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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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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宗熙與輕語成婚那日,魔界處處張燈結彩,幾位長老早早候在大殿前迎來送往,與三界受邀前來眾賓客寒暄,替宗熙操持張羅。

輕語身著魔界墨色婚服,頭上戴著華麗的珠翠,明明本該歡天喜地的準新娘,此刻卻神色凝重的摩挲著手中的玉戒,坐在鏡子前出神。

阿頌收起手中的玉梳,為輕語簪上最後一支步搖,望著鏡中心不在焉的魔後,向來寡言的阿頌主動出言寬慰:“魔後此刻光彩照人,今晚魔君掀開蓋頭時,定會被您迷得神魂顛倒。”

輕語這才回神,感激的望向阿頌:“謝謝你,阿頌,這段時間我性子反覆無常,你沒少跟著擔驚受怕,讓你為難了。”

阿頌自小法力低微,在魔宮之中沒少受欺淩,遇到魔後之後的日子,是她活得最有尊嚴的時光,魔後性子溫婉,從不蓄意為難下面的魔姑,還數次施恩於她,她又怎麽會有怨言呢?

“魔後您是阿頌遇到的最好的人,阿頌感激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心生怨言呢?您不要操心我們,只管歡天喜地的和魔君行禮,日後你們定會琴瑟和鳴、羨煞旁人。”

輕語聽了這話,不再多言,只擡手去扶跪在地上行禮的阿頌,阿頌從善如流的伸手去扶輕語的手臂,準備輕輕借力起身。

可是阿頌的手剛一搭上輕語的手臂,就看見輕語手臂抽痛似的往回收了收。阿頌前段時間沒少見魔後尋死,下意識伸手將輕語的袖口向上掀起,果不其然見到一條長長的傷口。

“您這是......”阿頌緊緊抓著輕語的手臂,不肯讓她往後縮,“您這是為何呀?大喜的日子,何苦這般傷害自己呢?難道您真的不願與魔君成婚嗎?甚至不惜傷害自己......”

輕語並不是想要尋死,她只是想試試這個玉戒的威力,想試探一下,這玉戒是否真的能有阻擋她與宗熙盟誓的威力,是否真的能切斷他們二人之間的聯系,縱使她弄傷自己,宗熙也不會受到半分傷害。

如今這結果令她滿意,自從上次他們在大殿之上互通心意,她就再也沒有被軒易的神識侵占過身體的控制權。可是她一直不敢掉以輕心,唯恐今日軒易趁著婚禮作亂。

如今的每時每刻,她都忍不住揪心,只希望今日宗熙能得償所願,她不會拖宗熙後腿,成為他覆仇路上的絆腳石。

歡顏今日特意穿了件寬大的衣衫,遮住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亦步亦趨的跟在軒易的身後,眼睛卻不斷在大殿之內逡巡,希望能尋到輕語的蹤跡,再次判斷輕語是否被軒易的神識控制。

她今日苦苦哀求,在軒易面前以死相逼,才換得了這次前來赴宴的機會,她只願今日一切順利,輕語能在這場較量中全身而退,她便心滿意足了。

天帝早早坐在貴賓席的上首,怡然自得的啜飲著杯中酒,全然不顧仙魔兩界眾臣虎視眈眈、暗中較勁。

宗熙攜輕語站立在大殿門口,兩人一身墨色長袍華貴非常,正午的陽光灑在衣袍的燙金紋理上,熠熠生輝。

宗熙牽著輕語汗涔涔的左手,輕笑道:“緊張嗎?”

“還好。”說著還好,輕語的腳步越來越凝重。

“你還在等什麽?殺了他,你就自由了。”輕語的耳邊一遍遍傳來軒易蠱惑人心的話,“你這一生,從沒有一天為自己而活,難道你還要一輩子圈在宗熙身邊,成為他的牽線木偶嗎?”

“殺了他。”

“殺了他,你就能收獲自由。”

“不!”輕語淒厲的聲音響徹整個宮殿,“你說的不對,不要再蠱惑我!”

軒易眼看輕語瀕臨崩潰,大殿之上人心惶惶、議論紛紛,滿意的端起案桌前的酒杯飲盡杯中美酒。

歡顏早就已經超越了忍耐的極限,全然不顧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身穿仙界衣衫,沖到輕語身邊安撫:“輕語,別怕,是我,歡顏。”

輕語費力掙脫宗熙牽著她的手,徒手掀開了罩在她頭上的蓋頭,病歪歪的倚靠在歡顏身上,惡狠狠的盯著軒易:“你還要操縱我到幾時?”

歡顏沖出去時,軒易下意識起身要去抓她,可是眼看她們二人親昵、熟稔的模樣,便又按捺住心緒,靜觀其變。

“魔後此話怎講?軒易何德何能,能承受得起如此誣告?”

