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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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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荒村

沈瑾白沒想到,幾人竟然還能和蕭非並肩走在大街上。

蕭非方才在客棧裏被結結實實地收拾了一頓之後,終於安分了許多。她先是對著幾人道了歉,然後便主動說明了自己如此行徑的用意:“我也是想幫著你們找人嘛。街談巷語傳得最快了,人總是喜歡聽這些奇聞趣事的。我這樣一鬧,再散播出去,全城的人便都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在城裏了,這樣就不是幾個人在找他,而是全城的人都在找他。”

陳廣峻想了想,問:“可若那人沒有妻子,你被識破了,又當如何?”

“那又有什麽關系,總不能人人都包庇他吧?”蕭非說著,在床上歪著身子,接著道,“認識這人的人,自然會有不同尋常的反應。若是這人覺得不對,又要逃,那他肯定會想辦法出城,而如今四個城門都有我的人,只要這人出現,必然逃不過我們的眼睛。城外鄉下那邊我們也沒放過,一直派人盯著呢。”

她說著,又看向了門邊的沈瑾白,柔聲細語地說道:“我真的很想幫你們呢。”

“只怕又是騙人。”沈瑾白冷冷地道了一句。

“這次真的沒有,”蕭非連忙從床上挪了下來,就要向沈瑾白撲去,“我是真心實意,想為你們分憂。”

沈瑾白見蕭非向自己奔來,便連忙向旁邊一閃,讓蕭非撲了個空。蕭非無奈嘆息,從袖子裏拿出了幾個小藥包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又從懷裏掏出了她的骨笛也擺在了桌子上。然後她一攤手,道:“你們看,我若是想害你們,方才那麽近,我早就動手了。你們中間可有人能敵得過這兩樣東西嗎?”她說著,又看向了沈瑾白,展顏一笑:“當然啦,嫂嫂,你是不會中了我那攝魂曲的。”

“你!”沈瑾白根本聽不得蕭非如此喚她。

“嫂嫂?”陳廣峻皺了皺眉,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穿梭,終於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陸、陸……”

他說著,竟有些結巴。

蕭非看了看其他三人,只見他們都是同樣的驚訝。“啊,這,”蕭非輕輕地笑了,又要湊到沈瑾白跟前,“嫂嫂,你還沒告訴他們嗎?我以為你說了的,不然我也不會這樣直白地喚你的。”

沈瑾白冷著臉瞧著蕭非,恨不得讓她再挨蔣沅兒一頓打。這小魔頭總是有辦法成功氣到她。她只得岔開話題,又看向了蕭非的肚子,問道:“肚子呢?肚子裏沒藏什麽東西吧?”

蕭非聽了,便挺了挺自己仿佛身懷六甲的肚子,又拍了兩下,道:“裏面是袖袖給我做的暖身子的,她們說天冷,怕我著涼,就在包裹裏塞了個灌了開水的鐵壺。不信你摸一摸,很暖和的。”

“不害臊!”沈瑾白連忙罵了一句,又向後躲著。

“你又不是沒有過。”蕭非有些委屈。

蔣沅兒又從這話裏聽出來了些什麽,她目光有些呆滯,不由得一個勁兒地搖頭:“這一天天的,故事還真是不少,我都反應不過來了。”

幾人正說著,外邊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沈瑾白離門最近,便問了一句:“誰?”

“我來尋我家主人。”外邊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沈瑾白聽了,便又看向了蕭非。蕭非只是微笑著:“沒辦法嘛,她們總是要保護我的。但我已經下令了,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們不用管我。想必如今是有事,她們才來這裏尋我的。”

說著,蕭非便向前走了幾步到了門邊,把門一拉,只見宮袖正立在門口。“主人,”宮袖根本沒看屋裏其他人,“有消息了。”

“有消息?”蕭非一喜,連忙把宮袖拉進了屋來,“快說說,是什麽?”

