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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姑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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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姑嫂

“嫂嫂――”

聽著蕭非這一聲甜甜的“嫂嫂”,沈瑾白腦海中忽然炸開。若說之前蕭非吐露真相是讓她憤怒,如今她這一句呼喚卻是真的讓她震驚了。

嫂嫂?

怎麽會這樣!

她、她是……

“沒錯,”蕭非笑著倚在了沈瑾白懷裏,輕輕說道,“陸惟,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我當日去青門寨,就是因為聽說了六扇門派了一個捕頭來抓青門寨匪徒,而這捕頭恰好是大理寺少卿之子,就在那時他表妹也離家出走下落不明,而他表妹正是陸惟的未婚妻……這未免也太巧了些,我怎麽能放過這個機會呢?”

“你……”沈瑾白有無數話想要說,可卻都堵在喉嚨裏,她心中的疑問積攢在一起,似乎隱隱有了一個答案,卻又不想讓那答案成真。

她只感覺蕭非倚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熱氣就噴在她的脖頸之間。只聽蕭非繼續說道:“我一開始,就是沖著你去的,嫂嫂。”

“為什麽……”沈瑾白腦海中混亂至極,不覺脫口而出問了一句。至於她問的究竟是關於什麽的問題,她自己也說不清了。

“嫂嫂,我或許對你說過許多謊話,可有一件事,我卻從未騙你,”蕭非說著,微微擡頭看向沈瑾白,只見沈瑾白難得地露出如此困惑的神情,便不由得一笑,“我曾對你說過,我哥哥對我不好,總是欺負我……這個的確是真的。”

可沈瑾白一時還是反應不過來,她只是略顯結巴地說著:“怎、怎麽……”

“你想問我,為何我襄宜谷會和朝中的刑部侍郎扯上關系?”蕭非問。

沈瑾白點了點頭,又向她投向懷疑的眼神。畢竟自打認識這小丫頭以來,她便滿嘴謊話,把她騙了個團團轉。她怎麽才能信她?

蕭非卻根本不在意沈瑾白的目光,只是答道:“襄宜谷必須要有繼承人。我襄宜谷雖然也有男人,可他們都沒能入我娘的眼,所以我娘游歷世間,去了京城,正巧被她遇見了陸遠,就是我的生身之父。我娘覺得他相貌不錯,腦子也算靈光,年紀輕輕地就成了刑部侍郎,和他生下來的孩子一定不會差。當然啦,她想得是對的,我果真不差!等她受孕,她便回了襄宜谷,再也沒見過陸遠了。我也從沒見過陸遠,之前也沒有見過陸惟,直到岳州才是第一次見他。”

說著,蕭非又有些苦惱,對沈瑾白訴苦道:“可她怎麽都想不到,她竟然給我招來了一個成天和我對著幹的哥哥。我也不知道陸惟是怎麽知道襄宜谷的,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給我們使絆子,總之他就是盯上了我們,成天和我對著幹。你想象一下,當我聽說陸惟的未婚妻子離家出走時我有多開心!嫂嫂,謝謝你幫我出了一口氣!”

這一切聽起來太過離奇,沈瑾白根本不知該不該相信。怎麽可能?究竟怎麽可能?

“陸惟給你使絆子?”沈瑾白問。

“是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圖什麽呢?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他這又是何必呢?天天裝得人模狗樣的,背地裏卻到處使絆子……唉,果真是人心難測。”蕭非看起來十分困惑。

“你娘出谷去,找了個人讓自己懷了孩子,然後便又回來?”沈瑾白又問。她覺得這件事情根本就像是胡編亂造。

“我們襄宜谷一向如此,我行我素,不合世俗規矩。你不信我也沒有辦法啦,可你的確是我的嫂嫂。要不是聽說你可能會去青門寨,區區一個青門寨,有什麽好玩的,我才不去呢,”蕭非說著,又笑嘻嘻地道,“嫂嫂,我可都是為了你啊。”

“別叫我嫂嫂!”沈瑾白有些生氣,這個稱呼實在是刺耳。

“嗯?你不讓我叫你姐姐,我守著規矩叫你一聲嫂嫂也不可以嗎?”蕭非看起來十分委屈,她嬌嗔著,“嫂嫂,你到底要我怎麽辦嘛!”

沈瑾白現在只恨當年父母給自己定下來了陸家的這樁婚事,讓她頭疼不已,還給她招來了這個禍害!這樁婚事甩不掉也就罷了,怎麽還攤上了這個小魔頭!

蕭非見沈瑾白半天不說話,臉上還有著明顯的憤怒之情,不由得嘆道:“嫂嫂,我猜,你現在一定在心裏罵我。”

“罵你又如何!”沈瑾白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她被這個小丫頭騙了好幾個月,被她騙著來了這襄宜谷自投羅網,被她騙得甚至寧願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結果,這一切全部都是謊言、是圈套!

