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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世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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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世界(八)

駱崢和陶景趕到時,就見劉文邈正氣定神閑地坐在楠木椅上,而堂下正站著一個老翁。

一見到駱崢,劉文邈立馬站起來,殷勤而恭敬:“大人,就是他,說是認出了昨兒個我們發現的屍體。”

老翁看起來年逾花甲,頭發半白,此時正佝僂著腰。

陶景並未理會劉文邈,而是對老翁拱了拱手,“老人家,來,有話坐下說。”說著引著那老伯坐在了堂邊的凳子上。

待人謙和,彬彬有禮。駱崢看向陶景,目光柔和。

劉文邈在一旁看到,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怎麽哪都有你?

安頓好了之後,駱崢問道:“老伯是哪裏人?”

“老朽程甫,正是平沙村人。”

駱崢:“老伯識得這死者?”

“認識,認識”,程甫縷了縷胡子,“這人在許多年前,也是我們村的人。”

“哦?”陶景挑了挑眉:“老伯可否將詳情告知一二?”

程甫咳了咳:“好,等我慢慢給你說”

“你們說的這人啊,名叫鄭二,原來祖祖輩輩都是村子裏的人。可是大概在七年前左右,鄭二突然舉家搬走了,誰也不知道搬去了哪裏。”

舉家搬走?

陶景心裏一動。

古代講究落地生根,尤其是農戶,有家有地,很少有像現代人這樣搬遷的。如非遇到什麽重大變故,更是不可能舉家搬走的。

可是等再追問為什麽搬家,老伯也搖了搖頭,表示並不了解其中緣由。

駱崢當即道:“劉大人,你派幾個人。調查一下這個鄭二為什麽搬家又搬去了哪兒?”

劉文邈:“遵令,下官這就去辦。”

陶景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虛點著,他總覺得這件事情還有什麽遺漏的地方。

究竟……是哪裏呢?

突然,心中仿佛有一道極細的光掠過。

陶景看向老翁:“當初鄭二搬走時,可還有別人一同離開嗎?”

駱崢同時看向老翁。

沒有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老翁楞了一會兒,眼睛忽地睜大,“對,對!當初和他一起搬走的還有其他兩戶人家。”

駱崢深看了陶景一眼,目光中有讚許。

陶景恍若未覺。

不出所料的話,這起兇案與七年前那次意外搬家,一定有著極大的關聯。只要查清當年的真相,那離破案也就不遠了。

這時,駱崢道:“劉大人,把第一具屍體也擡上來。”

話音一落,陶景幾乎是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之前的那具屍體也被擡至大堂。陶景轉向老翁:“老伯,麻煩您看一看,這個人您可否認得?”

老翁顫巍巍地走到屍體旁,一掀那白布,腥臭味撲面而來。

由於時日較長,屍體已經腐爛嚴重,然而當老翁瞇著眼睛仔細端詳了屍體一番後,竟然驚訝地“啊”了一聲,“這……這是趙鐵啊!”

陶景:“趙鐵?”

老漢:“就是當年與鄭二一家一同搬走的人啊!”

陶景和駱崢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隱約的光亮。

送走了老翁之後,三人回到堂上商議。

剛才從眾人又從老翁口中了解到,當年搬走的三戶中,除了鄭二、趙鐵之外,還有一家,戶主叫曹金。

在七年前的一天,三家像是約好了似的,一同搬離了這個寧靜的村莊。

表面的平靜之下,有暗流正在湧動。

**********

簡單商議過後,陶景和駱崢回到客棧。

再次路過集市,只見一個墻根底下,有一群人圍成一圈,不知在幹什麽。

二人走進了才看清,只見人群中央是一個精瘦的小老頭,地上擺著一個葫蘆,手中捧著一個裝滿了油的小罐。

老頭傾斜手中瓦罐,油淌下來,然而令人稱奇的是,倒出來的油筆直如線,精準地流入了葫蘆的小口之中,一滴未灑。

圍觀群眾拍手叫好,一大罐油頃刻間賣出了大半。

這讓陶景瞬間想到了在原來世界念書時,曾經學到的一篇古文。

文中寫道,賣油翁“乃取一葫蘆置於地,以錢覆其口,徐以杓酌油瀝之,自錢孔入,而錢不濕。”這老頭兒倒是和那賣油翁,有異曲同工之妙。

駱崢:“想什麽呢?”

