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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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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

第二天,陸宣庭請了全劇組下午茶,幾百杯奶茶下來,謝書弈美美收獲一套五個Q版小人,開心地挨個摸頭,並且決定放在床頭櫃日日觀摩。

幾百杯奶茶其實湊出來好幾套,但謝書弈不多要,只留了一套,其他全都送了人。

湊齊聯名手辦的某條鹹魚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不管戲裏哭得多麽悲壯,導演一喊“卡”之後,他就成了一顆M&M巧克力豆,笑得甜膩膩的。

即便這天因為加班,收工之後回酒店已經很晚,謝書弈仍捧著五個手辦在房間裏摸了許久,鄭重地找了好幾個角度湊夠九宮格,然後炫上了微博。

鹹魚的快樂你不懂:只要買得夠,聯名隨便湊![doge.jpg]

這時間都是夜貓子在網上沖浪,謝書弈微博一發,就有在線粉絲留言。

“隨便湊……這就有點蝦仁豬心了啊,你不知道這盲盒多看臉嗎?”

“鹹魚土豪,求問你喝了多少奶茶才湊齊的?這盲盒活動搞得也太正直了,除了看臉真的一點暗箱操作也沒有。”

“別說了,我已經連喝三天奶茶了,減肥計劃無情夭折。”

“小鹹魚你說,你昨天還是個開出五連蛋的非酋,今天怎麽就變成湊齊一套的歐人了?”

“我蹲超話好久了,鹹魚壕應該是TOP10湊齊一套的玩家,官方盲盒概率不知道怎麽弄的,明明只有五個,要湊齊還挺不容易。”

謝書弈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看網友們的留言,挑著回覆了幾條。

正準備退出微博去洗澡的時候,彈出幾條私信提示。

他私信功能沒有關閉,但是也基本上不做回覆,老粉絲都知道,所以不會給他發消息。

這會兒會給他發私信的,多半是關註他不久的新粉吧,謝書弈一邊猜測一邊點進消息後臺,倒不是想回覆,只是強迫癥發作,不去掉那個小紅點他不舒服。

不看還好,這一看他直接從沙發上詐屍了。

用戶666:這麽喜歡,為什麽只留了一套?

這一條夾在其他的私信裏面顯得特立獨行,別人都問他收集手辦的方法,可這人的私信……

是誰?為什麽會知道他只留了一套手辦?

謝書弈一下慌了,智商難得上線,飛快地思考起來,手下也不停歇,點進這個【用戶666】的主頁。

這人的微博主頁仿佛是個僵屍號,連名字也很像,既不發原創微博也沒有轉發互動,好像……好像就是用來專門關註什麽人的。

難道真的只是個普通用戶?可這人怎麽會知道他只留了一套手辦?詐他的還是真知道賬號後面的人是他?

如果是前者,不回消息也就罷了;如果是後者,會知道他有多套手辦卻只留了一套的……難道是劇組裏的人?他在拍戲間隙偶爾會刷個微博,被有心人看到賬號的可能不是沒有。

既是組裏的人,有必要這麽神神秘秘、藏頭藏尾地找他嗎?這人有什麽目的?

謝書弈心裏瘆得慌,在回覆私信和放著不管之間反覆橫跳。

這時對面卻又發來消息。

用戶666:下午不是哭得腦子都缺氧了,怎麽還不早點去睡?

看到“腦子缺氧”幾個字,謝書弈腦子當真一瞬間空白了,只剩一根繃到極致的弦,“蹬”一聲斷裂——他今天只對陸宣庭說過這話。

下午的戲是拍將軍梁少餘收覆失城後不幸重傷,命懸一線躺在營帳裏,淳於勤在旁邊哭訴兩人過往,企圖喚醒梁少餘。

這場戲陸陸續續拍了五、六遍,每一遍哭的要求還都不一樣,一會兒要眼眶泛紅不掉淚,一會兒要悲到深處自然哭,還得註意君子風範,既不能哭得太放,又不能斂得太沈。

謝書弈被磨著似哭還休、欲哭無淚,最後終於通過那會兒,哭紅眼的人一下收不住,掛著淚包調侃自己腦子都哭缺氧了。

說這話的時候,陸宣庭離他最近,和他面對面坐在營帳裏的臥榻上,忍著笑幫他擦眼淚,旁邊也有工作人員,但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謝書弈就不確定了。

假設沒有工作人員聽到,那這個【用戶666】豈不就是……豈不就是……

謝書弈倒吸一口冷氣,不敢往下想了。

怎麽辦?要找六哥求證嗎?如果現在去找六哥,跟自己主動脫馬有什麽區別?

