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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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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秘密

張欽看了沈瑾白一眼,頗有骨氣地說道:“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沈瑾白只是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邊,問道:“鞭刑……是華鷹打的吧?你隱藏的秘密,被華鷹察覺了?”

“你們沒一個好東西!”張欽又罵了一句。

蕭非覺得奇怪,便上前道:“你也不必這麽恨我們吧,我們又沒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況且我們只是為了抓六扇門追捕的犯人,你又何必要一直和我們對抗呢?”

“犯人……”張欽苦笑一聲,又滿懷激憤地罵道,“三哥才沒有犯罪。他是天下難得的正義之士,而你們卻是為虎作倀!我只恨沒能把你們全都了結,沒能完成他的遺願!”

“遺願?”陳廣峻聽了不由得一楞,“我們要找的人……死了?”

而蔣沅兒卻也想起了什麽,她垂著眼喃喃自語:“三哥……三……鄭……李……”她念叨著,忽然眼前一楞,忙走到張欽跟前,問:“那人,是不是姓鄭!”

張欽覺得奇怪:“你如何得知?”

蔣沅兒道:“在你關押我們的屋子裏的墻上,劃著兩個字,一個是鄭,一個是李。”她說著,又皺了皺眉,道:“如果那人真是姓鄭的話,那一切可就太奇怪了。”

張欽嘆了口氣:“我特意讓人把你們關進了他從前的屋子裏,只想著在那屋子裏了結你們的性命,給他在天之靈一個交代……可未曾想,他竟然還在那屋子裏留下了些東西,被你們發覺了。”

蕭非湊到蔣沅兒身邊,低聲問道:“沅兒姐姐,你想起什麽了?”

蔣沅兒回答她道:“你記不記得我們在岳州時追查的案子?”

蕭非回答道:“怎會不記得?讓我們去找一對兒玉佩,最後卻抓了個貪官豪紳,那玉佩的主人是個茶鋪的掌櫃,叫什麽來著,叫……”她說著,一時竟想不起來了。她在岳州時只想著如何讓沈瑾白掉進自己的陷阱,又是繡香囊又是灌她酒,別的事情倒還真沒怎麽放在心上。

“那人姓李,”沈瑾白接過了話茬,“那玉佩是他女兒的情人托鏢局送過去的,她女兒的情人,我記得是……”

沈瑾白說到這裏,不禁臉色一變。在場所有人都反應過來,各個都目瞪口呆。

“是、是鄭三郎……”陳廣峻結結巴巴地答道,又忙看向張欽,問道,“那個左臉有痣、頸後有胎記的人,也姓鄭?也在家排行老三?”

季陵也怔怔地嘆道:“難道,我們從頭到尾都只為找這一個人?”

“那人還是湘楚口音串著京城的口音,”沈瑾白也看著張欽,對他道,“我勸你今日將一切從實招來,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張欽恨恨地道,“我寧願這秘密爛在肚子裏,也不會告訴你們這些朝廷走狗!”

“啪!”

沈瑾白揮手就是一個巴掌對著張欽扇了上去,又抓起他的衣領,威脅他道:“你這幾天的所作所為一直在挑戰我的底線,我是為了不妨礙抓人才一直忍著你。若你今日不將一切從實招來,我可不會放過你!”她說著,頓了一頓,又接著低聲說道:“你可知道城中於府的二公子?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若你還要對我們隱瞞,我保證,你會得到和他一般的下場。”

張欽聽了,楞了一下,又恍然大悟:“於二公子是你殺的?”

“是我。”沈瑾白十分坦誠地承認了。

張欽有些疑惑,又問:“你是和他有什麽仇怨嗎?”

“並無仇怨,只是聽說他在本地胡作非為,出一口氣罷了。”沈瑾白回答著。

由於二人聲音較低,旁人都沒聽清她二人的對話。只有陳廣峻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但他也選擇了閉口不言。

“你們不是為朝廷辦事嗎?怎麽還會如此行事?”張欽滿眼的疑惑。

陳廣峻見了,生怕沈瑾白再說出什麽來嚇著張欽,連忙上前,道:“我們雖為朝廷辦事,但我們並非盲目順從。”說著,他便把先前在岳州放過李伯一事說了出來,又道:“若無意外,我想,你口中的三哥,應當就是李伯外孫的生身父親吧?”

“什麽……”張欽一臉的不可置信,“三哥在世間尚存血脈?”

幾人面面相覷,蕭非也直搖頭:“看來你也不是什麽都知道啊。”

張欽卻沈默了,他想了許久,終於嘆了口氣,道:“我真的很不相信你們,先前為了阻撓你們打探消息,還自掏腰包又易了容去村子裏買通那些村民,沒想到竟然還是躲不過你們……那就賭一次吧。”又道:“但你們若敢辜負他的在天之靈,哪怕是搭上我這條命,我也要讓你們給他陪葬!”

