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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名伶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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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城,甜水巷內樓樓鶯歌燕舞,燈籠點得通亮,勾欄前通紅透徹,花燈煥彩,勾欄內嬌笑不絕,紅紗翻飛。尋歡客們倚欄看美人,流鶯美眷風情萬種,幔帳內點翠鎏金,人影來來去去如走馬燈。

其中最大最華美的一座彩院前,豪氣的用金漆題著:憐君閣

“這,這是幹嗎?”花影目瞪口呆。

琵琶女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個智障,“青樓都不知道?”

花影咽了口口水,道:“自然是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帶我來這幹嘛?”

琵琶女沒有答話,而是領著花影徑直繞到憐君閣後院,這女子揪起她的後領幾個飛身,便翻進了一樁獨立的小閣樓裏。

透過暈紅的帳幔,環視了一周這個古代的閨房:窗邊的瓷盆中栽著一株清雅的桔梗花,床的斜對面是一座玳瑁彩貝鑲嵌的梳妝臺,上面擺著一面用錦套套著的菱花銅鏡和大紅漆雕梅花的首飾盒,一串罕見的倒架念珠置於一旁。

屋子的左邊用一個屏風隔開了,可是還是隱約可以看到一柄劍和一把焦尾琵琶。劍用黑布裹了只露出劍柄,但從花紋上還是可以看出來是一把很古樸的劍,與全屋精美富麗的風格完全不搭。可是卻將整間屋子的格調提升了幾個檔次,就好比將一個爆發戶轉成了一個貴族。

這一切似乎在暗暗昭示著房間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

花影暗暗咋舌,真有錢,真精致!

“這是我的房間,你今晚在這好好休息。明日公子會來見你。”琵琶女依舊面無表情。

花影驚喜道:“公子?莫非是溫不情?”

一路上花影都在猜測這神秘女子的身份,從這個女子的舉動來看很明顯是來給她解圍的,應該是友非敵,但是自己決計是和她沒有任何交情的,這點從她的反應上也能看出來。

那麽就只有可能是受人之托了,所以在進入岐山地界的時候,她就想過是否是溫不情請來的人,如今看來大抵是猜對了。

“是溫公子。”琵琶女精雕細琢的面上似有些不快之色,強調道。

“這麽說,你是不情兄的下屬咯?好巧啊,我也曾在不情兄下面辦事。”花影笑得一臉憨厚,巴巴的和琵琶女套近乎。

花影才不會蠢到認為這女子真的只是個寄生於青樓的普通流鶯,且不說她的樣貌,就憑她這身手這修為,一個小小青樓哪裝得下這尊大佛?

細看這女子,一雙丹鳳眼顧盼生輝,長眉連娟秀麗,薄唇鮮紅嬌嫩,分明生得一個風情萬種的相貌,卻不顯輕佻,反而蘊含一股英氣。

花影自認為是個美人,可眼前這個琵琶女樣貌身段皆勝她一籌,一身本領更是高深莫測;苦笑一聲,自己唯一能比過她的,大概就是身高了吧。

而這女子一曲山鬼便治住了百十來人的本事,讓花影神往不已,她本就善箏對於樂理亦是十分精通;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從這個女子口中套出這樂曲制敵的關竅。

琵琶女見花影張口就是什麽“不情兄”什麽“下面辦事”,面色愈發不善,冷然道:“不知羞恥,今晚你在這屋休息,我去隔壁。”

花影一腦袋霧水,這又是怎麽了?不知羞恥?莫非她是覺得自己背棄舊主?所以瞧不上自己?

連忙補救道:“唉,姐姐你誤會了,我和不情兄關系極好。當初離去,我們也是立了不戰之約的。不情兄絕對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至交好友!!”

那琵琶女的臉冷得都快結出霜了,花影硬著頭皮賠笑臉,“唉,這位仙子姐姐,我叫花影,你可以叫我夭夭。敢問姐姐芳名?”

花影見她不回話,也不氣餒繼續拍馬屁:“美人姐姐,你這琵琶曲好生厲害,不知妹妹我這靈力何時可以恢覆啊?”

琵琶女沒有搭理她,只留下一聲冷哼翩然離去。

“好久沒睡得這麽舒服了。”花影伸了一個懶腰,這些天她風塵仆仆的四處尋人,身上的錢差不多已經花光了,基本都是風餐露宿,吃了上頓沒下頓。

經過一晚的修養,精神狀態都飽滿了許多,她試著將靈力運行一個周天,暢通無阻,已經恢覆了。看來那曲子只是讓靈力暫時凝滯,而不是從此就不能再用了。

洗漱完畢,花影下到小樓的一樓覓食,剛到廳堂,便看見溫不情在茶盤端坐著烹茶,清秀的面容上浮現一抹淺笑:“夭夭,快過來品一品我這新得的君山銀針。”

花影應聲道:“感謝不情兄好意,但是眼下我肚子餓了,可有早點?”

溫不情哈哈一笑:“傾九,你去看看小廚房的糕點可做好了。”

花影這才註意到,溫不情身旁後還站著一名黑衣男子,男子低著頭看不清面容,身材欣長,墨發如漆,花影隱約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傾九應了一聲,便轉身向小廚房走去。

不多會兒,糕點的香氣鉆進了花影鼻子裏,溫不情也笑道:“傾九,你倒是動作挺快。”

花影口水都要滴下來了,沒等傾九把糕點放下就抓了兩塊塞進嘴裏,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同溫不情打聽:“不情兄,昨天的琵琶姐姐呢?我還沒和她道謝呢。”這琵琶曲的奧妙都沒套出來,可不能讓她溜了。

溫不情遞了一杯茶過來,“你先喝口茶壓壓,咽下去了,我們再說這事。”

花影就著茶兩口吞了糕點,眼巴巴的盯著溫不情,男子被她這眼神逗樂了,噗嗤一笑:“傾九,你別在後面站著,你也坐。”

“是,公子。”

待這黑衣男子坐下,花影才瞧見他的臉,這一眼差點沒把她下巴驚掉,這男子居然長得和昨天的琵琶女幾乎一模一樣...