如果不去找六哥求證,那還有什麽辦法可以確認賬號後面的人是不是六哥?

還有,六哥怎麽會知道他的小號?不僅知道還用自己的小號關註?如果去求證……這、這不就成了互相脫馬、雙向奔赴?

不對不對,這發展不對。

謝書弈扔了手機揪住頭發跪在沙發上哀嚎:“搞感情好難啊~~~~~”

因為太難了,所以謝書弈慫了,沒敢去找陸宣庭求證,輾轉反側一夜,第二天帶著滿肚子揣測上工。

好在他人雖慫,腦子還算轉得快,見到餘甜甜時福至心靈,趁著陸宣庭沒註意,把餘甜甜拉到一旁,朝她打聽消息。

謝書弈:“六哥有沒有微博小號?你知道昵稱嗎?”

餘甜甜常年混跡在各種圈內八卦群裏,大瓜小瓜吃了一堆,這種問題找她一問一個準。

果然,餘甜甜點點頭,說:“應該有吧,我聽老高說過,六哥好像有個慣用的私人賬號的,但我不知道昵稱。”

謝書弈感覺有門,又問:“有沒有辦法打聽到?”

餘甜甜猶豫又狐疑:“啊?小弈哥,你打聽這個做什麽?如果想知道,你直接問六哥不就行了,你們關系那麽好,他還能不告訴你?”

“哎呀……”謝書弈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麽解釋。

好在餘甜甜也不刨根問題:“我、我知道了,我找老高問問吧。”

謝書弈感激地握住餘甜甜雙手,革命友誼仿佛又得到了升華。

因為心裏藏著事,謝書弈這天看陸宣庭的眼神躲躲藏藏的,要是實在躲不過去,也總帶著點欲說還休的味道,害得給他倆說戲的袁迅以為陸宣庭做了對不起謝書弈的事情,暗地裏教育了陸宣庭好幾句。

陸宣庭被訓得一頭霧水,找謝書弈吐槽,又逮不著人,這一天過得簡直稀裏糊塗。

好在拍攝進度實在太緊,袁導並沒有留給謝書弈太多愁腸百轉的功夫,每天基本上睜眼就是拍戲,拍完回酒店倒頭就睡。

加上陸宣庭年初殺青的電影已經定檔開始宣傳,他常常需要遠程配合,著實擠不出談風弄月的時間。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歷時三個多月拍攝的《瑞龍吟》劇組殺青,所有人如釋重負,互相擁抱著慶祝一起熬過的歲月。

大家笑著調侃袁迅是個節假日觀念很強的導演,準時在元旦這一天讓大家休息。

袁迅會意,笑呵呵在群裏發了幾輪紅包,大家搶完紅包,開開心心各奔東西。

所有人裏,陸宣庭第一個走,等不及過夜,訂的夜班飛機,趕去參加第二天電影的路演。

他本意不想走得這麽著急,連跟謝書弈好好道別的時間都沒有,但是電影導演個焦慮癥,反覆提點他活動時間,陸宣庭為了安他的心,決定連夜趕過去。

趁著高輝煌幫他整理雜物的功夫,陸宣庭抓緊時間,窩在謝書弈房間裏跟人訴訴離腸。

陸宣庭:“你明天回京市?後面怎麽安排?”

