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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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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不遇

蔣一南沒想到沈辭會這麽輕易離去,還以為兩人又要因合同條款扯上幾句,或者就時間再磨上一磨。

“走了?”駱聞雪暗中觀察,見人走了才出來。

蔣小北的試卷一塌糊塗,他自己看著試卷發楞,蔣一南不疾不徐地將試卷收起。

她專門給小北準備了兩只大箱子,一只放做過的試卷,一只裝新買的試卷,再制定出詳細的表格,分門別類,每一門學科都有對應的表格和知識點。

蔣一南不是要逼著小北陷入題海戰術,只是這孩子一點學習自主性都沒有,她只能用這個辦法約束。

十二歲的孩子,哦不,過完年已經算是十三歲了,這麽大的孩子完全不學習是不行的。

她對蔣小北的期待是沖到班級中游。

要求不高吧。

“現在知道難受了?就知道玩,”張曉陽忍不住吐槽,“賽車手到最後拼的是腦子,不是蠻力。”

蔣小北白了張曉陽一眼,走到蔣一南面前,“姐姐,這個真的是考賽車手的試卷嗎?”

“小北,這些題對你來說太難了,這是空氣動力學院往年入學考試。可如果你一直不學,等到那個時候,你覺得你能考的上嗎?”

蔣小北低著頭,“我不是不學,我是學的慢。”

“我知道,我慢慢給你補,”蔣一南安慰著,“等開學,天氣也合適了,我就每周送你去西南山區練車,在學校你就認真讀書。”

蔣小北重重點頭,破天荒拿出寒假作業。

張曉陽豎起大拇指。

兩人出了房間,張曉陽沖蔣一南雙手點讚,“厲害呀,恩威並施。”

“胡說什麽,”蔣一南打了他一下,“我自己讀書都沒這麽用功過,我可真是想盡辦法。”

駱聞雪因為有協議,暫時不能公開戀情,她隨後還有幾個通告,這是時候任何負面消息都不能傳出。

張家與沈家的聯姻還沒解除,這個時候要是傳出張曉陽與當紅流量女星的戀情,後果是駱聞雪星途盡毀,張家名譽掃地,沈家影響最小,最多是被嘲笑幾句,沒準還能賺一波同情。

是以,駱聞雪不能留在港城養胎,她的經紀公司都是那邊的,狗仔也基本在那邊蹲守。

要麽去國外,要麽住蔣一南這裏。

現在又出了新問題。

女管家不允許張駱二人住一起,其一不適合養胎,其二兩人並未結婚。

一樓有六間臥室,一間堆放著蔣小北的玩具,完全沒有下腳的地方,一間封鎖。剩下四間臥室,廚師和女管家一人一間,駱聞雪住一間,小北一間,曉陽沒地方住。

樓上倒有空房,曉陽住上去不合適,駱聞雪上下樓不方便,本來小北的房間在二樓,但他剛回來的時候是打著石膏,自然要安排在一樓,他情況又特殊,一會搬這,一會搬那,怕孩子心裏敏感。

說來說去,女管家搬去樓上,將房間讓給張曉陽最合適。

但女管家堅決不同意。

她提出一個折中的意見,她和廚師住附樓。

這下蔣一南不同意了。

蔣一南家庭院一幢覆式主樓在中間,一座書爐靠東,還有一套附樓,只一層,在庭院西側。

以前附樓住著修剪庭院的花匠和司機。

蔣一南請張曉陽幫忙整理老宅的時候,孤身一人,小北沒有任何消息,她只是想畢業後就趕緊回來,所以只要求他整理覆式主樓,書爐留著她自己搭理。

所以到現在,附樓還是九年前的樣子。

“吳管家,你得空就把那邊的房子收拾出來,再過幾個月得請花匠,要有住的地方。曉陽,我們幾個把小北的東西給他搬上去。”

蔣小北一聽,看著不是敏感,而是不滿張曉陽幹嘛要住家裏。

除了駱聞雪,其餘人幫忙,幾下就將東西搬樓上,主要是蔣一南準備裝試卷和她整理出適合中小學生讀的書本。

蔣小北還要搬玩具,蔣一南阻止,“以後一樓那個玩具房是你的,別再臥室裏玩玩具。”

蔣小北又將怨氣撒在張曉陽頭上。

張曉陽笑嘻嘻地說:“一南,你現在越來越有做姐姐的樣子了。”

“那句話怎麽說的,‘慣子如殺子’,小北這孩子你也看到了,無法無天,想一出是一出。不學習,逃了考試居然跟人約架,不高興就敢騎幾天車進山,我不要他多聽話,可最起碼的規矩要有。”

“你說了算。”張曉陽不以為意,他覺得小男生這樣挺好。

住的問題就這麽輕易解決。

蔣小北放寒假,上班族可沒有寒假,蔣一南一回來就去了總部,汪君慎已經將她平級調回總部,兼任港城轉運中心負責人。

與分部情況不同,這次她盡量和公司高層搞好關系,不做堅壁清野,而是和光同塵。

因為她有件事想在總部這裏查清楚。

沈辭找過蔣一南的第二天,沈家與張家一起宣布解除婚約,但同時宣布達成合作。

說白了就是張鶴答應用自己的工廠給沈家生產訂單。

蔣一南每天都很忙,宣布解除婚約之後,她也不好再拖著,派了質檢部門抽樣調查,然後走流程。

流程非常不順。

蔣一南是空降,年輕又身居高位,汪洋總部人員覆雜,各個碼頭背後都有神仙。

對於這個訂單,看不懂的覺得蔣一南瞎指揮,看懂的覺得蔣一南太厲害,會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對於蔣一南這位大刀闊斧改制港城分部,讓總部松了一口氣的得力幹將,他們還是願意給面子。

