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每日二十雞了嗎-修

關燈
時針快走到三的時候,倆人總算是把手上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放在了客廳。

沈翊軒從紙袋裏取了甜品,在檢查了賣相後把它放在陸箏身前,“這東西放久了不好吃,你先吃點吧,然後上樓睡個午覺,休息會。今天辛苦了。”

“我待會下樓去把聖誕樹找出來,應該還有些沒拆封的小裝飾,攏攏用著說不定正好。你好好休息,聖誕樹可還等著你來設計呢。”

陸箏碰了碰甜品盒,它沒怎麽待在室外,比照偏涼的手背還有些溫度。

為了透氣,房東先生在出門前拉開了幾扇窗戶,此時有風吹進來。失去支撐的紙袋顫巍巍地晃了幾下,發出比樹葉摩挲更明亮的聲響,惹得陸箏的心尖跟著跳了幾跳。

她下意識的放輕了呼吸,伸手勾住提繩。

“一起吧。”女孩將甜品推到吧臺的中間,“一起吃完甜品,一起把聖誕樹運上來,然後一起裝扮它。”

“畢竟是要一起過聖誕節的——如果那天的你沒有其他安排的話。”

沈翊軒活著的二十多年裏,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西安,他自認為自己對西安的風很了解。這裏雖在玉門以東,但春風仍來得很粗獷。老人說,這的風刮太久了,所以脾氣暴,又幹又燥。

可它最近的心情大概很好。

否則怎麽會像剛剛那樣,安靜的,小心翼翼的,溫柔的像是四月的大雁塔廣場上的梨花。

甜品最終被一分為二,但沈翊軒以“分工合作”為由頭,還是半強迫的將女孩送上四樓,“體力活還是留給我吧,為了待會的腦力勞動,你得先好好地養精蓄銳才行。”

陸箏輕輕的恩了聲,等到對方帶上了房門,才偷偷地笑。

————

沈翊軒沒騙人,搬運這棵快被他遺忘在了九霄雲外的聖誕樹的確是個體力活。

這棵樹還是他幾年前買的。

當時他剛搬到這,對前任房主的裝修沒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又懶得折騰,直接就拎包入住了。結果受到了前來視察的陳棋瑛陳女士的嚴肅批評,“你活的也太沒情趣吧,留著給人拍概念圖的?”

對了,陳棋瑛是他媽,搞室內設計的。

陳女士的行動力向來堪稱一絕,她迅速地制定了對兒子住處的改造計劃表,其中,添置充滿節日氛圍的大型聖誕樹是其中的關鍵一環。

天知道沈翊軒從快遞小哥那簽收這個包裹的時候有多麽的不敢置信。

然後這玩意在入駐沈翊軒家五年以來,總計出場一次,累計出場時間為三天。

不過在陸箏的建議後,它即將迎來自己的第二春。

聖誕樹被存放在了咖啡店後倉的最深處,沈翊軒找了位咖啡店的員工,兩個大男人費了好大勁才從一堆雜物裏把它扒拉出來。沈翊軒後續又來回跑了好幾趟,把零碎的飾品也全都運到了三樓。

他忙完這串活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灰頭土臉的房東先生直起腰,總算是舒了口氣。

沈翊軒趕在女孩下樓前沖了個澡,換上黑色的套頭衛衣,又去把洗凈的蓮藕和排骨放入砂鍋。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冬日的晚上要開始了。

突然閑下來的沈翊軒有點不適應,幹脆打開了直播,附加一條公告,“今天來晚了點,不過待會還有事,先隨緣打幾把水友賽。”

在直播間蹲守已久的水友們滿腦袋問號。

這人遲到就算了,勉強算他昨晚請了假,可怎麽還沒正兒八經開始就打算早退了?

“@超管,超管罰錢,這有人遲到早退。”

“說你是狗都算誇你。”

“人類本質咕咕鴿,成了。”

不過雖然他們嘴上說得一個比一個兇,等沈翊軒把房間密碼敲在公屏上的時候,跑得卻比加速掛還快,房間內剩餘的九十九個空位瞬間就被填滿了。

“呵,口是心非。”

安全區的縮小速度被設置成了常規游戲時的兩倍,這意味著更快的游戲節奏。今天忙了一天的沈翊軒有點累了,所以幹脆抱著一勞永逸的良苦用心,打算帶隊友跳地圖中心的R城。

“紙哥晚上好啊,紙哥帶我飛!”

