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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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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退婚

清晨,蕭非睜眼時,只見沈瑾白已醒了。但沈瑾白並沒有下床洗漱,而是坐在床上,呆呆地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蕭非見了,便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輕聲問道:“你昨夜沒睡好嗎?”

沈瑾白聽見她聲音,才知道她醒了。她連忙擠出個笑容,又道了一句:“還好。”

蕭非卻悠悠地嘆了口氣,說:“你別騙我啦,我又不傻,能看出來的。你定是在想陳大哥的事,因此一夜沒睡好覺。”她說著,也在床上坐直了,又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沈瑾白,道:“你躺下來,我給你揉一揉頭,不然你今天肯定一點精神都沒有。”

沈瑾白見了,不由得一笑,又聽了她的話順從地躺了下來。她躺在蕭非的腿上,閉了眼,感覺到蕭非輕撫著她的額頭,又輕輕按壓著,很是舒服。

“非非,”但她還是開了口,道了一句,“表哥說得對,殺人不可取。可他告禦狀的法子很明顯也行不通,我想了一夜,卻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辦法來……我們究竟該怎樣?”

蕭非聽了,也有些無措,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或許,我們可以先用一下陳大哥的法子,”蕭非說,“畢竟,那法子溫和一些,大概也是大多數人能接受的。如果皇帝也不中用的話,那我們便再想別的法子。”

“可告禦狀……”沈瑾白說著,又微微搖了搖頭。

“是啊,告禦狀也不一定能行得通,”蕭非嘆了口氣,“這京城裏不知多少人都盯著陳大哥,他的一舉一動,勢必會被對方知曉……那些人,也不知他們會做出些什麽。”

“太危險了,”沈瑾白說著,卻又想起來一事,忽然坐起,“表哥昨日去六扇門述職,倒無異常,想來是六扇門也不好在他剛回來時就下手,更何況是去述職。但昨日表哥說他今日要去退婚……”

她說著,就要穿衣下地,道:“不行,我得去看著他,萬一有人下手就不好了。”

“別急別急,”蕭非忙勸著,“你放心,我早做好準備了,特意讓襄宜谷的人盯著他呢,不會出事的。”

沈瑾白聽了,回頭看向蕭非,動作也慢了下來。“你,”沈瑾白說著,又低了頭,“你如今這樣虛弱,卻還這樣勞神。”

“一點都不勞神,”蕭非笑了笑,“我很開心呢。”

說著,蕭非又道:“既然陳大哥已決定告禦狀,那想必我們是攔不住的了。你放心,我會做好後續的準備,一旦攔駕告狀失敗,我也會保護陳大哥和陳家……保護你!”

她說的堅定,稚嫩的臉上是擔當的神色。沈瑾白剛下了地便聽見她這番話,不由得心中一動,連忙回身又將她一把攬進了懷裏。

蕭非靠在沈瑾白的胸前,甜甜地笑了。“我就喜歡你這樣抱著我。”蕭非輕聲說著。

可兩人剛剛親近了一會兒,沈瑾白便聽見門外傳來了侍女的聲音:“沈姑娘,陸公子求見,已讓他在前面偏廳裏候著了。”

陸惟?

蕭非猛然擡頭看向沈瑾白,只見沈瑾白也皺了皺眉。“他來做什麽?”沈瑾白沒好氣地說,“你回他去,男女授受不親,我一個尚在閨中的女子,不方便見外男,讓他回去吧。”

這話便是有意搪塞了,全府上下都知道她根本不顧這些繁文縟節。她見的外男還少嗎?

蕭非聽了這話,也不由得輕笑。可蕭非剛開心了沒一會兒,卻又聽見沈瑾白叫住了外邊正要走的侍女,道:“等等,我改主意了,你讓他等著,我過會兒就過去。”

“你做什麽?那可是陸惟!”蕭非忙低聲問著。

沈瑾白聽那侍女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對蕭非道:“從前對他所知甚少,如今卻總是要會會他的……他從前那些事情如今已然敗露,我去把事情都說破了,再退婚應該容易一些。”

蕭非卻不放心:“陸惟狡詐,你註意安全。”

“放心吧,這是陳府,他還不敢再次造次,再說,”沈瑾白笑了笑,“他打不過我。”

沈瑾白梳洗一番後,又隨意吃了些糕點,便去見陸惟了。她徑直去了前面偏廳,只見陸惟正立在那裏,打量著偏廳的陳設。

“瑾白,”她剛進門,便聽見陸惟如此喚她,“你來了。”

