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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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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

第二天早上,剛吃過早餐,劇組就來人接留觀的病號出院。

陸宣庭也來了,不過沒進醫院,戴著鴨舌帽等在保姆車上,謝書弈一上車就得到了影帝的投餵,毫不客氣又吃了一頓。

劇組今天繼續放假,昨天的事故原因已經找到,是意外也是人禍。

倒塌的木牌坊其實並非片場原有建築,而是上一個劇組遺留下來沒有拆除的道具。

道具組不知道這一點,也沒有對牌坊進行檢查,所有並不知道牌坊豎得並不牢固,直接將牌坊的木柱作為支點借力,最終導致牌坊轟然倒塌。

好在事故沒有鬧出人命,加上輿論應對坦誠,今天已經平息下去。

幾人回到酒店之後,袁迅挨個兒慰問,順便請他們發微博報平安。

謝書弈胳膊還是青青紫紫的,但自認沒啥大事,麻溜掏出手機把微博發了,一如既往得到幾個忠實粉絲的回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袁迅和道具組負責人對謝書弈再三感謝,兩人都是一夜沒睡,這會兒眼下一片青黑,好在事情告一段落,他們也算松一口氣,能回去踏實地補個眠。

送走袁迅和道具組負責人,順便給兩個助理也放了假,房間裏很快只剩下陸宣庭和謝書弈兩個人。

小鹹魚見到陸宣庭那會兒,就惦記著他說過的出院之後有話要跟自己說,這會兒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場景氛圍全都拉滿,該來的總要來了吧?

“六哥……”

“書弈……”

又是一次不約而同開口。

謝書弈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加速,嘴上卻特別謙讓:“六哥……你先說……”

陸宣庭指指他胳膊,問:“要不要幫你洗個澡,然後給你胳膊換藥?”

洗澡……原來是要幫他洗澡……

謝書弈心跳速度慢慢恢覆,扒拉兩下衣服點點頭。

昨天條件受限,他在醫院裏的確實沒有洗澡,今早隨便套了一身自己衣服就出院了,確實該好好打理一下。

兩人默契地一塊兒進到浴室,完全忘了謝書弈這次並沒有傷口不能碰水的醫囑。

陸宣庭一回生二回熟,包胳膊的保鮮膜都是提前準備好的,上一回包左手,這一回包右手。

謝書弈沒怎麽扭捏,脫了衣服,包住受傷的胳膊,大大方方坐進浴缸裏,等著陸宣庭給他沖水。

因為腦袋上有包,陸宣庭給謝書弈洗頭的力道格外輕柔,一邊洗還一邊問有沒有碰到他的傷口,疼不疼?

謝書弈本來是什麽感覺都沒有的,但被陸宣庭這麽伺候著,疼是真的不疼,心裏倒是養得不行,就差要默背《金剛經》控制住自己了。

好在不太正經的只有謝書弈一個,陸宣庭很有分寸,絕對不會出現讓彼此尷尬的舉動。

洗完澡吹過頭發,拆了保鮮膜和紗布準備換藥的時候,謝書弈盯著胳膊上的青青紫紫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這一沒破皮二沒骨折的,完全可以自己洗澡,不需要別人幫忙啊,可……

“書弈。”端著藥和紗布的陸宣庭走過來,也看到了他一胳膊的“調色盤”,叫人的聲音都不自覺放輕,“過來,我給你上藥。”

謝書弈點點頭,扔掉腦子裏那些需要不需要的問題,乖乖坐到陸宣庭對面,伸出胳膊,讓他給自己上藥。

醫生開的是消腫祛瘀的藥膏,乳白的膏體,清清涼涼的,陸宣庭手指沾著藥膏仔仔細細塗抹到“調色盤”的每個角落,還時不時吹兩下,好像這樣可以減輕疼痛。

謝書弈被吹得嘎嘎直樂,沙發上都要坐不住了:“六哥,我不疼,不用吹,怪癢的。”

陸宣庭哭笑不得,松開謝書弈的胳膊,擦擦手,很快又伸手捏住了他的手指。

謝書弈後背一下挺直了,吞咽一記口水,心裏有個聲音不斷重覆:要來了,要來了,要來了……

“書弈……”陸宣庭的聲音一如謝書弈期待中響起,然後……

叮咚——

門鈴聲響,劫住了陸宣庭後面所有的話。

謝書弈怒從中來,瞪著門板在心裏給按門鈴的人使用十大酷刑。

門裏的兩人都沒有動靜,門外的人又按了一遍門鈴,同時,被謝書弈調成靜音的手機在茶幾上瘋狂振動。

謝書弈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高農馳的聲音在電話裏和門外行成了二重奏:“謝書弈,你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搞男人,怎麽沒本事開門哪。開門吶……”

