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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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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包圍

沈瑾白聽見那一曲笛聲,不由得著了慌,連忙回身就向方才那破房裏沖去。她幾乎是用了她最快的速度,拼命趕著,總算到了那附近。

可還沒到跟前,她便已聽見了一群人痛苦的喊叫之聲。她心裏一緊,連忙轉過了彎,仔細一看,只見一群人圍在那破房門口,而一群烏鴉正在瘋狂地攻擊啄擊著他們。

朦朧的月色下,只有烏鴉嘶啞的叫聲,和人痛苦的呼聲。在這荒村裏,幾種聲音交錯在一起,讓這本就荒涼的村子更顯得可怖了。

沈瑾白見了,連忙拔出劍來,奔了過去,沖入那人群中。這些人武功很差,沈瑾白幾下便將這些人全部砍倒在地了。

笛聲順勢停下,沈瑾白顧不得這些人痛苦的哀嚎,連忙奔進了屋子裏去,只見蕭非正歪在一邊,氣喘籲籲的,發絲也不覆從前整齊。

“你怎麽了?”沈瑾白忙問著,奔到了蕭非面前。

蕭非卻只是搖了搖頭,似是又喘不上氣了。

“你吃藥了嗎?”沈瑾白忙問。

蕭非只是點頭,可依舊一句話都說不上來。沈瑾白見了,連忙抓過她手腕,用內力幫她調理內息。

“別出事、別出事……”沈瑾白握著她的手腕,不住地心想著。

蕭非的呼吸隨著沈瑾白內力的輸送漸漸平穩了下來,半晌,她的呼吸終於恢覆了正常。她倚著墻,一把抓過了沈瑾白的袖子,紅著眼,道:“還好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縱使是在黑夜裏看不見她的神情,沈瑾白也能感受到蕭非那份熱切的期盼。她忙別過了頭去,躲著她的這份熱烈,做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蕭非低了頭:“那兩個人……跑了。”

“什麽?”沈瑾白一楞,忙向裏屋看去。果然,那裏只剩兩截繩子了。

蕭非說著,又連忙擡起頭,對沈瑾白道:“你剛走沒多久,外邊就有動靜了。我便出去查看,可剛邁出去,就被人從背後敲了一棍子。等我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我便看見有個人進了這屋子,帶著這兩人走了。我好不容易起來,就想去找你,可還沒出門,就聽見外邊又來了一群人……我就開始吹笛子,但還不敢吹攝魂曲,怕傷了這村子裏其他體弱的老人,只好叫了一群烏鴉來,幫我對付他們了。”

“他們就這麽走了?”沈瑾白忙問。

不該啊。她幾乎整個下午都在這荒村裏逛著,這村子實在是人煙稀少,她一下午都沒看到幾個人,哪裏會突然出現這麽多人呢?怎麽出現的?

想著,她不由得看向了蕭非,狐疑地問著:“你沒騙我?”

蕭非在她眼裏是個慣犯,她現在已經對這小魔頭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心來,生怕再被她所騙。雖然,她問出這話來時也有些於心不忍,可若是不問,她便總覺得自己仿佛被人牽著鼻子走。

“她不是第一次騙我了,”沈瑾白心想,“不能再被騙了。”

蕭非聽了這話,一時委屈極了,方才紅了的眼登時掉下淚來。但如今暮色沈沈,沈瑾白並看不到她的眼淚,只能感受到她在那一瞬間的沈默。

蕭非心裏頗有些苦澀,她想:“也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前些日子那般捉弄你,如今你也不會這樣不相信我……都怪我。”

想著,她抓起了沈瑾白的手,就往自己身後放。沈瑾白見了,連忙就要收回自己的手。可蕭非卻死死地握著她的手,又向她貼近了幾分,忍著哭腔輕聲道了一句:“別動。”

然後,她便引著沈瑾白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腦後。沈瑾白的五指深入到了她的發絲間,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她感受到了一處腫脹。

“這下你相信了吧,”蕭非輕聲說,“很疼的。”

