垂下頭,伯黛的手指纏繞著達蓮娜的金發,她用眼神挑逗著路長青,“寶貝,如果你不喜歡甜心,我也可以為了你one nignt~”

絕世性感的伯黛出手從沒失手過,無數男人迷戀著她的狂野做派,甘願淪為伯黛的情人之一。

但路長青依然堅定地搖頭,“抱歉,女士,我有女朋友了。”

董霞驚訝挑眉,心裏似乎在想你小子談戀愛居然還瞞著我?

路長青笑著解釋道:“我的女朋友叫法海,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所以恐怕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向別的女士了。”

伯黛可惜地嘆口氣,“那她可真是一個幸福的女孩。”

路長青糾正,“是我的幸福。”

達蓮娜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剛剛才暗戀上就失戀了,她苦笑著:“那希望你們能夠走進婚姻的殿堂。”

路長青沈思著,而後認真地說道:“會的,我會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全世界都會知道我們的喜訊。”

路長青終於擺脫了那群糾纏不清的設計師們,再卸妝時已是深夜。

忙完一切回到酒店的他這才想起來鄭如月的消息,他點開一看——

經紀人鄭如月:[法海懟莫妮卡的截圖]

經紀人鄭如月:你的粉絲戰鬥力真強,我還沒來得及出手,她們就解決了。

經紀人鄭如月:[震驚的石頭開裂表情包]

路長青:她們很好,但你不覺得應該反思一下自己嗎?

經紀人鄭如月:拜托啊,大哥!那個莫妮卡才發布十分鐘啊!我證據還沒來得及收集呢!

路長青:那看來我要考慮換人。[微笑]

經紀人鄭如月:[微笑]我錯了,老板。

路長青:我不是在開玩笑,什麽事都輪到粉絲來,要你有什麽用?嫌錢多到用不完非要給你開個工資嗎?

經紀人鄭如月:收到。

路長青將手機放到一側,正要閉眼睡覺,手機又亮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靠在床背上,打開了聊天框——

A脾氣大:餵餵餵!在不在?

路長青:不在。

A脾氣大:!我就知道你在!

路長青:什麽事?

A脾氣大:也沒什麽事……之前我說我參加了說唱綜藝,現在導演讓我們邀請一位幫唱嘉賓……

路長青:不去。

A脾氣大:[憤怒的火爆猴]

路長青: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A脾氣大:……哥……

路長青:乖,什麽時候?

A脾氣大:你是不是後天回來啊,我去接你,正好無縫進組。

路長青: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我的好弟弟。

A脾氣大:哥哥~[可憐的火爆猴]

路長青:知道了。

路長青進入了夢鄉,粉絲們卻在網上狂嗨到睡不著覺。

【墨青秀圓滿成功】

1L(樓主):這次墨青秀場舉辦超級順利,可以說是驚呆了那群外國人哈哈哈哈,爽炸!

2L:是不是有蛇寶的那個秀場!

3L:樓主是內部人員嗎?求爆料!想要看模特蛇寶!

4L(樓主):啊……我不是……說來慚愧……我是蹭秀的……

5L(樓主):不知道大家了不了解時尚圈,非常難進,尤其是國外的時尚圈,一個個的傲慢到鼻子要吊起來了,樓主也是鬼迷心竅了跑去蹭秀,穿得特別誇張就為了讓那群外國佬看到我……

6L(樓主):扯遠了不好意思……秀場圖不能提前爆出來,所以我只能說路長青nb!等著吧,時尚圈很快就變風向了。

7L:……別吧……這樣說蛇寶……我……我怪害怕的……

8L:我家蛇寶只是個弱小無助的偶像啊,怎麽又顛覆時尚圈了……

9L:雖然我覺得你們在凡,但我也不知道為啥,我也開始害怕了……

10L(樓主):顛覆這個詞用的很好,我萬分感謝路長青改變了華興秀場的頹勢,讓歐洲看到了華興的魅力,這意味著我們華興的模特都可以有飯吃了……

第二天,累到不行的路長青還癱在酒店大床裏睡覺。

打了一場史詩勝仗的墨青已經迫不及待地分享這次“GU”主題的秀場。

路長青一張蝶吻定位引爆各大時尚媒體,鄭如月的電話被打爆到拒接鍵徹底按廢。

[我的老天爺,他不應該做偶像!他應該闖時尚圈啊!這表演力度和走步完全可以超越國外頂尖模特啊!]

[那群噴華興設計不行的歐洲人還擠在後臺等路長青出來,但是攝影棚都被擠壞了!]

[真的好美啊!我本來是毒蛇……哦不……應該是蛇寶的黑粉,但是他真的好讓人淪陷!]

[想加蛇寶的粉絲群,寶寶們,能教教我怎麽進嗎?]

[咳咳......建議你仔細看完偶T,至少二十遍以上……]

[我仍未忘記那天博主們被粉絲的地獄答題折磨的場景……]

[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全網都在勸蛇寶去闖蕩時尚圈,我也覺得他屬於時尚!但是……我還是想蛇寶當偶像,一想到沒有蛇寶的舞臺就真的好難過……]

[蛇寶才不會去當模特!他是屬於偶像圈的!]

[拜托,偶像圈算個什麽啊?你們知道時尚圈資源多難得嗎?現在國外願意捧著路長青,就應該抓住機會啊!]

[是啊,他應該去國外讓那群人見識見識東方的力量,為東方爭取更多的時尚資源!]