“臥槽!”小鹹魚小聲一句國粹,飛一般沖向門口開門。

門外,王延伸著按門鈴的胳膊一臉歉意,高農馳舉著電話笑得暧昧不明,餘甜甜跟在最後歉然一笑。

謝書弈:……

高農馳你可真是我的好發小!

讓三人進門之後,謝書弈給高農馳和陸宣庭互相介紹,他只說高農馳是自己發小,但陸宣庭一聽名字就知道他的身份,識趣地主動離開。

沒有外人在場,高農馳也不再端著,抓起小鹹魚的胳膊連連嘖聲:“行啊謝書弈,長本事了,都學會報喜不報憂了。”

謝書弈眼神游移,想把胳膊收回……收不回來,底氣不太足地狡辯:“不是跟你說過沒什麽,怎、怎麽還親自過來了?”

王延也盯著他胳膊看,蹙起眉頭不敢茍同:“祖宗唉,你就別嚇唬我了。

你都不知道我瞧見熱搜那會兒魂都嚇飛了,打電話找甜甜跟我說在醫院,我直接心臟驟停好幾秒,你說說你這胳膊腫這麽老高了還說沒事呢?”

謝書弈知道兩人是關心自己,並不討厭他們的埋怨,反而老實不少:“真、真的還行,就手臂和後腦勺有點腫,醫生說了不嚴重,認真塗藥個把星期能消下去的,我這……不正給胳膊上藥呢麽。”

“頭上哪兒,我看看?”高農馳一聽頭上還有傷,一甩他胳膊去扒拉腦袋,見到一個淺淺的小腫包之後才算放心下來,“藥都上好了嗎?”

“胳、胳膊好了,頭、頭剛要上呢。”謝書弈諂媚地把藥膏遞給高農馳。

高農馳冷哼一聲,耐心地給小鹹魚腦袋上藥,然後在小鹹魚的指揮下給他的手臂纏繃帶。

知道病患沒有大恙,王延帶著餘甜甜下樓去酒店辦理入住。

高農馳洗過手從浴室出來,落座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二郎腿一翹,朝謝書弈挑眉:“剛才那麽久不開門,跟六哥幹什麽好事呢?”

“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謝書弈一套否認三連,答得越快,心就越虛。

高農馳當然不信他,嘴角勾著意味不明的笑,一言不發看著他。

謝書弈舔一下嘴唇,扭頭移開視線,假裝自己很忙。

高農馳不給他機會,直接調侃:“不是想開了,要封心鎖愛、專註搞事業嗎?”

謝書弈磨磨蹭蹭找到塞在沙發縫裏的劇本,假惺惺拿出來:“這不正搞著嗎?劇本,你看,劇本。”

高農馳笑出聲,終於放過自家發小:“行,不說你了,你人沒大事我就放心了。”

“那你什麽時候走?”謝書弈打蛇隨棍上,一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可高農馳是誰,他的臉皮要是厚起來,豈是謝書弈可以趕走的:“這來都來了……”當然不會那麽快走了。

謝書弈:……

高農馳你可真是我的好發小!

就這樣,GH傳媒的大老板,謝書弈的頂頭上司,成為了《瑞龍吟》劇組第二位有分量的探班人物。

其實高農馳這人,相當不喜歡搞探班這種事情,劇組裏人多眼雜,拍攝現場也是鬧哄哄的,他受不了這種折騰。

但人既然都來了,總不能沒點表示,詢問了王延和餘甜甜的意見後,高老板很大方地請了全劇組三天下午茶。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高農馳下午茶攻勢一出,很快俘獲了全劇組——主要是劇組女同胞們——的芳心,就算他在片場兩手插兜瞎晃蕩,也被小女生們誇讚有腔調。

而高農馳說不會那麽快走,真就沒有走,劇組恢覆開工之後,他每天跟謝書弈一起早出晚歸,搞得組裏意志不太堅定的女同胞紛紛倒戈,改嗑起了大老板VS男藝人。

謝書弈剛從餘甜甜那兒知道有人嗑他和高農馳的時候,一臉藏不住的嫌棄——嗑點啥不好,嗑他和高農馳?

