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殘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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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深不知處,山靜人更靜,唯有高樓上傳來陣陣鐘聲。錯落有致的水榭園林,常年縈繞著薄霧,讓人仿若置身仙境雲海。

花夭夭饒有興致的看著仙府門前石壁上刻著的密密麻麻的小字,“思追景儀,你們這石壁上密密麻麻刻的什麽啊?”

藍景儀哼了一聲:“我看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阮姑娘,這石壁上刻的是藍家家訓。”藍思追解答道,“共四千三百八十二條。”

家規...四千...多條?!難怪這藍家人一個個都這麽一本正經呢。這麽多條家訓,若是條條都遵守,那人還活得有什麽趣味?

花夭夭嘴角抽了兩抽,感覺自己似乎來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訕笑道:“那個...我是客人,應該不受家訓的約束吧。”

藍曦臣微微一笑,柔聲道:“阮姑娘是客,自然不必條條遵守,待用完午膳。我會讓思追把客人須知的誡詞念與你聽。”

藍曦臣容顏秀麗如山水,這一笑更是有著驚魂攝魄之美。花夭夭一臉迷戀的望著他,春意攏眉。

藍景儀最見不得花夭夭這一副快要把藍曦臣吃進肚子裏的樣子,嘀咕道:“都到了雲深不知處了,還不知收斂,若是待會讓含光君......”話未說完,含光君三個字似乎有什麽魔力一般,讓藍景儀的後背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還沒嚇唬到花夭夭,反而把自己瘆得出一身冷汗。

藍氏仙府的大門之中,邁出幾名白衣修者和一名玄衣男子。

這幾名白衣修者身著藍家校服,個個白衣勝雪,抹額佩得方方正正。為首之人身長玉立,腰間佩了一柄靈光流轉的銀白色上品仙劍。此人看見藍曦臣一行人,微微俯首示禮,“兄長,此行辛苦了。”藍曦臣亦還禮,笑道:“多虧了有忘機和魏公子幫忙操持家務。”

這人和藍曦臣對面而立,兩人竟如同照鏡子一般。只是藍曦臣眼眸深邃,嘴角時刻掛著一抹微笑,而此人眸色卻淺如琉璃,面上無表情,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好幾百兩銀子。花夭夭心想,還是惜臣哥哥更好看。這個人一看就不好惹,日後還是能避則避吧。

藍忘機不虧被稱為皎皎君子,澤世明珠。面對花夭夭如此不加掩飾的目光打量,也未露出半分不自然的神色,只道:“不知兄長有貴客到訪,忘機這就著人在客院準備一間廂房。”

“客院?什麽客院?”花夭夭心道不好,她千裏迢迢跟著藍曦臣來到這裏,可不能隨便被打發到什麽犄角旮旯的地方,到時候別說贏得藍曦臣的心了,連見他一面都困難。

“人家不要住客院,藍家哥哥,你住哪裏,我要住你旁邊。”花夭夭竭力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藍家人們一個個都還沒出聲,旁邊的玄衣男子倒是先笑出聲來,“哈哈哈哈,藍宗主,你好福氣啊!哈哈哈,這次出去交了桃花運了,看來你們藍家快要新添一位主母了,恭喜恭喜!”還有一句,他沒說出來,這小丫頭一雙眼滴溜溜的亂轉,一看就是個不守規矩的機靈鬼,以後藍老頭終於不會只盯著他一個人嫌棄嘍。

藍忘機正色道:“魏嬰,休要胡言。”

花夭夭聞言十分受用,藍家主母,她不稀罕,但是藍曦臣她可稀罕得緊。因此越看魏無羨越是順眼,相較之下竟比與藍曦臣容顏相似的藍忘機看上去還要順眼幾分。

藍家的午膳席間,花夭夭終於知道那個玄衣男子為什麽不跟著一起來吃午飯了。這頓飯吃得....恐怕誰家辦喪事都比這要熱鬧一些吧。而且她很好奇,藍家的廚師是怎麽把好端端的食材做出這等又苦又甜的味道,她不禁懷念起前世在河邊啃的那個大白饅頭,相比之前那白面饅頭真是人間美味啊。

“阮姑娘,這邊請,請隨忘機到客院歇息。”藍忘機語氣不急不緩,神色平常,似乎並不在意花夭夭會怎麽回答,反正他只管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出來。

花夭夭嘴一倔,“我不去,那個客院肯定離澤蕪君的住所很遠,我才不要去。”她雙手往身後一背,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我現在孤苦無依,在這世間也只信得過澤蕪君一人而已。他請我來姑蘇做客,斷沒有將我遠遠推走的道理。”

藍忘機聞言看向藍曦臣,只見自己的兄長輕撫額角,似乎是有些頭疼,一副請神容易送神難的樣子,“罷了,阮姑娘。你且住在內院的龍膽小築吧。”

“嘻嘻,我就知道澤蕪君最好了,不不,藍家哥哥最好了,肯定不會丟下我不管的。”花夭夭再次贏得勝利,喜笑顏開。

藍忘機和魏無羨則對視一眼,龍膽小築,從前魏無羨遭難曾在那住過幾晚,那裏也是藍曦臣和藍忘機母親的故居,平時從不輕易示人,就連打掃幾乎都是藍曦臣親力親為。看來澤蕪君對這位阮姑娘,當真不一般啊。

藍曦臣領著花夭夭在雲深不知處的白石小徑上穿行一陣,來到一片種滿龍膽花的幽靜小築面前,“阮姑娘,你既不願意住在客院,就只得在這裏先委屈住下了。”

花夭夭瞧這小屋雖然地處偏遠,但是幽雅靜謐,纖塵不染,屋子前的龍膽花長得極好,定是有人悉心照料,心知這裏應當是藍曦臣常來之處。在龍膽花叢邊附下身來,指尖輕撫那些嬌嫩的藍色花瓣,道:“這些龍膽都是你種的嗎?”

“恩。”藍曦臣柔聲道,“這裏曾是我母親生前的居所,她不在了以後,這些龍膽是她在時便種下的,我和忘機得空便會來照料這些花朵。”

花夭夭立馬察覺到出異樣,藍氏兄弟的母親乃是一家主母,怎麽會住在這樣偏僻的小院之中?但是她感受到了藍曦臣語氣中的那一點點憂傷,心中不忍細究,便打岔笑道:“藍大宗主,不打算請小女子去你這家主的居所參觀參觀?”

花夭夭站在寒室後院,望著那一大片芍藥有些出神。前世,她和她的惜臣哥哥便是在這樣一大片芍藥花叢中定下了情誼。側首,旁邊那人一樣的臉,一樣的款款溫柔,一樣的風姿卓越,但是他卻再也不記得她是誰。

藍曦臣發覺身邊的少女出了奇的安靜,回頭一看,她眼眶似乎有些泛紅,忙道:“阮姑娘,你怎麽了?”花夭夭深吸一口氣,強顏歡笑,打趣道:“想不到玉骨仙風的藍大宗主竟然喜歡芍藥這等妖艷無格的花卉,還在自家後院偷偷種了這麽多,若是被那些小輩看到可要背地裏笑你艷俗。”

藍曦臣難得的臉上沒有笑容,似乎是在回答花夭夭的話,又似乎是自言自語:“雲深不知處並未規定不能種芍藥,若是連自己喜歡什麽花兒,都要被約束,那活著還有什麽樂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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