宮袖卻沒回答蕭非。她只是打量著蕭非,見她頭發散亂,衣服也不是那麽整齊,武器也被放在了一邊,她不由得關心起來,連忙問了一句:“主人,你怎麽了?你可還好?是不是他們欺負你?”說著,便又看向了這屋子裏的其他人。

沈瑾白聽了這話,不由得白了她一眼。蕭非養成如今這個混世魔王的模樣,離不開這三個袖袖對她的百依百順、助紂為虐。

“沒有沒有,”蕭非連忙道,“我們鬧著玩呢。快把你們打探來的消息說一說。”

蕭非說著,又回身到了桌子邊,把那些藥包、骨笛都放回了它們該在的地方。然後,她便坐了下來,對著屋子裏其他人說:“幾位哥哥姐姐,你們看,我得了消息並沒有避著你們,我是真心想幫忙的。”

說著,她又看了沈瑾白一眼,可沈瑾白依舊沒有看她。她心裏不由得有些失落,可卻又立馬振作起來,給自己鼓氣:“比昨天好啦,昨天她可是拿著劍指著我呢,今日不僅沒趕我走,還對我說了許多話呢,我該開心才是。”

正想著,便聽宮袖稟報道:“城外的人打探到消息,大約兩個多月前,有一個男子曾出現在城外趙家坡,左臉有痣,頸後有胎記。”

“趙家坡?”季陵連忙道,“我知道那地方,就在北鬥莊的園子旁不遠。昨日聽他們說起過,據說那地方都沒什麽人了,只有些老人和女子,靠著釀酒維持生計,因此園子裏的許多人沒事都會去那裏買酒喝,說是便宜。”

“又是北鬥莊啊,”蕭非坐在桌邊撐起了下巴,“那看來,此事和北鬥莊還真是脫不了幹系呢。這可有些難辦了。”

“你也知道難辦啊,”沈瑾白咬著牙說,“若非你當日所作所為,我們如今也不會連向北鬥莊堂堂正正討人都做不到。”

“甚至路上見到北鬥莊的都得繞道走,”陳廣峻補了一句,“因為當日被擒去襄宜谷的那許多人,只有我們出來了,剩下的人,還在襄宜谷待著呢,都沒有辦法給北鬥莊一個交代。”

幾人說著,又生起氣來,對著蕭非怒目而視。蕭非見狀,連忙又賠不是,說道:“幾位哥哥姐姐,我真的知錯啦,你們看,我這不是來將功補過了嘛?”又道:“還好當日你們沒把那些北鬥莊的人一起放走,如今,若真是北鬥莊裏藏著我們要找的人,我便可用那些北鬥莊的人做談判的籌碼了。放心吧!”

蕭非說著,便站起身來,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去那趙家坡看看情況吧,如果真能找到什麽有用的消息,我便讓人去北鬥莊討人!”

“北鬥莊如今恨極了你,只怕,他們寧願犧牲自家子弟,也要來向你尋仇。”沈瑾白說。

“那又有何懼,”蕭非滿不在乎地說,“一群手下敗將而已,連我的攝魂曲都敵不過的。”

她說著,又向沈瑾白的方向走了幾步,笑道:“再說啦,不是還有你嘛,我知道,你肯定會保護我的。”說著,她又對著沈瑾白眨了眨眼。

宮袖見狀,不由得失落地垂下了眼睛,又苦澀地一笑。但誰也沒有註意到她。

蔣沅兒看著沈瑾白和蕭非的互動,實在不解,便又悄悄湊到陳廣峻和季陵身邊,問:“她們不是鬧翻了嗎?”

“但我看著還在眉目傳情,”陳廣峻小聲說,“唉,真是搞不懂。”

時候不早了,幾人吃了午飯後,便收拾好東西,要出發前往城外的趙家坡。宮袖本想跟著蕭非,但蕭非卻執意讓她離自己遠點,宮袖只好作罷,只是帶著人遠遠地跟著。

於是,一行五人,便並肩走在了大街上。

蕭非本想挨著沈瑾白一起走,可沈瑾白不願意。她本和蔣沅兒並肩走著,見蕭非要湊過來,便連忙繞了個遠,跑到另一邊最邊上的陳廣峻身邊走著。

蕭非見她還是這樣刻意和自己保持著距離,便也不想勉強她。她順手便挽起了蔣沅兒的胳膊,輕聲道:“沅兒姐姐,我和你一起走。”