“小弈哥你放心,我是堅定的官配黨,永遠支持你和六哥!”餘甜甜趁機表了個忠心。

謝書弈欣慰點頭,很快又反應過來,這又不是什麽CP競爭,他和高農馳壓根就不是那麽回事,嗑啥嗑呀?

打發走餘甜甜,洗幹凈臉上的泥膜,謝書弈揣著手機風風火火去找高農馳。

高農馳住在他樓下一層,高級單人間,這會兒正開著電腦在看郵件。

謝書弈一進屋,不客氣地盤腿坐上床尾,討好地問高農馳:“老鐵,你看你日理萬機,這麽晚還在忙工作,要不還是回公司去坐鎮唄?”

高農馳合上電腦,一轉座椅,反問道:“怎麽?嫌我礙眼,耽誤你和六哥親親我我了?”

他這話倒也不是無的放矢,他沒來劇組之前,謝書弈和陸宣庭兩位一體,同進同出,他來了之後就變成了三人行必有一個燈泡。

高農馳又不傻,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燈泡?

謝書弈嘴上不承認,但笑得格外不要臉。

高農馳也笑,笑得謝書弈心裏發毛之後,才慢悠悠開口:“想好了?認準姓陸的了?”

謝書弈沈默片刻,“嬌羞”地點點頭。

高農馳笑容淡下去幾分:“行啊謝書弈,讓你上的時候畏畏縮縮,現在突然想開了、轉性了?”

“我感覺……六哥不太一樣了……”之前的謝書弈不敢想不敢動,是因為偷聽到陸宣庭只拿他當小弟的態度,現在的謝書弈又開始蠢蠢欲動,也都是陸宣庭給的勇氣。

“不一樣——”高農馳冷哼一聲,“當年你跟我說,要給姓秦的表白那會兒,也說姓秦的對你跟其他人不、一、樣。”

某位老板還格外針對“不一樣”三個字發了重音,以凸顯其重點。

謝書弈:……

發小的作用大概就是在這種時候揭他老底的。

小鹹魚無言以對了,高農馳樂起來了:“你說巧不巧,這姓秦的和姓陸的,現在跟你都在同一個劇組唉,謝書弈你什麽CP天選之子啊,這種事情也能被你碰上!”

謝書弈:……

高農馳你可真是我的好發小!

“書弈。”高農馳笑完了,坐到一臉腦袋空空樣的發小身邊,憐愛地呼嚕他頭毛,一改調侃語氣,認真說,“如果是在錄綜藝的時候,你說要追六哥,我絕對支持你。

但如果是現在……我想勸你想想當年秦代名的事情。

你和六哥在劇組朝夕相處這麽久,再加上你們扮演的角色關系比較特殊,我怕你有錯覺,也怕六哥現在對你所謂的不一樣,都是入戲太深。”

“入戲太深”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謝書弈耳邊炸響,他的臉上肉眼可見地失落起來。

高農馳心有不忍,但作為真朋友,讓他現在失落總比之後傷得更深要好:“我不是要反對你和六哥,只是希望你能再多想想,古人不都說了麽,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謝書弈:……

老祖宗的話是這麽用的嗎?

“還有一個好消息。”高農馳不等謝書弈出聲,很快繼續說,“我明天下午的飛機回京市。”

“啊?”謝書弈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真走了啊?”

高農馳點頭:“是啊,我很忙的謝三少,在劇組待這麽久很給你面子了。”

“哦……”高農馳真要走了,謝書弈反倒不舍得了。

“行了。滾上去睡覺,我還有活兒要幹,別耽誤我搬磚。”高農馳無情鐵掌一拍謝書弈後背,扇得小鹹魚差點從床上滑下去。

謝書弈穩住身形以中指反擊,然後在高農馳出下一招之前趕緊跑向門口。

這天晚上,謝書弈做了一晚上光怪陸離的夢,一會兒是他跟秦代名在沙灘上你追我趕,一會兒秦代名的臉變成了陸宣庭的,謝書弈一整晚沒睡踏實,第二天竟然在鬧鐘響之前,自己先清醒了。

他坐在床上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心想情情愛愛這玩意兒可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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