她現在可真是恨極了這個小魔頭。

蕭非悠悠地嘆了口氣,又從沈瑾白身上起身離開,只是在沈瑾白周圍來回踱步。“嫂嫂,我知道,一下子讓你知道這麽多,你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估計早就想殺我而後快了,”蕭非說著,又是一笑,“可是我不在意這些,我只要知道,你的一顆真心已經給了我,就夠了。你若是想殺我,就更好了!畢竟這谷裏生活挺無聊的,有你天天想著辦法殺我,你殺我躲,肯定不會那麽無聊了。”

蕭非說著,眨了眨眼睛,看起來頗為得意。

“你想讓我留在這裏?”沈瑾白盯著蕭非,問。

蕭非笑著點了點頭,道:“你已經進了襄宜谷,想再出去哪裏有那麽容易呢?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不是我逼你的。從今以後,你就留在襄宜谷,咱們兩個好好地過日子。我從前遇見的那些姑娘,可沒這個待遇。”

“從前的姑娘?”沈瑾白的聲音越發陰沈了。看起來,這小魔頭還是一個慣犯。

“怎麽,你吃醋啦?”蕭非笑著問。

沈瑾白冷笑:“我只是在想你究竟禍害了多少人。”

蕭非撇了撇嘴,又拍了拍沈瑾白的肩膀:“吃醋就吃醋嘛,怎麽還嘴硬呢?又不會有人笑話你。”又解釋道:“我出谷的確碰見了些姑娘,一個個長得倒是很漂亮,就是無趣了些。我甜言蜜語說幾句好話,再撒個嬌、表個白,她們就不知該如何自處了……一點挑戰都沒有。只有你不一樣,你特別無情,又特別遲鈍,讓你傾心於我,還真是不太容易。還好最後我成功了,所以只有你可以陪我待在這谷裏,別人都不行。”

“旁人在你眼裏只是玩物嗎?”沈瑾白冷冷地問著。

“你不也是一樣嗎?”蕭非倚在窗臺邊,笑著反問,“我玩弄人心,你玩弄人命,你和我,簡直是天造地設……”

蕭非說到這裏,卻好似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忽然止住了還沒出口的話。她扭頭看了看窗外守著的三人,又皺了眉頭,走到沈瑾白面前的竹椅上坐了下來,悠哉悠哉地說道:“嫂嫂,你就在這裏安心住著吧。你不是說,算命的給你算過,你註定要嫁給一個姓陸的嗎?我雖不姓陸,但我的生身父親姓陸,若是按照外邊的規矩,我也該姓陸的。這不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嗎?你與其跟著我那混賬哥哥,不如跟著我在這襄宜谷裏逍遙自在……豈不美哉?”

“我可不想和你在這襄宜谷裏待著。”沈瑾白說。

蕭非聽了,只是笑:“你都願意為我而死了,卻不願意和我在這襄宜谷裏待著……我才不信你呢。”

“那你就等著和我同歸於盡吧。”沈瑾白咬牙說著。

“好啊!求之不得,”蕭非說著,哈哈大笑,又輕快地在竹椅上搖了起來,接著說道,“不過我還是覺得你下不了手,畢竟你昨日那幾滴眼淚掉得我都心疼。嫂嫂,你不知道,你動情哭泣的模樣,有多動人啊。還有那幾句真情告白的話語,實在是太感人了,我只要一回想,我整個人就酥了。”

沈瑾白聽見她提昨日之事,心中更加生氣。她擡起眼睛,怒視著蕭非,只見蕭非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她在觀察我的反應,”沈瑾白硬生生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心想,“她現在是在欣賞自己戰利品……我越是憤怒、越是心碎,她便越是開心。”

這些事情她分明可以一開始就說,可她偏要這樣一點一點、層層遞進地揭露出來。這小魔頭好像十分享受這個過程,她為她這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得意不已,可以說,前期所有的偽裝都是在等待揭露真相的這一刻。

於是,沈瑾白強行忍下了自己所有的憤怒,擠出了一個略顯陰森的笑容來。“好,”沈瑾白忍著怒氣,微笑著說,“我就在這襄宜谷裏陪你。我倒要看看,是你瘋,還是我瘋。”

蕭非見沈瑾白這般反應,眼裏一下子又興奮起來。“你想開了就好了,”蕭非說著,又對外邊喊著,“袖袖,藥熬好了嗎?”

“已經熬好了。”不知是誰應了一聲。

“端進來吧。”蕭非吩咐著。

黃衣女子端著藥進來了,蕭非起身將藥接過,又順勢坐在了沈瑾白腿上。黃衣女子見狀,便又退了出去。

蕭非拿著藥匙輕輕舀著那藥,又輕輕吹了一吹,道:“嫂嫂,看你這些日子為我消得人憔悴,我心裏還真是過意不去。你看你都瘦了,精神也不如從前,我可實在是不忍心。這是我親自給你開的補藥,你可不能辜負我啊。”說罷,她舀了滿滿一勺藥,遞到了沈瑾白唇邊,還如同哄小孩兒一般“啊”了一聲。

沈瑾白瞧了一眼那藥,又看向蕭非:“我怎麽知道這藥裏有沒有毒。”

“放心,這藥裏沒毒,”蕭非忙解釋道,“昨日給你的藥丸是有毒的,我沒必要再在這藥裏下毒。”

蕭非說著,又“哎呀”一聲,道:“不好意思啊,嫂嫂,瞞著你的事情太多了,把這件事給忘了。昨日給你服下的毒呢,名為菩薩蠻,你服下之後,就不可以再用內力了,不然會十分難受。”說著她又笑了笑:“我是怕你在和我說話時用內力掙脫,那樣的話,我肯定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了。你放心,等過兩日你適應了這裏,我就會給你解藥的。”

沈瑾白聽了,不由得冷笑一聲:“你還真是心善。”

“那是自然,”蕭非十分開心,又對拿著藥匙沈瑾白道,“嫂嫂,張嘴,啊――”

沈瑾白看了蕭非一眼,便張開了嘴,任由著蕭非給自己餵藥。可她心裏卻並非如表面那般順從,若真這般容易就被這小丫頭馴服,那便不是她了。

“你等著,”沈瑾白瞧著蕭非,心想,“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把你施加於我的,通通都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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