溫不情瞧花影這幅目瞪口呆樣子,心裏愈發覺得可愛,連忙塞了一塊糕點進花影手裏,又斟了一杯茶給她,“你慢慢吃,我慢慢說。”

花影嘴裏塞著點心“唔唔”的胡亂點頭應著。

原來先前花影的名聲已傳了出去,有不少人都在議論:一個紅衣高挑的美貌女子,拿著一把長刀到處砍殺男修,這女子修為極高,出身狠辣……

溫不情聽說這事後,隱約覺得這個人可能是花影,心中很是擔憂,便派人暗中巡查這個紅衣女子的下落,哪裏有命案哪裏就有溫不情的人。

昨夜趙無極的求援煙火被溫不情瞧見了,接下來就有了傾九救花影的一系列事情。

只不過,溫不情沒有告訴花影,他之所以這麽擔心,其實是因為他之前聽說殺害出雲國大殿下的兇手已經伏法。

自那以後,他便開始留意各路江湖消息,四處著人打探花影的下落。

一碟糕點吃完,一盞君山銀針下肚,花影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道:“還是不情兄仗義!可是……”她轉眼瞧了瞧旁邊板著臉的傾九。

溫不情哈哈一笑,摟過傾九的肩膀,用力拍了兩下,爽朗道:“他叫溫傾九,自然是男子。”

傾九微微頷首,提醒道:“不過在這憐君閣裏,在下花名:九離。”

花影無語地小口嘬著君山銀針,聽一個俊美非凡的男子,一臉認真地說“在下花名九離”,實在一種非常詭異的體驗。

“傾九是個苦命孩子,幼時險些被賣到海外做奴隸。後來跟了我,也就隨了我姓溫。我們自小一起長大,他是我的心腹,也是我最好的兄弟,比親兄弟還親!”

傾九聽到那句“比親兄弟還親”時,眼神有些飄忽,神色間閃過一絲不自然。

花影捕捉到了傾九的這個微表情,心想:這傾九也太拘束了吧,不情兄這麽好相處一個人,他卻還時時刻刻都拘泥於這主仆的身份。

溫不情繼續道:“後來我有意於溫家繼承人的位置,在外面需要一個暗線替我做一些……我不方便出面的事。傾九主動請纓,而這等重要的事,我也只放心交付給他。”

花影聽完,先是抱拳向溫不情行了一禮,“不情兄如此信任夭夭,將傾九介紹於我相識,夭夭感激不盡。”說罷,她又瞧了傾九一眼,“這易容改裝的手法,我可以理解。但是傾九兄這身高……”

在這亂世中,誰敢說自己手上沒有幾條人命?所以有不少人都懂得一點易容改裝的之術。

容顏、喉結甚至女子的雙乳都可以通過易容術障人眼目,唯獨這身高是實打實的,除非……

溫不情和傾九對視一眼,傾九點了點,輕聲道:“縮骨功。”

“縮骨功!!!”花影失聲叫道。

花影這麽吃驚,並不是因為這是多麽稀罕的功法,相反這門功法人人都懂,但是幾乎沒有人會去練它。

一來是,作用有限,除非是去做臥底或者暗線,否則實在是用不上。

二來,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此功的修煉門路太過兇險:修煉者需將全身關節處的骨頭敲碎,然後將自己塞進一個兩尺高的壇子裏,只留一個頭在外面。

壇子裏放的是幫助骨肉生長的秘藥,泡在此壇中斷骨會生長得極快。

待到斷骨長好了,再把人拎出來繼續將關節敲碎,周而覆始,碎骨八次,可縮一寸。

這傾九原本身量極高,跟賈惜臣不相上下,但是他的女相卻比花影還矮小半個頭。

粗略算算,他大概要在那壇子泡3-4年,而且因為周期太長,受創面積過大,修煉縮骨功是不能使用麻藥的。

這功法路數,說是粉身碎骨也不過為,若是心智稍弱,活生生疼死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花影太過震驚,已至於有些語塞:“你……”

傾九猜到花影要問什麽,淡聲道:“公子需要。”

花影佩服得五體投地,一來佩服傾九的忠心和勇氣,二來佩服溫不情居然能有這般待他的下屬,可見溫不情的不凡之處。

在溫不情的有意的引導下,接下來幾人倒也相談甚歡。溫不情表示,他雖然不知道花影為何要殺人,但是他相信她有她自己的理由,他會用自己手中的資源全力協助她。

而在這期間,她就先住在傾九的藏花樓裏,這還真成了名副其實的“藏花”樓。

花影眼前一亮,“不情兄,那我就不推辭了。明天我擬一份名單出來,你幫忙把這些人找出來即可,剩下的我自己來。”

這樣一來,她就省了去尋人的繁瑣和時間,也距離她如約去找那人索命更進了一步。

花影自從覆活以後,她便再也不願提起賈惜臣,甚至在心裏都不願意去想那個名字,就算只是從心間閃過那三個字,都會引起巨大的不適。

溫不情笑咪咪道:“好,那我明日來取。順便給你帶兩壇金盤露。”

花影聽得眉開眼笑,傾九則繼續板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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