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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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即便再熟悉的人也會紮個猛子,尤望也不例外,更何況他剛剛聽到了什麽?

“尤先生,請問您需要客房服務更換床單嗎?避.孕.套在櫃子裏可以隨時取用,如果不夠的話,可以再給您拿幾盒。”

前臺的女聲和蔣遲的混到了一起。

但諒尤望是個白癡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多問一句,飛快回覆前臺:“我沒說要那個!不用!拿被子過來就行。”

什麽套。

還幾盒。

有線電話差點要被他扔得彈射起飛三米遠。

掛掉之後,尤望才訕訕地打了個哈哈,“多要了一床被子,我怕晚上會冷。”

冷?蔣遲進門的時候開了取暖器,室內溫度可以讓人脫掉衣服只穿一件薄薄的打底。

他們一會兒要出門吃七零八碎的東西,所以沒脫外套,體感或許還會有點熱。

蔣遲頷首,不戳穿,趴過去和尤望躺到一起。

兩人肩膀交疊,極度緊密的距離讓蔣遲感到舒適,“剛剛碰到陳貼,望哥和他很熟?”

要說熟,其實他們沒見過幾面。

但不熟吧,似乎又比一般人熟一些。

考試再加上競賽,兩個學校劍拔弩張似敵非友的關系,各班提起對方的名字已經聽了不下百次。

尤望老實說:“幾面之緣。”

“有幾面之緣,之前又說有緣再見,看來望哥對陳貼印象不錯。”蔣遲又挪近一點,尤望身上的味道絲絲縷縷地闖進鼻腔,他享受著,說出口的話在嫉妒著,“陳家這一支是女人當家,近幾十年人丁稀薄。陳貼他舅舅和他媽媽是龍鳳胎,他舅舅入贅去了別家,陳母只好一人挑起家族重任。”

江南家喻戶曉的平價、高奢絲織品品牌,都是陳家的產業。

近些年,他們的業務拓展到了服裝設計和高定禮服,因此蔣家與之也有合作。

都是江臨的大族,在各自領域獨占鰲頭,合作共贏是最好的選擇。

尤望若有所思,眉頭凝起,“陳貼舅舅和他媽媽是龍鳳胎,怪不得陳晉和陳貼是雙胞胎啊,這基因!”

講了一堆,尤望的重點卻偏到沒邊了。

蔣遲失笑:“是,這一代陳家只有陳晉和陳貼兩個人,他們這個年紀,被安排相親沒什麽奇怪的。”

還有一些世家子弟一路讀的是私立貴族學校,花錢就能進,從小知道自己長大後逃不開聯姻的命運,說不定結婚對象就是身邊經常接觸的某個二世祖。

十幾歲初嘗禁果的不在少數。

早玩早享受。

像陳家這樣註重傳統的保守家族,沒有對孩子灌輸奇奇怪怪的三觀和人生觀,讓他們在正常的學習環境裏成長。

只要陳晉陳貼不去提自己的出身,沒幾個人知道他們背靠的是這個陳家。

某種程度上來說,蔣家也差不多。

但很可惜,蔣父已經替蔣遲高調一把過了。

尤望覺得名門豪族離自己太遠,他不能理解但大受震撼,“你和你大哥怎麽不被催......不對啊,如果這一代只有陳晉和陳貼兩個,他們的外婆怎麽只催陳貼?況且......”

“況且陳貼還是個彎的?”蔣遲幫他接上了。

這事別人不清楚,就那麽剛好、恰恰,蔣遲手握第一手消息。高一的時候,陳貼拒絕同校高二校花的告白給出的理由就是喜歡男的,蔣遲當時路過附中和人約打球,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他沒興趣把消息散出去,聽過就拋之腦後。

“陳晉答應他媽媽如果三十歲前在物理這塊做不出成績,就答應回去幫家裏打理產業,所以在此之前陳家不會管太多,陳貼嘛,比早一分鐘出生的大哥要有個性的多。”

往他床上塞人。

陳老太太八成被他氣到了。

實際上他們家中長輩應該在物色人選中,卻沒有那麽急切。

蔣遲接著回答尤望上一個問題,“至於我和大哥,有我叔叔這個榜樣在前,我們不急。”

蔣方旬,一言不合玩離家出走失蹤十年的主。他這個親侄子小時候就是跟在蔣方旬後頭照著路子走的,有樣學樣,沒人敢輕易惹他。

“嗷,對哦還有蔣叔叔。”尤望才想到這茬。

-

蔣遲和尤望在房外的小院坐了一會兒,直到夕陽落下天也變成粉紅色,兩人結伴出行覓食。

入夜的溫度會低至十度左右,蔣遲怕他到時候會冷,額外帶了件厚外套。

淮南古鎮小吃多,都是小成本買賣,每天賣出一定份數就打烊收攤了。

先前翻攻略的時候查到,淮南古鎮的醬鴨和烏米飯必吃,這是同一家店的,要是來得早,可以買到一份鎖住所有湯汁的碼鴨肉版烏米飯,但他們到時只剩醬鴨腿和清淡的竹筒飯了,買了之後隔壁的桂花蜜糕和紅棗方糕看著誘人,兩人也都各要了一份。