蔣沅兒看了她一眼,見這小丫頭又做出那副惹人憐的模樣,不由得嘆了口氣:“罷了。”便由著她挽著自己走。

“我就知道沅兒姐姐最疼我了!”蕭非忙道。

如此一來,季陵便站在了最中間,左邊是沈瑾白和陳廣峻,右邊是蔣沅兒和蕭非。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由得長嘆一聲:“你們這一對對的,站得還挺對稱。”

沈瑾白聽了,忙瞪了季陵一眼;而陳廣峻和蔣沅兒卻不約而同地清了清嗓子以掩飾自己的尷尬。蕭非看著幾人的反應,便連忙點著頭對季陵道:“季公子,你說得真對!”

季陵卻搖了搖頭:“罷了,當我什麽都沒說。”

幾人又陷入了尷尬的沈默,連步伐都不由得放慢了,可旁人卻忍受不了了。於是,幾人正走著,便聽到後面傳來一聲暴躁的怒吼:“前面那五個人,排成一排還走這麽慢!讓別人怎麽走!”

“……”

沒走多久,幾人便出了城。他們擔心騎馬進村太過高調,便租了一輛驢車趕著去了那趙家坡。遠遠地還沒到跟前,幾人便已看到了趙家坡的景象。

那趙家坡果然人煙稀少,沒剩幾戶人家。殘屋破院的,看起來好不蕭瑟。

“不該啊,”陳廣峻有些奇怪,“這趙家坡離徽州這麽近,怎麽破敗成這個樣子?”

“據說,前兩年這裏發了洪水,這兩年又連年幹旱,地全荒了,年輕人只好去城裏尋活計,這鄉下便只剩了老人和女子守著荒地,做些別的生計了。”季陵說著他昨天打探來的話。

幾人坐在驢車上說著話。蕭非卻根本無心聽他們說話,她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沈瑾白。沈瑾白自然也察覺到了那灼熱的視線定在自己身上,她便不動聲色地側過了身去,避開了蕭非的視線。

“看都不讓看,小氣鬼。”蕭非心想著。

“昨日剛對她說了那麽重的話,她倒是心大,今日仿佛沒事兒人一般。”沈瑾白也在想著。

不多時,驢車便到了跟前。因季陵是要潛入北鬥莊的園子的,不能暴露身份,便和幾人分開走,以便打探消息。剩下四人則一同進了這趙家坡,在這破財的荒村裏游蕩著。

“前面有酒鋪,我們過去問一問吧。”陳廣峻說著,指向了前方。那裏掛著一個酒幌,但連“酒”字都寫錯了。

幾人到了那酒鋪,只見那酒鋪小的可憐,但還算幹凈,想來是那老掌櫃精心打理的結果。幾人入了座,沈瑾白買了酒,便問:“掌櫃,這裏兩個多月前有沒有來過一個男子?中等身材,左臉有痣,脖子後面有一塊胎記。”

那掌櫃連連擺手:“記不住了、記不住了……”

“那最近可有生人?”沈瑾白又問。

“記不住了,記不住了……”那掌櫃卻依舊重覆著這兩句話。

沈瑾白見這老者腦子不太清醒,應當是問不出什麽,只得作罷。陳廣峻也勸著:“一會兒再去別人家問一問吧。”

“我們先喝酒吧,”蕭非忙道,“這幾日袖袖看得嚴,我好久沒喝酒了。”

沈瑾白知道她如今身體不好,剛想開口勸她。可她話還沒說出口,便聽見身後那老者悠悠地道了一句:“孕婦忌酒。”

沈瑾白聽了,不由得回頭看向這老者。那老者見沈瑾白如此看她,很明顯地有一瞬間的不自在。那眼神,分明是有鬼。

“呵,原來又是個騙我的。”沈瑾白冷笑一聲。

這老頭兒在騙他們。

說著,沈瑾白便起身,直向這老者走去。可還沒走到跟前,卻又聽見身後的蔣沅兒難得露出了她兇惡的一面,大喝一聲:“那邊是誰,鬼鬼祟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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