沈瑾白聽了,楞了一下,又縮回了手去。“你對自己下狠手也不是第一次了,”沈瑾白說,“在青門寨,你也把自己捆起來,弄得渾身都是淤痕……”

她說著,搖了搖頭,又站起了身來,故意用生疏淡漠的語氣說著:“恕我直言,蕭谷主,我現在真的沒辦法再相信你。”

“我知錯了,”蕭非的聲音發顫,在這黑夜裏格外動人,“我不會再騙你了。”

“算了吧,”沈瑾白說,“我出去看看那些人,看看能不能問出來什麽。”

她說著,就要走。

“沈姑娘――”

她剛走了沒幾步,便又聽見蕭非在背後喚著她的名字。她的步子不由得一頓,只聽蕭非在她身後淒涼一笑:“你現在寧願相信那些人,都不願再相信我了嗎?”

沈瑾白聽了這問題不由得有些緊張,這問題裏飽含的失落讓她也感到心酸。她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又故意道:“是。”說著,又道:“所以,你也不必再糾纏我,等此事一了,你便趕緊回家,好好養病……別再出來了。”

她說著,便邁出了這門檻,走到外邊七倒八歪的那群人面前。她開口想要問話,卻不知為何,她只是發不出聲音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裏。不,她現在根本不知道她該問什麽,她滿腦子都是屋子裏的那小魔頭。

蕭非心裏更是不好受了。她來徽州不過才兩三日,可這心情卻在大喜大悲之間游走不定。沈瑾白無意間對她流露出的關心,可以讓她回味半天;而沈瑾白故意的疏遠,則更讓她酸澀不已。她的心緒都被沈瑾白的舉動所牽動,仿佛完全沒了自己一般,心裏只有她。

一個想舍卻舍不下,一個想求卻求不來……也不知道是誰中的毒更深一些。

沈瑾白立在那群人面前,半晌都說不出話來。正不知該如何自處之時,她又聽見了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她連忙警惕起來,握緊了手裏的劍,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紅衣女子從拐角處轉了出來……原來是宮袖。

宮袖也是一臉的急切,顯然她也聽到了蕭非的笛聲,只是距離太遠,她這才趕來而已。她奔到沈瑾白面前,看了看面前那些橫七豎八起不來的人,又開門見山地問著沈瑾白:“我家主人呢?”

沈瑾白回頭看了一眼那屋子,宮袖會意,便連忙奔了進去。然後,沈瑾白便聽見了屋子裏傳來的自責的聲音:“主人,你怎麽傷了?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該緊緊跟在主人身邊的……”

“我沒事,”她聽見蕭非如此說,“死不了。”

“主人,你怎麽哭了?”宮袖又問著。

“沒有,你看錯了。”蕭非說。

沈瑾白聽著那些話語,心中五味雜陳。看來,這次,她真的沒騙人,是自己多想了。

沈瑾白一時間不知該作何感想,她心裏的怒火登時又迸發出來。於是,她狠狠地對著地上離自己最近的人踹了一腳,又兇惡地問著:“說!你們是什麽人!誰派你們來的!從哪出來的!”

這些人不是練家子,看衣著也是普通人。

那人吃痛,“嗳呦”叫了一聲,回答道:“我們是園子裏的人,見小張哥被你擒了,特來解救小張哥。”說著,又冷笑一聲,道:“你們這群人,鬼鬼祟祟地來了這村子裏,一看便知是官府的。呵,是來抓我們的吧?你等著,你也笑不了多久了,我們給莊裏報了信了,他們這就來抓你們了!”

沈瑾白聽了這挑釁的話語,心中頓覺不好。可她還有些疑問沒有解開,不由得連忙問道:“你們是從哪出來的!其他人呢!”

“其他人,”那人故意輕蔑一笑,“你是說那一男一女吧!他們早就被我們發現了!我們為了防你們這種官府走狗,昨日便在村裏設下了各種陷阱。那個男的,一看便是個當差的,那女的看起來倒像是同道中人,可惜啊,她見那男的中了陷阱,不急著逃,偏要回來救,可武功又不好,兩人便都被我們擒住,如今已送去領賞了!”