沈瑾白和陳廣峻對視了一眼,便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走到了蕭非身邊。陳廣峻主動上前給張欽松了繩索,又將他請進屋裏,待到所有人都坐了下來,他便道了一句:“請講。”

張欽答道:“三哥的確姓鄭,無人知他姓名,他只對我們說他在家時,別人喚他鄭三郎。他本來在刑部做了個小吏,半年前,得知了刑部的秘密,被官府追殺,這才逃來了這裏。”

“秘密?”蕭非忙問,“什麽秘密?”

“我當日也不知,後來才知曉的,”張欽回答道,“他一開始來的時候,對自己的過往三緘其口,也不肯出園子,膽戰心驚地躲在這園子裏。好在他讀書認字,總是幫著園子裏的人寫家書,因此頗得其他人敬重。只是後來有天我們在園子裏吃酒,他醉酒,這才說出他曾經是刑部的小吏……但別的也沒說什麽了。”

張欽說著,握緊了拳頭,道:“若我當日便知這一句話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我定然不會讓他喝那頓酒!”他嘆了口氣,接著道:“大概是兩三個月前,他見一直無人來尋,便放松了警惕,偶爾也同我們一起前去趙家坡吃酒。一開始也沒出什麽問題,直到那一天……”

張欽說著,有些哽咽。他還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情,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讓他震驚不已,事後也在他腦中不斷地回放著。

那是個雨天,張欽本想到趙家坡買酒,可剛到坡上就下了雨。當日趙家坡上也沒什麽人,因為下雨,所有的小酒館也都關了門。張欽無處可去,本想直接走地道回去,可他到了地道跟前一瞧,只見地道沒有蓋嚴實,不知何時灌了水進去,不知深淺。他沒有辦法,便暫且在偏僻無人處尋了個老屋躲雨。

正躲著雨,他卻忽然聽見了外邊傳來一陣騷亂聲。他躲在斷壁後面偷偷一瞧,只見一群黑衣人手持刀劍結隊走過,看起來是在找什麽人。

“莫不是官府的人?也不知這次是來抓誰?”張欽心想著。

這一帶常有官府的人來捉拿逃犯。也是為此,張欽才自己掏了腰包修了一條密道。

張欽是負責園裏事務的,和園子裏的流民逃犯感情深厚。他實在是不放心,便冒雨出去一探究竟。他遠遠地跟在這群人後面,悄悄地看著他們的所作所為。可走了沒多遠,他卻忽然聽見了一旁草垛裏傳來的一聲咳嗽聲。他心中奇怪,便走了過去,一把掀開了那草垛――

然後,他便看見了鄭三郎,渾身是血的鄭三郎。

“三哥,你怎麽在這裏?”張欽問,“怎麽傷成這樣?”

鄭三郎是在他之前來到趙家坡的,他本只想買酒喝。可剛買完酒,便下雨了。他不敢在趙家坡多留,便想著趕緊回園子。可他剛到偏僻處打開地道時,便看見了一群黑衣人正在村子裏搜尋著什麽。黑衣人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他。

鄭三郎覺得不對,可他又不敢直接走密道,怕日後有人順著密道直接進園子抓旁人。於是他當即便逃,黑衣人也紛紛手持兵刃向他追來。有一人跑得快,追上來就給了鄭三郎一刀。鄭三郎被砍倒在地,又連忙從地上抓了一把泥,向後一甩,泥點子剛好進了那人的眼睛。

那人不防,一下子向後退了好幾步。鄭三郎見了,連忙起身,連滾帶爬地就向前逃。所幸他對這荒村很是熟悉,在這荒村裏繞路,三兩下便甩脫了他們。可他剛甩掉這些人,便一下子支撐不住倒在地上了。

他的傷太重了。

他已經走不動路了,只好就近尋了個草垛躲著。還好是下雨天,雨水沖刷了他滴在地上的血,那些人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他。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一點地流逝,正當他瀕臨昏睡的邊緣時,他的眼前忽然一亮――是張欽來了。

“小張哥,”鄭三郎苦笑,“我早知會有這一天了。”

“三哥別急,我帶你回園子,請最好的郎中!”張欽說著,忙要扛起他。

可鄭三郎卻搖了搖頭:“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又道:“小張哥,我如今只能相信你了。我現在只想請你帶走去一個地方,到了那地方,你自然什麽都知道了。”

天蒙蒙亮時,幾人到了離園子和趙家坡不遠的亂葬崗上。張欽指了一個地方,蕭非便命令王齊帶人去挖。

看著一鐵鍬的土被翻上來,張欽雙目有些失神:“所幸當日是雨天,泥土翻過的痕跡不甚明顯,這才沒被人發現。”