謝書弈點點頭:“回去之後就休息了,後面沒有安排,等過了年再說吧。”

他說的過年指農歷新年,在一月底,他這一年是入行以來最勤奮的一年,先是救場《臨江仙》,拍完馬不停蹄進組《瑞龍吟》,努力得一點都不像一條鹹魚,要是再有工作安排,他要跟高農馳鬧了。

陸宣庭笑笑,揉一把他頭頂,現在是一點都舍不得教育他不夠積極上進了。

那麽缺心眼也一個人,紅不紅、出不出頭的都不是他該想的事兒,有他在,謝書弈只要還喜歡拍戲,想演什麽都不是問題。

謝書弈不知道陸宣庭怎麽突然笑得一臉慈父樣,光顧著為離別感傷。

上一次兩人合作結束,是他偷聽墻角匆匆逃走;這一次沒有偷聽墻角,卻成了陸宣庭走得匆忙。

難道他們倆註定了只能好聚不能好散?

“六哥……”謝書弈黏黏糊糊叫一聲,卻千頭萬緒不知道從哪一句說起。

陸宣庭知道他舍不得分離,但他們這行就是如此,聚少離多,來去匆匆,有再多不舍,也不能因私廢公。

他主動張開雙臂抱住謝書弈,一手攬住懷裏青年後背,一手在他後腦和脖頸之間來回摩挲:“書弈,我這次路演活動最後一站就在京市,你願意……在京市等等我嗎?”

理智上謝書弈知道不該貪戀這個懷抱,但身體它不願意離開,下巴墊在陸宣庭頸窩,悶悶地“嗯”一聲,又趕緊說:“別讓我等太久啊,我……過年不在京市的,要是你沒有及時回來,我、我不等你啊!”

陸宣庭聽著他撒嬌似的威脅,輕笑一聲,承諾他:“好,我保證,絕不讓鹹魚土豪久等。”

聽到自己微博小號的愛稱被叫出來,謝書弈眼睛都瞪大了,推開陸宣庭一臉不可置信:“你……你……”

好的,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用戶666】就是陸宣庭本庭。

這事兒他本來交給餘甜甜去查了,只怪拍戲太忙,他一直忘記找餘甜甜要結果,沒想到居然和陸宣庭直接“真人對峙”。

陸宣庭猜到他多半是這反應,但真見了還是忍不住笑:“想知道那人是不是我,怎麽不直接問?知道找甜甜去查,怎麽不敢來找我?”

“你……你……”謝書弈接二連三被震驚,除了“你”之外似乎不會再說別的了。

陸宣庭本不想這麽倉促脫馬,但分別在即,他突然壞心眼起來:“我說錯了嗎?我暗示得不夠明顯嗎?還是說……鹹魚土豪的鶯鶯燕燕太多,你一點都沒有把我和那人聯系起來?”

“我不是,我沒有,我就是吃不準才叫甜甜打聽的嘛。”謝書弈反駁,隨即想起“叛變”過好幾次的小助理,懊惱地眉頭都擰起來,“是不是甜甜又給你打小報告了?”

“那倒沒有。”陸宣庭為餘甜甜正名,“是老高來問我,被我盤問出來的。”

謝書弈:……

行吧,餘甜甜是靠譜了但又沒有完全靠譜。

他一臉生無可戀,陸宣庭卻笑得開懷。

兩人中間仿佛一道線,一邊無語成jpg,一邊笑成了gif。

好在陸宣庭還算識相,知道給謝書弈留點臉面,沒有笑太久,最後又不舍地抱他一下,在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你睡覺的時候我已經在飛機上,提前跟你說晚安。”

謝書弈臉皮發燙,心頭發熱,被陸宣庭深情款款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額頭抵到他鎖骨的位置扭了好幾下,最後一口氣把人推向門口:“我知道了知道了,六哥晚安麽麽噠,再不走趕不上飛機了。”

陸宣庭知道他害羞,笑著開門出去,還不忘叮囑他照顧好自己。

謝書弈一邊嫌棄他啰嗦一邊笑得嘴角咧到耳後根,貼在貓眼上偷看,直到陸宣庭和高輝煌拉著行李箱離開,才把自己摔到床上左右翻滾。

搞感情真是……好害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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