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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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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躲藏

“我好像聽見,有人認出你了。”沈瑾白說著,看著蕭非,憂心不已。

蕭非看著沈瑾白如此擔心的模樣,反應過來後不由得輕笑一聲,又只淡淡地應了一聲:“哦。”

“哦?”沈瑾白被她這反應氣笑了,“這裏可是北鬥莊的地界,你在北鬥莊的地界上被認出來了,就這樣的反應?”

蕭非只是笑,她向沈瑾白走近了幾步,柔聲調笑道:“我也覺得奇怪呢。我都沒有擔心,你擔心什麽?”說著,她又歪著腦袋打量著沈瑾白,露出了她一貫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以為我願意擔心?”沈瑾白連忙轉到一邊,和她拉開了距離,“我是怕你壞了我們的事!”

“是嗎?”蕭非又輕笑著問,“我才不信。你分明是發自內心地擔心我,不敢承認罷了。”

發覺沈瑾白擔心她,簡直是她最開心的事了。

“蕭非!”沈瑾白的語氣霎時嚴肅起來,她從前還從未這樣直喚過蕭非的大名,如今卻是第一遭。

蕭非也從來沒聽她這樣喚過自己,楞了一下,便知她是真的生氣了。她本只想打趣一下沈瑾白,並不是故意讓她惱怒的。於是,她連忙上前,就要道歉。卻不想此時,沈瑾白又開口了。

“蕭谷主,我真的想不清楚你是怎麽想的,徽州明明是北鬥莊的地界,你和北鬥莊結了仇,卻還在這裏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覺得北鬥莊聽了這消息不會過來查探一番嗎?你真覺得這世上沒人能奈何得了你嗎!”沈瑾白有些暴躁地問著,卻沒意識到,即使她可以斂了自己的那份關切,但那擔憂的心思還是克制不住地流露了出來。

蕭非見她這樣兇地呵斥著自己,也一下子軟了。她一瞬間紅了眼,又低下了頭,手指搓著袖角,道:“如果我不鬧大,你就不會被引過來,就不會見我……我也只是想順水推舟幫一下你……”

“你別添亂就不錯了,”沈瑾白故意說著這樣傷人的話,一副不耐煩的模樣,“等此事了了,你便趕緊回襄宜谷去,再也別糾纏我了。”

蕭非聽了,心裏委屈極了。她明明是想幫她,也幫她尋來了有用的消息,怎麽她還是如此嫌棄她?雖然她知道,這多半也只是表面的嫌棄,多半是沈瑾白為了趕自己走故意說出來的話……可這樣的話,未免也太傷人了。

“我……”蕭非委屈地喚了她一聲,想要再辯解一下。可她的話還沒說出口,便又聽見外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此時的沈瑾白也是臉色一變,很顯然,她也聽見了。

“聽聲音是方才的那些人,他們過來了。”沈瑾白壓低了聲音,用氣音小心地說著。

蕭非還處在方才的委屈中沒能恢覆過來,一時有些懵懵的,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沈瑾白見她如此,一時又心軟了。她在這屋裏掃視了一圈,目光便鎖定在了一個櫃子上。這櫃子上面爛了個大洞,但下面還好,人若進去蹲在裏面,也不容易被發現。

“過來。”沈瑾白毫不客氣地一把抓過了蕭非的手,拉著她便走向了那櫃子,她把櫃門一拉開,便把蕭非先扔了進去,“蹲下。”

她對蕭非說著。蕭非聽了,連忙蹲了下去。沈瑾白見她藏好了,自己也握著劍鉆了進去,把櫃門關上了。

兩人就這樣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裏。這裏實在是逼仄,蕭非蹲得難受,便順勢坐了下來。可她卻沒料到這櫃子一角的底也是破的,她這一坐,那櫃底登時又裂開了一條大口子,帶給她的只有突然失重的恐慌。

她一慌,便本能地抱住了沈瑾白的胳膊。沈瑾白沒防備,一把被她抱住,也一下子失了重心,不受控制地倒入了她的懷裏。

那櫃子底便又裂開了幾分。

“你做什麽!”沈瑾白壓低了聲音,急急地喝問著。

蕭非只是抱著沈瑾白的胳膊不放手。“我,我怕摔,”她說著,便努力地想要調整個姿勢,“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剛一動,便又聽見了櫃子下面裂開的聲音。“別亂動了,”沈瑾白忙低聲道了一句,這櫃子動一下響一聲,搞不好外邊的人還沒來,兩人就直接坐在地上了,“一下都不許動!不要再弄出聲音了!”

