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姜稔領了手裏的銀票看了一眼蕭炎，過了一年了，臉上的疤還能看見，怕是消不下去了，他們這一年說的話少得可憐，結果確實證明他們這一年有多麽可笑，沒等來他的將軍凱旋，不過他現在自由了，所以沒有片刻的猶豫拿了銀票沒有再回頭。

蕭炎看著姜稔的背影，抓了抓手裏的賬本看不出什麽情緒。

姜稔出去就聯系上了孫虎，畢竟乞丐無處不在，但孫虎這幾年開了一家面館白手起家，信裏他說以前過一天算一天，現在帶個女娃娃就不行了。

孫虎早就在門口等了，還有門口逗小貓的姜念擡起頭看了一眼姜稔沒有認出來低下頭，突然猛的擡起頭看向姜稔，嘴裏不敢相信地說：“哥，是你嗎？”然後放下小貓跑過來撲進姜稔懷裏，“哥，我好想你，你怎麽才回來。”

“阿念長大了，哥哥都抱不動了，”姜稔忍著疼痛，這條胳膊被砍了一刀到現在還沒好，“阿念是想哥哥了，哥哥在信裏讓你好好學習，有沒有聽話。

孫虎發現了姜稔的不對勁，“阿念，伯伯給你錢去村口給哥哥買個你最喜歡吃的大餅好不好。”可姜念撅著嘴拽著姜稔的衣服不想走。

“阿念乖，哥哥也想嘗一嘗你信裏說的好吃的大餅。”姜稔看著姜念走了之後，才疼得閉上了眼睛。

孫虎把姜稔的衣服掀開，本來做好準備了但看到姜稔身上舊疤新疤交雜著，還是吸了一口冷氣，拿起藥粉慢慢往裂開的傷口上撒。

“快點吧，我怕阿念一會兒回來看見會害怕。”姜稔早就習慣了，“你把阿念照護得很好。”姜稔看著窗外姜念蹦蹦跳跳地回來，把衣服穿好，“阿念以後就交給你了。”

孫虎看著姜稔的眼睛，這幾年來姜稔在信上寫的最多的就是囑咐阿念的事，還有提到的那個人。

孫虎其實也沒有想明白他一個混混，大半輩子都混過來了，怎麽就有了一個家，他早把姜稔和姜念當做了自己的家人，許是居無定所也沒需要過別人，也沒被別人需要過，現在有個家過過小日子也不錯。

“行，我會繼續照護好阿念。”孫虎把東西收拾起來，“那你？”

姜稔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知道，但也許不會再回來了。”然後看著嘰嘰喳喳闖進門撲進自己懷裏的阿念：“哥，看就是這個餅，可好吃了，甜甜的。”然後撕下一塊餅往哥哥嘴裏塞。

“你呀，就知道貪吃。”姜稔刮了刮姜念的鼻子張口吃掉，確實很甜，“阿念要乖，哥哥不在身邊也要乖，答應哥哥好不好？”

姜念顧不上回話，滿嘴都塞滿了餅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兒的點頭，姜稔輕輕給姜念拍背，對著站在一邊的孫虎張口沒有出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孫虎看著打打鬧鬧的兩個人，在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淚，轉過身去廚房大哭起來。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姜稔，是他在破廟裏餓昏過去，隱隱約約感覺有人往他嘴裏裏塞吃的，等到半夜醒來，就看見坐在火堆旁邊的姜稔哄妹妹睡覺，他當時起來也坐了過去，姜稔也沒有說話，把睡著的姜念放下。

兩個人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你是要去哪？”

姜稔裹緊姜念身上的毯子，輕輕拍著哄姜念，“不知道，沒地方去？”

“要不以後跟我混吧？”孫虎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這世道一個人活已經不容易了，還要帶兩個孩子。

姜稔沒有看他，靠著柱子閉上眼睛，“行，那以後就跟著你，說好了，別嫌煩，丟下我們。”

剛開始姜稔很笨，不會裝慘兩個人一天都討不上飯，就去偷地瓜被看地的狗追著跑，跑得兩個人滿頭大汗。就這樣過了很長時間，饑一頓飽一頓得過來了。

他很少看見姜稔睡覺，總感覺他年紀不大但心裏裝了很多事，雖然他不知道姜稔要去做什麽，但他會在這裏等他回來，因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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