王齊帶著人挖著那塊地,挖了三尺,便掘到了個棺材,是一口薄棺。“這棺材……”王齊看著,有些猶豫,看向了蕭非,請示著她的意思。

“開吧,”卻是張欽開了口,“這棺材是他自己準備好的,裏面的東西也是他自己放進去的……無論如何,他都會被驚擾了。”

王齊聽了,便撬開了棺木。只見裏面是一具已經腐爛了的屍體,屍體並不是躺著的,而是靠在了一個鐵箱上。

蕭非見了,連忙扭過頭去,不再看這情形。她一向是看不得難看的東西的,更何況如今這腐爛的屍體?

“那箱子裏,便是刑部的秘密,”張欽說,“三哥就是因為帶走了這個秘密,才被追殺的。鑰匙我早就毀了,你們自己打開看吧。”

陳廣峻見了,連忙張羅人把那箱子擡了出來。他清理了一番後,便讓蔣沅兒開了鎖,裏面是滿滿的都是文書。

最上面有封信,沒封口,陳廣峻拿了出來,順手就遞給了沈瑾白,自己卻去翻看著下面的文書。

沈瑾白接過信,打開信封,便念了出來:“餘一生庸常,碌碌無為。於家,未能明媒正娶,誤所愛終身。於國,未能建功立業,只為一小吏。然赤子之心不滅,庸常之人亦有志耳。今覓得刑部文書三百七十二卷,卷卷冤案,字字泣血。餘無能,無以為之昭雪,惟願後人有所作為,還天下清白。”

沈瑾白念著,手指卻微微發顫。落款在半年前,鄭三郎初來徽州的日子……鄭三郎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她心中百感交集,忽聽陳廣峻那邊又驚呼一聲:“這些文書,全是刑部徇私枉法、胡亂斷罪的證據!”

“一共三百七十二卷……”季陵說著,也震驚不已。

張欽聽了,哽咽著,說:“他當日說過,他曾喜歡過一個姑娘,許諾她建功立業後便回去娶她。可他到了京城,拼了命才做了一個小吏,好容易安定下來,便發現了這些事……也就不敢回去了,只能暗暗關註著對方的消息。最後他要逃命時,也只能留下一塊玉佩,請人幫忙送到女方家裏。”又道:“他當日帶著這些文書逃了出來,怕被人發現,為了混淆官府視線,便故意請了一隊商隊,大張旗鼓地運了一箱石頭往相反的方向走。”

“都對上了,”沈瑾白捏緊了手裏的信,指節已然發白,“那箱石頭,被官府發現了蹤跡,又被青門寨所劫,官府不知真假,自然要派人來查,青門寨也是因此遭了滅頂之災;官府又查到了玉佩的蹤跡,想以他家人要挾,這才又讓我們去岳州城找玉佩的主人,可沒想到我們抓了個貪官,玉佩真正的主人被我們放了……如今,我們來徽州,更是為了直接找他。”

“六扇門被買通了。”蔣沅兒說著,憂心忡忡地看了陳廣峻一眼,只見陳廣峻正看著那箱子裏厚厚的文書發呆。

“殺青門寨的殺手是陸惟派的,陸家肯定是不幹凈的了,但陸惟如今在禦史臺當差,只怕禦史臺也被卷入其中了。”蕭非說著,聲音有些微弱。

“只是為何、為何要讓我來抓人,”陳廣峻還處在震驚之中無法自拔,他合上了箱子,喃喃道,“哪怕我距離徽州千裏之遙,也要給我傳信,讓我來抓人。莫非是、大理寺、大理寺……”

此話一出,眾人都知道陳廣峻在想什麽了。他覺得,只怕大理寺也不幹凈,而他的父親,正是大理寺少卿。一味讓他來查案,只怕就是拿準了哪怕他知道真相,也不敢供出自己的家人。

“刑部、大理寺、禦史臺……”張欽說著,不由得冷笑,“若我沒記錯,三司會審中的三司,便是這三個吧?”

每遇重大的疑難案件,朝廷便要安排三司會審。三司會審,代表著最高的公正。可如今……

季陵見了,覺得可笑,又長嘆一聲:“朝廷,還真是爛到了骨子裏啊。”

眾人都沈默了。

沈瑾白默默地折起了那封信,遞給了陳廣峻。陳廣峻把信揣進了懷裏,又站起身來。他想說話,可他張了張口,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正當所有人都沈默之時,一旁卻忽然傳來了宮袖的驚呼:“主人,你怎麽了!”

沈瑾白連忙回頭看去,只見蕭非已昏倒在了宮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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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寫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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