她可不能讓這櫃子底徹底消失了。這櫃子底如今只是裂開,還能撐住些時候。最起碼要熬到外邊的人走過去,兩人才好解脫。

蕭非聽了,小聲地“嗯”了一聲,然後,她的註意力便很快地轉移到了沈瑾白身上。如今,沈瑾白和她正緊緊相貼,一動不動,而且,她的頭就埋在自己的脖頸間……這總能讓她想起一些在襄宜谷發生的事情。

剎那間,蕭非的心跳便變快了。她覺得自己血液上湧,只想留住這親密接觸的時光,讓沈瑾白和自己永遠這般親密地在一起。

可沈瑾白的心思卻完全不在於此,她正仔仔細細地聽著外邊的動靜。自學了襄宜谷的心法後,她的內力與日俱增,比從前深厚了不少,還能被靈活地調動。如此一來,她不僅武功突飛猛進,在其他方面,她也長進了不少,比如,聽力。

她從前聽人說過,內功深厚之人眼力和耳力都能超出常人,甚至還有人能練出千裏傳音之法。如今,她的內功雖比不上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但也比從前長進了不少,距離稍遠的談話,她都能聽個大概了。

“你確定那日被襄宜谷放出來哄騙我們的小姑娘在這裏?”她聽見有人這樣問。

“千真萬確,我看見了,”又有人回答著,“不僅有她,還有那日在襄宜谷外破陣的女子,和季陵一幹人等。”

“來的倒是齊全,”這人說,“等我們確定了之後,便去上報莊主,定然能記功領賞。”

“上報哪個莊主?”有人問。

“自然是華莊主了,”這人回答著,“如今只有他最關心襄宜谷的事,別的莊主吃了敗仗,都當了縮頭烏龜,只當這事沒發生過,一點兒氣魄都沒有。”

“小心議論,”另一人連忙囑咐著,“莊裏如今的局勢還不甚明朗,小心說錯話。”

“知道知道,”這人有些敷衍地應付著,“這不是只有咱兄弟倆嗎?說一說倒也無妨。”

這人說著,又嘆道:“唉,本是出來尋三哥的蹤跡,沒成想,竟被我們發現了這許多人,實在是意外之喜啊!之前我還因為沒去襄宜谷無法立功不自在呢,如今倒好,功勞自己送上門了。”

這兩人說著,似乎走到了沈瑾白和蕭非躲藏的屋門前。沈瑾白聽見,他們先是停了腳步,似是在張望,見屋裏一眼看過去並沒有人,便又繼續向前走。

“說來還真是奇怪,”另一人低聲埋怨道,“去襄宜谷前,我們已經在這附近尋過三哥的蹤跡了,當時便一無所獲……怎麽如今幾個月過去了,我們還在找這個人?不僅我們在找,連襄宜谷都牽扯進來了。那丫頭也不知是什麽身份,上次裝成韶雲派掌門的朋友來騙我們,如今又裝成三哥娘子來了徽州……不知襄宜谷又在打什麽名堂?”

“罷了,別想了,”那人說,“我們還是先在這破地方四處找找吧。這地方又破又亂的,也不知那幾個人都鉆到哪裏去了,半天兒連個影都沒見。不是我說,你真看見他們吃酒了?”

“自然當真,”這人又忙道,“還有那個季陵,我看見一直在這村裏亂逛。我還聽見他對人說,他是那園子裏新來的人,說什麽他在家失手打殘了公子哥兒,怕尋仇,躲來了這裏……真是能編,真當這世上沒人認識他了?到時候讓華莊主問一問他,我們同他一起被襄宜谷抓去的人,現在都在哪呢!”