說著,陸惟轉過身去,對著沈瑾白微微一笑。他看起來溫文爾雅,一點沒有那陰險算計的模樣。

“說吧,有什麽事找我,”沈瑾白說著,未等陸惟落座,便直接坐了下來,又對奉茶的侍女道,“你們都下去吧。”

“孤男寡女,不好吧。”陸惟微笑著說。

沈瑾白擡眼看向陸惟,也微笑著回了一句:“不屏退她們也好,只是你做的事情,怕是要人盡皆知了。”

侍女們知道沈瑾白脾氣不好,根本不敢聽兩人說話,早就在沈瑾白下令讓她們退下時,她們便一窩蜂地下去了,一瞬間便走了個幹幹凈凈。屋子裏,只剩下了沈瑾白和陸惟兩人。

陸惟垂了眼,微笑著,卻一言不發。沈瑾白便又問了一句:“你今日找我來是為了什麽?”

陸惟依舊保持著他得體的微笑,他擡眼看向沈瑾白,答道:“自然是為我們的婚事了。”

“免了,”沈瑾白連忙擺手,“陸惟,我如今已知道你做下什麽事了。怎麽,你當真以為我會在知道這一切後還嫁你嗎?”

“這矛盾嗎?”陸惟卻問了一句,又微微笑著,答道,“瑾白,我早就對你說過了,我娶你,也並非求你屬意於我,我也只是想給你一方自由的天地,讓你能安心做自己。至於讓你喜歡我一事,我本就沒有奢求過。”

沈瑾白覺得可笑:“你到現在還在說這種話?”她說著,站了起來:“派殺手冒充北鬥莊去追殺青門寨又栽贓到襄宜谷頭上,在江湖上散播流言挑撥襄宜谷和北鬥莊,又把襄宜谷的機密告訴北鬥莊誘使北鬥莊攻打襄宜谷,後來又指使華鷹做下那些事……你做了這麽多事,卻還在這裏花言巧語。”

“原來你只知道這麽多啊?”陸惟輕笑著,有些不以為意。

沈瑾白見他沒有否認,還一副輕飄飄的模樣,不由得瞇了瞇眼,問道:“那你還做了些什麽?”

陸惟道:“其實去追殺鄭三郎的人也是我派的。當日我本來是想盯著北鬥莊的動靜,好讓北鬥莊和襄宜谷對立,可沒想到有了意外收獲,讓我發現了鄭三郎。只可惜當日派去追鄭三郎的人跟丟了,後來又因為攻打襄宜谷一事耽擱了,這才拖了些時日……但也無妨,我本來就不想追殺什麽鄭三郎,只是不想讓鄭三郎手裏的東西落到別人手裏罷了。”

沈瑾白聽他這般坦蕩地承認了,微微有些吃驚。她看著眼前這人,卻見他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此人深不可測,著實可怕。

她被這人的想法徹底搞糊塗了,索性直接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麽?為什麽毫不掩飾自己做的事情?”

“做什麽?”陸惟微笑著回答道,“我也只是想給自己搏一片天地罷了。這些事情本也沒必要掩飾,告訴你也無妨。更何況你這麽聰明,肯定自己就能想明白,我又為什麽要攔你呢?就算你出去到處說,也不會有人信的。畢竟你看,我只是個文弱公子,無權無勢的。我沒必要瞞你,相反,我很需要你。”

他看起來很是真誠,沈瑾白被他這模樣搞得有些不耐煩了,便又問了一句:“需要我?”

“是了,”陸惟答道,“需要你。有些事情,只有你可以幫我做到,所以我很感激十幾年前父母替我們訂下了這樁婚事。瑾白,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過是在想退婚而已。我今日來,便是要告訴你一句,你不能退婚。”

沈瑾白冷笑一聲:“憑什麽我不能退婚?”

陸惟只是微笑:“瑾白,我知道,你和我那妹妹有些什麽。我那日接到了華鷹的飛鴿傳書,他把你們在北鬥莊祖塋前的事都對我說了,你和我妹妹,還真是情深義重,讓我看了都有幾分羨慕。”他說話時,隨意地輕輕敲著桌子,仿佛說出來的根本是什麽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這兄妹倆怎麽都讓人看不透!