[對不起,我知道你們說的對,現在好不容易時尚圈能註意到華興了,應該乘勝追擊的,但是他一開始明明是偶像啊……]

法海們原來興奮的心情瞬間難過了下來,她們是自私的,她們不想讓任何人奪走路長青。

明明只是去幫個忙……怎麽就屬於時尚圈了……

在法海們打算放手成全時,許久不更新的路長青社交平臺發布了一則消息。

碎星—路長青:屬於她們的。

[後臺路長青和眾設計師們的交流視頻]

[姐妹們~快看!蛇寶的社交平臺更新啦!]

[啊啊啊蛇寶跟我告白啦!]

[樓上別做夢了,明明我才是他想娶的人!]

法海們又放心下來,甚至有些懊惱地笑出了聲,對啊,他們應該相信蛇寶才對。

偶像和粉絲是無法背叛的關系。

就算世界風景再美,也敵不過法海們的應援海美麗。

他是唯一,法海也是唯一。

墨青的秀場不僅受到國內的一致好評,而且震撼了國外各大時尚圈。

世界最權威的時尚雜志《風暴》將路長青印到了雜志封面,他們稱路長青是一顆獨特而又耀眼的「東方珍珠」。

路長青是首位被刊登在《風暴》的華興人,也是首位刊登在《風暴》雜志封面上的華興人。

當天,全世界發刊的《風暴》被立即售罄,全世界都認識了一位叫做“Road”的華興少年。

而風塢的著名導演麥克·萊安也註意到了路長青,他癡狂地撫摸著雜志封面,嘴裏喃喃道:“這是我要找的!這是我要找的刀鋒!”

麥克最近在籌備新的電影《刀鋒》,是要拿去沖擊國際最佳導演獎的電影。

所以麥克對電影人物的篩選精益求精,寧缺毋濫的態度導致麥克一直找不到飾演“刀鋒”的演員。

萬千演員中沒有麥克想要的刀鋒那種利,也沒有他想要的勢如破竹的癲狂癡笑。

當他看到路長青的第一眼,內心怦怦亂跳,那一眼直接告訴他——Road是刀鋒!

接到國際名導的電話時,鄭如月正在做敷面膜,聽到麥克想要路長青出演他的電影時,鄭如月還以為是國際詐騙。

在經過仔細認證後,鄭如月的手開始顫抖,“您稍等,我需要詢問一下路長青的意願。”

鄭如月用飛快到殘影的手速撥打了路長青的電話。

“餵?”

“好消息!麥克導演邀請你參演他的最新電影,沖擊國際獎項的那種!”

“沒空。”

“你怎麽沒空了!我都看過你的行程了,明明沒問題啊……”

“我要去參加超兒的綜藝,所以沒空!”

“不是!國內一個說唱綜藝怎麽能夠比得上國際電影啊!”

“第一,我答應了超兒,第二,我是個偶像不可能去演戲,董霞前輩的秀場我只是幫忙而已,以後這種越圈的行為不可能出現。”

“我明白了……你……你真的不去試試嗎?”

鄭如月還沒勸,路長青那頭已經掛了電話。

鄭如月淚流滿面地撥回了麥克的電話,“抱歉,我們這邊沒有檔期。”

麥克似乎也是難以置信會有人拒絕自己的主動邀請,說話的分貝高了幾度,“什麽!你確定嗎?”

“我是國際導演麥克·萊安!”

“對不起……沒有檔期……”

“我拿過國際最佳導演獎!”

“對……對不起……沒有檔期……”

“我!我!我還有十八分之一的華興血統……這總行了吧……”

“對不起……老鄉……真的沒檔期……”

在雙方的哀嘆中,他們彼此掛斷了電話。

鄭如月內心在痛到滴血,但她沒想到的是麥克是一個異常執著的人。

麥克註冊了華興的社交平臺,認證了自己的名導身份後,發布了第一條消息——

麥克:我會等你!Road!《刀鋒》不能沒有你!請你加入我的團隊!如果你實在沒時間,我和我的團隊可以等你有時間再拍攝。

[這個假號演得好真啊,還有官方認證哎!]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真的是麥克?]

[……你在講冷笑話嗎?國際導演註冊華興賬號只為求一位華興人演自己的電影?]

[如果是路長青,那還真的很有可能……]

[好耶!路長青又要整頓演藝圈了嗎?]

[不,他拒絕了。]

[?]

[?]

[想不明白了(撓頭)]

[漂洋過海只為邀請你,我真的,我哭死!]

[麥克什麽時候這麽卑微過?]

[時尚圈都卑微了,來個麥克卑微也正常。]

[路長青也整頓一下飲食圈吧,把麥堡的價格打下來!]

[求他也整頓一下網購圈吧,什麽衣服也配向本公主說是預售?]

[整頓大師·路長青]

休息刷著手機的代超收到了鄭如月的消息,他眼神覆雜起來了,撥通了路長青的電話。

“哥,你真的為了我拒絕了麥克嗎?其實不用的!這次的幫唱嘉賓我可以請趙沈的。這是一個好機會,你不應該錯過。”

“誰說我是為了你?”

“沒人跟我說,是我覺得我拖累了你。”

電話那頭的路長青嘆了口氣,“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也有不擅長的東西。”

“恩!但是你沒告訴我!”

“那就是演戲啊,演戲就是我不擅長的東西。”

“真的嗎!原來哥不會演嗎?”

“相當不會演呢。”

“哈哈哈我就說嘛!”

“但是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情呢,超兒~”

“什麽事呀?”

“來、接、我、的、事、啊!”

電話那頭的代超一陣尖叫,劈裏啪啦地翻找聲無視了還未掛電話的路長青。

路長青無奈地看了眼手機,這小子真的跟猴兒一樣。

路長青撐著下巴,坐在商務車裏看著駛過的風景。

車飛馳而過的模糊風景像極了路長青在選秀時偽裝的絕佳面具。

要是路長青說不會演戲,那真是在講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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