因此很多事需要蔣一南親自到各個部門去協調。

忙忙碌碌半個月,第一批庫存才送去代工廠加工。

這天,蔣小北居然從早寫到晚,蔣一南大為感動,一問才知道明日開學,今晚連夜補寒假作業。

蔣一南:……

駱聞雪也是滿身疲憊,假期通告多,她不敢推,趕了幾個通告後,腳腫的要穿大兩個碼的高跟鞋。

張曉陽眼裏噴著火星子給駱聞雪按腿。

“曉陽,你又和張叔叔吵架了?”蔣一南將燕窩遞給駱聞雪,“不是跟你說了好好溝通嗎,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老古董把我罵了個狗血臨頭,說我炒概念股就是張廢紙,還說要是賺錢,讓大街上的人都去做,商場關門,工廠全部停產,全世界都是炒股,這不是擡杠嘛,哎!我們家老爺子啊,一點都看不上我的證券公司。”

“我覺得張叔叔不是反對你的事業,而是希望你腳踏實際。”

張曉陽一頓,“連你也這麽認為?蔣一南,什麽年代了,現在都是信息、網絡、雲服務、互聯網、高科技……誰還會像老黃牛一樣賺錢。資金運作,你和我沒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是大趨勢。”

“可是你說的這些高精尖行業,真正做到前面的,哪一個不是以實業作為基底。”

張曉陽喉嚨咕隆了聲,沒反駁。

“張叔叔從來沒有反對你創業,他只是要你不要全盤否定你們家幾代人的努力,你可以先接手,再嘗試著慢慢升級換代,還可以通過資金運作,將公司再做大,你的證券公司有了老牌企業做形象,說不定能擠進華爾街,我想到時候你爸到時候只會高興。”

張曉陽耷拉著腦袋,“這個註意不錯,再說吧。”

他們父子隔閡日久,不是三兩句話能釋然的。

蔣小北頂著熊貓眼開學,蔣一南要去一趟代工廠,正好帶他去一趟車隊營地。

她提前與劉隊做了溝通,將小北送去營地後,她自己去了代工廠,忙完事情就回營地,依舊住之前養傷的房間。

紀澤一的房間。

蔣小北和大林互不理睬,訓練結束,兩人因為誰先用水管沖車鬧起來,迪飛和唐鈺將兩人拉開。

“怎麽辦?”劉隊從兩人爭執的話裏聽出問題癥結,果然又是蔣一南。

“你是隊長。”

蔣一南絲毫沒有越權的意思,招呼一頭一臉水的蔣小北換衣服洗澡。

她得空又去了趟福利院。

吳院長將她捐的錢的明細發給了她,並一再想邀她過去做監督。蔣一南粗略看了眼用錢事項,五花八門,大頭是醫藥費,還有一筆300塊的建築材料。

奇奇怪怪。

蔣一南對建築不了解,可300塊大概就能買兩袋水泥,幾片瓷磚,一兩米鋼筋吧。

“這裏雨多,房子年久失修,到處漏雨,我就撿嚴重的地方補了瀝青。”吳院長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好意思。

她大約常常捉襟見肘,又向社會人士募捐,所以有些卑微拘謹。

“這樣吧吳院長,我們組織一次企業捐款,你先別急,我來牽頭,最好是能長期穩定的給予一定金額,可能不會很大,我們先這樣設想,你也想想看,將福利院的困難都羅列出來。”

吳院長愈發拘謹,“真的可以嗎?”

“事在人為。”

吳院長激動地握著蔣一南的手,“你真是個大好人,好人有好報。哦對了,我給你看小俊的治療方案。”

“呃……吳院長,我看不懂的。”

“我拿給你看。”吳院長將一份紙質資料遞到面前,翻到費用那一頁,蔣一南瞬間了然。

兩人又談了一會募捐的事和福利院的實際困難,蔣一南才告辭。

她離開時見一排老人坐臺階上看夕陽,神情卻是麻木的,吳院長數次對人介紹,這位就是上次捐款的社會熱心人,老人依舊沒什麽反應。

只有她與小俊打架,打鬧了一場那次,好多老人湊上來看過熱鬧。

蔣一南突然想到,如果只向一家福利院募捐,那太顯眼,她立刻跳下車,站在院子裏對吳院長提議,“你能聯系到幾家福利院,還有孤兒院,我們成立一個基金會,可以幫助更多人。”

這時站在院裏遛彎的一位老人嘀咕了一句“…&沒的找那麽多分我們錢的……”

說的是土話,蔣一南也沒完全聽懂,倒是吳院長面露尷尬,“金叔,別亂說話。哎呀,對不起呀,他們都是些沒見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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