“千年前簇居山中,你趁亂將我安插在軒易身邊,如今你幾次操縱我心神,讓我神志不清,做出種種荒唐舉動。你貴為天界將軍,卻屢屢使出下作手段,難道就不怕被三界恥笑嗎?”

軒易倒是不再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魔後僅憑一己之言,就妄圖讓天帝治我的罪嗎?”

宗熙冷冷望著軒易,補充道:“當初你擄走輕語,假意與我聯手,妄圖平分天下,這些也是假的嗎?”

天帝聽說天界出了叛徒,倒是並未生氣,反倒當起了和事佬:“魔君莫氣,若是軒易當真有不臣之心,孤定會嚴懲。只是今日是你大婚之日,還是以婚事為先,其他的另作他議。”

軒易卻不再沈默,此刻他蓄謀已久,錯過今日,天帝追究起來,他定是難逃罪責。今日他已在宴會的酒水中下了藥,這藥會壓制眾人法力,只待他處置了天帝和魔君,三界至尊之位,便唾手可得。

軒易先是轉身對天帝下手,坐在另一側的大長老順勢而為,兩人合力一舉用禁術吸幹了天帝的法力。

宗熙早就察覺到大長老心懷鬼胎,順勢加入戰局,天兵和魔將們眼看事情不妙,順勢纏鬥在一處,一時間整座魔宮大亂,不遠處的魔界城邦上空糾集了數萬天兵,仙魔之戰再度開啟,整個魔界亂成一團。

天帝昏聵,過慣了逍遙日子、疏於修煉,又不曾懷有戒心,著了軒易的道,很快便像一座枯萎的雕像化為齏粉,消失在三界之中。

“宗熙,別掙紮了,你已經輸過一次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軒易一瞬間吸收了太多法力,整個人都十分狂躁,一直以來都在利用邪術修行,他早就走火入魔,喪失了理智,此時此刻,任何幹擾他一統三界的人和事,都會讓他大開殺戒。

“眾仙聽令,今日以後,我軒易便是天帝,如果哪位不服,大可親自前來比試一番!”

天帝喪命,仙界眾臣也都被酒水壓制了法術,自是無力抵抗。有幾個看不慣軒易此舉的神仙,奮力一搏,也都很快落得個天帝一般的下場。剩下的幾位神仙權衡利弊之後,皆順從的跪地求饒。

宗熙看不慣軒易的做派,下手根本不留活路,一時間宗熙、軒易、大長老三人在魔界大殿鬥得如火如荼。

輕語和歡顏早早被宗熙用法術護在了大殿的立柱之後,以免她們遭難讓他分心。

因為宗怡之事,再加上大長老背叛魔界之事,宗熙對著大長老出手時,招招致命,不多時,大長老便法術耗盡,隱約顯出落敗之勢。

宗熙趁機乘勝追擊,一舉擊潰了大長老,他被宗熙的法術吞噬殆盡,只留下陣陣哀嚎,緊接著便消失在了三界之中。

可就在宗熙將心神放在對付大長老時,軒易趁機沖破了宗熙為保護輕語而築起的防線,輕語被軒易用法術高高掉在半空,輕語因為呼吸不暢,拼命的試圖用雙手解除頸間的禁錮。

“宗熙,你我何苦纏鬥。你我才是三界之中的最強者,共享天下不好嗎?”

宗熙和軒易早就停下了鬥法的動作,眼看著輕語被挾持,宗熙難得冷靜下來:“放了她,否則你我就不必再談。”

軒易其實十分欣賞宗熙,宗熙與他一樣,都是靠著過人的天賦和不懈的努力走到了至尊之位,只是他卻又有些瞧不起宗熙,因為他太優柔寡斷,太重視那些螻蟻的生命,以至於做任何事情都被所謂的正義掣肘。

“宗熙,你既然早就知道她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的臥底,又有解除你們之間的盟誓的辦法,為何不早早取了她性命?”軒易不等宗熙回話,笑著說道,“你舍不得,我幫你。”

說罷,輕語被掐住的脖子越發難以喘息,整個人都在半空中痛苦的搖晃。

宗熙再也無法沈住氣,一邊擡手攻擊軒易,一邊縱身飛起,去接半空中掙紮的輕語。

軒易根本不可能留下輕語性命,一來輕語身上貯存著宗熙半身魔氣,為了徹底消滅宗熙,他必須對輕語除之而後快;二來輕語就是他不臣之心的罪證,今日大殿上的人他一個都不會留,以防留下莫權篡位的罵名。

因此宗熙起身去救輕語時,軒易只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擡起右手朝著輕語和宗熙二人的位置就是致命一掌,力求斬草除根,永訣後患。

可是他千算萬算,卻終究是算漏了一成,他用盡全力的一掌,並未對半空中的宗熙和輕語造成半分影響,因為有一個身著天界衣衫的女子在半空中用身子生生接下了這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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