兩人說著,聲音漸漸地遠了,遠到沈瑾白都聽不見他們究竟又說了什麽。她終於撐著身子坐直了,推開櫃門便走了過去。

可蕭非卻遲遲沒有動作。沈瑾白回頭一看,便見蕭非依舊歪在那櫃子裏,滿面潮紅,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正在出神。沈瑾白一下子被她這眉眼含春的模樣嚇著了,連忙後退一步,問:“你怎麽了?還不出來!”

蕭非微微低了頭,嬌嗔著:“方才你的呼吸一直噴在我脖子上……”她現在還在回味著方才的那親密接觸。鬼知道剛才她都是怎麽過來的,感受著沈瑾白的呼吸撲在自己脖子上,癢癢的,可卻連動都不能動。

沈瑾白聽了,也不覺回憶起方才兩人奇怪的姿勢,一下子不自在起來。她連忙背過身去,故作淡漠地道了一句:“那又如何?趕緊出來吧。”

蕭非聽了,這才不緊不慢地從那櫃子裏鉆了出來。一出來,她的腿都有點軟,便連忙扶墻,這才站住。

“其實我們也沒必要躲的,”蕭非說,“那兩個小嘍啰,也不必怕他們,他們肯定打不過你的。”

“可如今局勢還不明朗,”沈瑾白說,“貿然出手打草驚蛇,並不合適。總得知道他們知道了多少,再下手。”

沈瑾白說著,回過頭來,又疑惑地分析著:“可是這真的很奇怪。我們要找的人,他們稱呼為三哥,而且他們幾個月前就已經在找了,倒是比六扇門發的任務還早。也不知北鬥莊找這人,究竟是要做什麽。”

“不止呢,”蕭非連忙把自己方才的發現告訴沈瑾白,“我才問了那老掌櫃,昨日來買通這些村民的人,用的銀錢便是北鬥莊的銀錢。但很奇怪,他們用的是碎銀,根本不像是北鬥莊的作風。而且若是北鬥莊要堵住別人的嘴,在自己的地界上,也不至於用錢買通吧。”

“用北鬥莊的碎銀賄賂村民、隱瞞行蹤……的確不像是北鬥莊做出來的事。可為何這人,要用北鬥莊的碎銀呢?”沈瑾白想著,陷入了沈思。

“可能是故意迷惑我們的視線吧,就像在九江那次,我那混賬哥哥,故意讓自己的殺手穿了北鬥莊的衣服,又用我們的毒藥來自盡嫁禍給我們……現在我都沒查明白,他們的毒藥是從哪來的呢。”蕭非說著,嘆了口氣。

可她卻又忽然眼睛一亮:“不過我好像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向北鬥莊透露我襄宜谷眼線之人,就是我那混賬哥哥。他不知怎麽和北鬥莊聯系上的,先是故意挑起我們和北鬥莊的矛盾,又把我們的機密洩露給北鬥莊,唆使北鬥莊來攻打我們……唉,還真是和我們過不去呢。”

沈瑾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你是說,如今的亂局,可能也有陸惟一份功。”

“可能吧,誰知道呢,”蕭非說,“我那哥哥的心思,我可是從來都沒猜透。”

沈瑾白聽了,搖了搖頭,就要出門去。蕭非見了,連忙問道:“你去哪?別丟下我。”說著,便追在了沈瑾白身後。

沈瑾白只是一味地向前走著:“聽方才那兩個嘍啰的話,他們還有些消息是我們不知道的,比如那三哥究竟是什麽人,他們為何要找他。方才沒有貿然出手,如今卻可以出手了。”

若是不出手,得不到完整的消息暫且不提,就說這兩個人若真的被放回了北鬥莊向華鷹匯報自己的所見所聞,那幾人在這徽州也沒就好安生日子了,尤其是蕭非,不知又要遇上什麽麻煩。謹慎起見,她還是趁早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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