他們的原計劃是晚上坐搖櫓船。

河道裏有燈,水波漾著光,慢悠悠蕩在千年古鎮的環伺下,註定是難忘的體會。

尤望跟著路線和蔣遲來到渡口。

附近擺著夜裏剛出的小攤,大多是零嘴,尤望每樣都想試試,於是每個都稱了半斤,因為現在是古鎮旅游淡季,他又幹脆大方買得多,攤主給他打了八折。

蔣遲哭笑不得,他們這架勢不是去游船,倒更像去進貨。

不過看著尤望采購得滿面紅光,他心念起來,去另一個攤上買了幾瓶清酒。

渡口搖船的生意會做到半夜,他們來的時候人不多,尤望剛爽快地掃碼付了錢,身後就傳來叫他名字的聲音:“尤望,看來我們真挺有緣的。”

“……”

“我晚上要走,想著出來逛逛,還真碰上了。”陳貼可不管忽然黑臉的蔣遲,“一起游船?”

“一起吧。”尤望不好意思拒絕。

多一人就要多付一份游船的錢,尤望就當請他玩,轉頭要付,被陳貼擋下了。

“淮南是我家,阿梁叔我認識,回頭給他不必你付。”

被叫阿梁叔的就是搖船船夫,幽幽的燈光讓他看不清人臉,聽到聲音認出來了:“小陳,哎呀這兩位是你朋友的話我應該請你們玩的!給都給了,我給你們劃穩一點。”

從剛才人出現起就默不作聲的蔣遲,已經一腳踏上船頭,他意味不明地哼了聲,牽著尤望往船上走。

船篷頂有一盞小燈。

燈下是一張不過五十寬的小方桌。

空間範圍狹窄得兩側坐不下人,只能陳貼坐一端,蔣遲和尤望擠在另一端。

尤望把自己剛才買的食物擺出來,滿滿當當放了一桌,有幾種蜜餞比較難保存他又收了回去,空出的地方蔣遲把他的酒擱了上來。

“早知道買之前就先問問你這個本地人,”尤望此刻大大方方,既然都碰到了那就好好一起玩,“醬鴨和竹筒飯我和小遲拿來做晚飯,沒有多買你的那份,不過還有很多糕點,你都可以嘗嘗。”

淮南盛產各類精致糕點以及果子酒。

相信味道不會太讓人失望。

“謝謝。”陳貼不大愛吃甜食,但對杏子類蜜餞接受度良好,用附贈的竹簽插一顆送入嘴中,不嚼就這麽含著,讓酸甜的味道逐漸浸入每一寸口舌。

三人坐一起空氣沈滯,陳貼找了個話題,“半個月後你們物競是不是要去青川大學集訓,我和你是同期的。”

今年度青川大學同時承辦了化學和物理奧賽國家隊的集訓工作。

說是集訓,不如說是為選出國奧和亞奧的一場選拔賽。

“太好了,我和陳晉說不上話,你在的話應該能不讓我太尷尬。”

最近尤望已經接到了競賽組的通知。

信息裏包括了集訓的一切食宿學習考試安排,他們都住青大的學生公寓,不出所料他和陳晉又成了室友。

想來附中化競和他們來自一個地區的,不會離太遠。

久未出聲的蔣遲,自顧自打開一瓶清酒的封口給自己倒上一杯,又灑出了幾滴。

今天晚上鎮上大部分的游客都去鎮西南的露天劇場看表演了,隱隱約約傳來的響動夾雜著各種民樂,周圍愈發寂靜。

櫓木撥過水有種鈍鈍的回力,船不大,但意外的很穩,感覺不到太明顯的晃動。

陳貼先“嗯”了一聲回尤望,這才把目光放到蔣遲身上,“一直沒問,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周末的時候一起來淮南過?”

“我們的關系……陳貼,你想追望哥?”要麽不說話,一說話就嚇死人的蔣遲語氣不善。他可算看出來了,陳貼以前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自己的心情放到最重要位置,這樣的人,今天卻陰魂不散,原來是別有用心。

尤望大吃一驚。

他手裏那杯果子酒明明沒喝,怎麽就醉了說胡話。尤望手忙腳亂地妄圖往他嘴裏塞桂花糕,暗含警告地在他耳邊低語:“小遲,別搗亂。”

蔣遲鼻翼翕動,他聞到了尤望偷吃蜜餞的味道。

以及指尖扒著糕點的桂花蜜香氣。

但沒有搗亂,關於尤望的事,蔣遲從來都是認真的。

只是他情不自禁想要去質問。

甚至驅趕。

他們姿勢親密熟稔,陳貼沒有感到受傷的觸動,反而承認,“是啊,想追。”

蔣遲無視了尤望掐他腰間肉的威脅,說:“我和望哥的關系就是,我要知道他一天都接觸過哪些人,他有哪些朋友,他的未來一定有我的存在,我有資格去評判審定所有想成為他伴侶的人。我們的關系,你不懂也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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