說著,這人便是一陣輕蔑又放肆的大笑。

沈瑾白聽了,心中氣急,又狠狠地刺了這人一劍,然後轉身便回了屋,對著屋裏的兩人道:“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表哥和蔣姑娘被擒了,北鬥莊的人要來了。”

“什麽?”蕭非有些奇怪,又忙問,“可知道這些人是從哪裏出來的嗎?”

沈瑾白搖了搖頭。宮袖也回答道:“奴婢一直在村外不遠的地方守著,也沒見有很多人進出這裏。”

“難不成真是見鬼了?”沈瑾白罵了一句,“這地方太詭異了,我們得趕緊走。”

幾人說著,宮袖便把蕭非背在了背上。只是蕭非嫌綁著的肚子礙事,幹脆把那包袱扯了出來,隨手丟在了一邊。

幾人一邊走著一邊說著話,沈瑾白不住地分析著:“我們昨日便引起這些人註意了,他們昨日便在這裏布下了陷阱。今日這荒村裏,又有北鬥莊來尋人的人,也有園子裏防官府的人……都被我們碰上了。”

“他們對我們的戒心也太大了些,”蕭非說,“也不知是在防什麽。”

“我現在覺得,恐怕那條線索,都是故意拋出來的,只為將我們引來這裏。我們總是要在這裏起沖突的,然後他們便可將北鬥莊引來,好一出借刀殺人的計策,”沈瑾白說,“幕後之人,是直接沖著我們來的!”

“只是我還有太多問題想不明白了,”蕭非說著,又問,“季公子呢?怎麽沒聽見他的消息?”

季陵自進了這荒村之後便如蒸發了一般,再沒人見過他了。

幾人正說著話,就要出村了。可在要出村時,她們卻忽然眼前一亮――不知多少火把亮了出來,明晃晃的,把黑夜映得好似白晝。

“我們被包圍了。”宮袖警惕地說著。

蕭非好容易睜開了眼睛,便見一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還沒看清這人是誰,便先聽見了這人的聲音:“蕭姑娘,久違了。那邊那個白衣的,是那日來破陣的姑娘吧?”

“是華鷹!”

蕭非登時握緊了拳頭,那兩鞭之仇,她還未報呢。總有一天,她要把這兩鞭子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來了至少三百人,”宮袖說,“我們現在叫人來不及了,有些棘手。”

“我的笛聲覆蓋太廣,若是用攝魂曲,可能會傷到村子裏不會武功的人,他們沒有內力,又年老體衰,可能根本熬不過這攝魂曲,”蕭非也犯了難,“若是禦獸,這附近怕是也沒有那許多鳥獸由我差遣。”

沈瑾白聽了,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她回頭看了看蕭非,又問宮袖:“這附近有你們的人嗎?”

宮袖答道:“此地偏僻,我們擔心人太多會引人註目,因此出了城之後便只有我一人了。離這最近的人在城門樓等著,發號過來怕是來不及。”

沈瑾白又問:“那你們襄宜谷這次來的,有多少人?”

宮袖回答道:“跟著來的不超過十個,但此地可供差遣的襄宜谷人潛藏在各行各業中,能直接聯系到的有四十八個,他們的手下,那便數不清了。”

“好,”沈瑾白對宮袖說,“這裏我拖住,你帶著她闖出去。”

蕭非一楞:“你要做什麽?”

沈瑾白拔出劍來,看似冷漠地道了一句:“在岳州時,你曾經為我擋箭,救我一命。如今還你,咱們便徹底兩清了。”

說罷,她也不待蕭非反應,便持劍直向人群裏沖去,走得決絕。

“不要,你回來,我不要你還我――”蕭非看著沈瑾白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可沈瑾白卻好似沒聽見一般,她一頭便紮進了人堆裏,使勁渾身解數拼命砍殺著。

華鷹看著面前一人持劍而來的沈瑾白,冷笑一聲,眼裏盡是蔑視:“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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