“沒什麽”,陶景笑了一下,“想起來了一些舊事。”

駱崢沒再繼續問下去。

兩人一同走進客棧上樓,身後集市的嘈雜之聲仍然充斥耳畔。

陶景腳步驀地一頓,心中仿佛有道極細的光閃過。他停了下來,指尖輕點額頭。然而當他仔細回想時,那光亮已然消失不見。

陶景搖了搖頭,只得暫且放下了這突如其來的念頭。

**********

傍晚,天黑的極快。

不久前還是艷陽高照,下一秒天色卻已變得昏暗。

又該睡覺了。

陶景和駱崢看著那床,一時間竟默契的誰都沒有動。

陶景是萬萬不好意思再讓駱崢坐一宿的,可又對原主這副身體極度沒有信心。

“要不……我們睡一張床?”

話一溜出嘴邊,就後悔了。自己一介草民,這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邀請堂堂三品大員同床共枕?

駱崢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陶景頭皮發麻,“駱大人,不是……鴻瑜,你就當我沒說。”

駱崢:“可以。”

陶景暗自松了口氣。

駱崢:“可以,一起睡。”

陶景:“……!”

**********

夜色如墨,濃黑醇厚。

兩個男人躺在一張床上,各懷心事。

陶景面朝門,背對著駱崢,一動不動。

然而只有稍一觀察,就會發現我們的陶先生渾身僵硬,白皙的面頰上還泛起了一抹極不正常的粉紅。

陶景心裏一直有個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這個秘密是從他上高中開始就漸露端倪的。

十六七歲的年紀,小夥子們朝氣蓬勃,渾身上下都洋溢著青春的荷爾蒙。那時每個班都有班花,不少男孩們都變著法兒地獻殷勤,展示自我,只為奪得女神芳心。

然而高中時代的陶景,就是一個不一樣的人。

他對班花沒興趣,他對班草有興趣。

說是喜歡,還遠遠稱不上,充其量算是欣賞。只不過,別人都把這種欣賞放在異性身上,只有他放在了同性身上。

不久之後到了大學,他才知道對於像他這樣的人,有一個統稱,叫Gay。

Gay就Gay吧,畢竟性向這種東西又不是他能決定的。既然法改變,不如順其自然。

然而這一順就順到了二十七八,既沒找到什麽人生伴侶,更別提什麽soul mate。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陶景甚至想過,就一個人過這一輩子也未嘗不可。

故而如今躺在這床上,陶景已經記不得自己多久,沒有這種悸動的感覺了。

像是,枯木逢春。

不過陶景一貫會克制自己,他不可以對一個古人動心。畢竟只是在做任務,早晚是要離開的,也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

他不希望有個無解的圈子,將自己的活生生套牢。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陷入沈眠。

而在他在另一邊,一雙黑亮的眼睛在月光中緩緩睜開。

今夜。註定有人無法安眠。

**********

清晨,雞鳴聲洪亮。

陶景與駱崢用過早飯便去了縣衙。然而頗令人遺憾的是,針對鄭二趙鐵的調查,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劉俠帶人又去了村裏一趟,盡管又找出了幾個在村子呆的久,認得他二人的村民。但可惜的是,他們也同那老翁一樣,並不知七年前他們幾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偵查仿佛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誰也沒說話,屋子裏一時間靜得出奇。

半晌,一道低沈有力的聲音響起,“不是還有第三個人嗎?”

陶景猛的一擡頭,曹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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