沈瑾白聽著這話,又把陸惟上下打量了一遍。她本以為陸惟今日上門會來狡辯一番,畢竟紙裏包不住火,陸惟應當對自己所作所為也有個數。到那時,她也好直接退婚。可沒想到,今日陸惟上門,卻是大方把一切都承認了,然後告訴她,她不能退婚,甚至還提起了蕭非……

這還真是出其不意。

“你究竟想說什麽?”沈瑾白問。

陸惟笑了笑,道:“跟著你們進陳府的莫姑娘,就是我妹妹吧?我聽說,她叫蕭非。”又道:“其實,你們中間那些事情,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要知道你在乎她,就夠了。”

沈瑾白沒有說話,只是忍著怒火警惕地看著陸惟。只聽陸惟接著說道:“如果你不嫁我,我便毀了襄宜谷。你應當,不想讓我妹妹受苦吧。”

沈瑾白乜斜著眼看著他,道:“就憑你?”

陸惟卻只是微笑:“瑾白,我是你未來的夫婿,你還是要對我有些信心。上次攻打襄宜谷只是小試牛刀,我若真動手,怕是襄宜谷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襄宜谷在各地的落腳點我都已清清楚楚,若我真的動手,只怕襄宜谷會被連根拔起吧。”陸惟說著,站起身來:“言盡於此,至於是否還要退婚,你自己抉擇吧。”

他說罷,轉身便走。

沈瑾白氣得追了上去,大罵一聲:“你卑鄙無恥!我便是死也不會嫁你!”

陸惟卻好像看到了什麽,忽然停住了腳步,語氣沈重地說:“因為喜歡上了一個女子而要與我退婚……瑾白,你還真是讓我心寒。”

“滾!”沈瑾白大怒,抓起茶杯就向他扔了過去。陸惟不會武功,躲閃不及,被那茶杯結結實實地砸中了,竟又控制不住地向後跌去,直跌出了門。

沈瑾白見他摔倒,剛要再追出門去補上幾腳,卻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這不是陸公子嗎?”

沈瑾白聽了,不由得楞了一下,只見姑母忽然從一邊轉了出來,命人扶起了陸惟。她看見姑母忽然出現,一時有些緊張,卻見姑母也看向了她……臉色很不好看,不知她聽到了多少。

“陸公子可還好?”陳沈氏問著陸惟,眼睛卻看著沈瑾白。

陸惟笑了笑,答道:“不妨事。”又連忙假意替沈瑾白遮掩:“陳夫人,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陳沈氏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她那脾氣我能不知道嗎?她從小就喜歡打人,說了多少次也不改。”說著,又忙吩咐侍女:“快帶陸公子到後面休息。”

陸惟連連擺手,又行了一禮,道:“不必了陳夫人,晚輩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先行告退,改日再來拜會夫人!”說罷,他也不待陳沈氏挽留,拍了拍衣服,便頭也不會地走了。

送走了陸惟,陳沈氏又看向了沈瑾白,她臉上的怒氣登時顯現出來了。陳沈氏進了偏廳,又一把關了門,立在門前質問著沈瑾白:“方才陸惟那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你喜歡上了一個女子,然後要和他退婚?”

沈瑾白聽了她這話,略略放下心來。所幸姑母還不知道其他的事,不然,只怕又要替他們操心了。

“我問你話,回答我,”陳沈氏板了臉,卻又因為一時動怒而咳了兩聲,“你喜歡上了一個女子?”

“姑母,我……”她想岔開話題,可一時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說話!”陳沈氏怒喝一聲,急得眼裏都有了些淚水。

沈瑾白見她如此逼問,腦袋一熱,幹脆“撲通”一聲跪在了陳沈氏面前,將自己心事和盤托出,道:“不瞞姑母,我的確喜歡上了一個女子,便是莫姑娘。我意已決,今生非她不可。若不能和她在一起,我寧死不嫁!”

“你糊塗!”陳沈氏氣得拍了拍桌子,“你,你怎能如此兒戲?你有沒有為你自己將來考慮?別人會怎麽看你啊!”

沈瑾白低了頭:“正是因為考慮過,這才有了這等打算。更何況,我本也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她說著,又連叩了三個響頭,又道:“姑母,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定然是接受不了的。姑母,我不求你理解我,只求你不要攔我。我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遇上這般讓我心動的人,我不想錯過了。”

她說罷,屋內一時安靜極了。陳沈氏看著她,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正當兩人僵持之時,外邊忽然又傳來了侍女焦急的聲音:“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又怎麽了!”陳沈氏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只聽外邊的侍女急急地回答道:“大公子方才擅作主張去韓家退婚,惹怒了韓家,被打回來了。如今韓家派了人在門外堵著,讓我們出去給個說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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