“那跳R城吧,這縮圈速度太折騰人了,我們打完落地戰就茍著,等決賽圈。”

他的小算盤倒是打的劈裏啪啦響,可惜隊友不配合。

“紙哥對不起啊,我怕待會我會忍不住攻擊隊友,我自己去打野吧。”

“我這種菜雞還沒跳過R城……要不還是算了吧,紙哥,咱們有緣決賽圈見。”

只剩剛剛還等帶飛的四號隊友言辭鑿鑿的表忠心,“紙哥別怕,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沈翊軒嘆了口氣,看來水友隊伍裏還是有好人的,“謝謝你啊。”

可惜好人不長命。

沈翊軒落地沒撿到槍,被窺屏而來的水友們堵在墻角用拳頭掄死了。四號隊友倒不是臥底,在隔壁樓搜了把S1897就來了,氣勢洶洶的樣子讓沈翊軒以為他馬上要大開殺戒。

可惜事與願違,他直到用光子彈都沒噴倒一個,最後不幸淪為拳下囚,為自個偶像殉情了。

沈翊軒,“……”

遠在聖山的三號的聲音幽幽地飄了過來,“紙哥,你沒開延遲,沒法茍的。”

沈翊軒,“…………”

好在他是房主,雖然陣亡的早,但還能用上帝視角進行觀戰解說。而痛失了頭號集火目標的水友們在後半程的比賽裏自然而然的解放了天性,想開車偷走空投的有,想在橋頭開吉普車展的有,想玩托馬斯回旋的有,在隊內撩妹甚至互gay的也有。

沈翊軒很盡職。

“好的,現在轉播鏡頭裏顯示的是七號隊伍。七號隊伍目前還是滿員狀態,有敞篷吉普和雙輪摩托各一輛。這隊人很富有啊,兩個三級頭,沒看錯的話應該有三把M4,還有高倍大狙。現在讓我們來聽聽他們在聊什麽。”

“紙哥也太天真了,開水友賽還以為自己能茍住,嘖嘖嘖。”

“你小心點說話,別被他待會OB進來聽見了。”隊友勸他,自己卻也誠實的補了一刀,“是挺傻的,平時看直播的時候沒看出來啊。”

“你倆還說,小心被女粉圍堵。”

“兄弟你緊張啥,其他人又聽不見。”

伴隨著彈幕的哈哈大笑,沈翊軒面無表情的切走了鏡頭。

“七號隊伍比較膨脹,我們來看看離他們最近的十三號隊伍。這隊已經先行損失一員大將,不知道會不會對待會的戰鬥局勢產生關鍵影響。十三號的防具和武器看起來比較寒磣,但他們足有三輛帶頂篷的車,應該是在開局時選擇了打野。”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剛剛七號隊那群人還不知道紙哥在看他們,還在嘲諷,是不是傻。”

“你可別說了,待會你也被cue了咋整。”

“哪有那麽倒黴,不過紙哥落地那會就是很傻啊。”

“你就有這麽倒黴。”沈翊軒淡淡開口,“你們現在開車左轉,翻過前面的反斜,七號隊全員都在那的房區裏。我建議你們打過去,打贏了我就不計較你剛說的話。”

“紙哥也太小心眼了吧233。”

“睚眥必報的男人。”

“日他媽我差點笑到頭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箏就是在這個時候下樓的。她午睡睡過頭了,期間還迷迷糊糊地摁掉了鬧鐘,結果一睜眼就看見天都黑了,嚇的她立刻清醒。

結果樓梯還沒走到一半呢,就看到面色嚴肅但眼帶笑意的房東先生端坐在電腦前。

空氣裏還飄蕩著些鮮甜的味道。

沈翊軒眼尖,他關了麥,“辛苦啦,下午睡得怎麽樣?”

陸箏實話實話,“睡得超好,結果不小心就睡過頭了。你是在直播嗎?”沈翊軒點頭,摸了摸耳朵,就聽到女孩接著說,“那你先打游戲吧,我正好試著布置會聖誕樹。”

她看著比自己還高出個頭的聖誕樹,喜歡的不得了,“看起來很重誒,今天下午辛苦啦!”

女孩的圓眼笑出了弧度,頭上還頂著兩根呆毛,沈翊軒看著她,一下子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就在那亂七八糟的點頭。

等他反應過來要起身的時候,被早有準備的陸箏按在了座椅上,“說好了的呀,這份腦力勞動歸我。”

沈翊軒覺得,被她碰過的肩膀在隱隱發燙。

沒拗過女孩的沈翊軒只好繼續解說水友賽,但他顯然已經沒法集中精神了。女孩的一舉一動全被他的餘光收入。

陸箏正拿著彩燈在聖誕樹上比對,高高的綠色模型把她襯得很嬌小。

“三級樹是個什麽鬼玩意???”

“紙哥剛剛是不是閉麥了,咋突然就開始嘴瓢?”

“肯定發生了啥不可告人的事。”

誰知道呢。

西安,深冬,刮著颯颯的寒風。刷得很快的彈幕,在上帝視角下看起來尤為密集的游戲角色,激烈的交火聲和腔調各異的嬉笑怒罵。暖黃的燈光,冒著熱氣的藕湯,在自己腳下蜷成一團的影子。

這是沈翊軒熟悉的元素。

裝扮後煥然一新的聖誕樹,粉色的家居服,劉海卷,另一種頻率的呼吸,兩個瓷碗,女生。

這是沈翊軒陌生的元素。

不過當它們交匯在一起的時候,感覺並不賴。

他摸了摸耳朵,這回不是錯覺,挺燙。

作者有話要說:

很高興各位小天使喜歡這個故事,也很高興遇見你們。

感謝玄凰的火箭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