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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吳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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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吳渾

樓上那人一瘸一拐地走了下來,相貌和蕭非所說毫無差別。沈瑾白定睛一看,只見那人的右腿上夾了兩塊木板,看起來是折了。

“的確,我便是吳渾,”吳渾說著,看了蕭非一眼,便又看向了季陵,道,“季公子,看來,今天的賬是不能給你結了。”

季陵忙擺了擺手,道:“不必,你如今自顧不暇,我也不能火上澆油。”

吳渾慢悠悠地下了樓梯,扶著樓梯立在那裏,環視四周。他看見地上的那些打扮成北鬥莊的殺手,數了數人數,又露出悲涼的慘笑來。

沈瑾白見狀,忙上前一步,問道:“你可知這些人是什麽人?為什麽打扮成北鬥莊的人來追殺你?”

“你想知道嗎?”吳渾看著沈瑾白,苦笑兩聲,卻又冷下臉來,十分輕蔑地說道,“想知道,便自己去查。”

“你!”

見沈瑾白急了,蕭非忙上前去,輕輕扯了扯沈瑾白的袖子。沈瑾白一回頭,便看見蕭非那擔憂的神情。許是註意到自己仍在大庭廣眾之下,不便用她那恐嚇威脅的招數來審問人,她終於還是斂了怒氣,閉口不言。

蕭非只是靜靜地看著沈瑾白。方才沈瑾白被惹急時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怖,一邊毫不留情地打著,一邊露出了一絲似有似無的微笑?那模樣實在和她平日裏的模樣相差太遠了,就連陳廣峻和季陵很明顯都被嚇到了。

“但我不怕,”蕭非想著,只是盯著沈瑾白,“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是我不願告訴你,只是我也不知,這些人為何要追殺我們。”吳渾接著對沈瑾白說著,他看向了地上躺著的那些人,眼裏盡是恨意。

沈瑾白看著吳渾這眼神,聯系之前發生的事,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恍然大悟:“你是故意將他們引來這裏,想殺他們?”

“不錯,”吳渾說著,看向沈瑾白,“你如何得知?”

沈瑾白回頭看向了蔣沅兒,又看了看季陵,這才對吳渾道:“首先,你選了一個十分不靠譜的人來接應你。蔣安有心無力,根本應付不來那些殺手,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個巴不得他倒黴的女兒時時盯著……你只是想借蔣安,把殺手引來這裏。”沈瑾白說著,搖了搖頭:“蔣安還真是重義氣,為了你赴湯蹈火,只是你把他牽扯進來,有想過嗎?”

蔣沅兒聽了這話,便在一邊譏笑著:“真是報應啊。”

吳渾點了點頭,道:“是,他會有危險,”他說著,強撐著傷病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來,到墻邊尋了一把椅子扶起來坐了下來,又擡著頭瞇著眼睛看著沈瑾白,接著道,“所以,我把更多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這女兒身上。那日這丫頭跟蹤她老爹,我看見了,只是沒管。若要洩露消息,定是先從這丫頭這裏洩露的,她爹才不會主動同人去說。若是殺手運氣不好沒能打探到消息,而是跟著蔣安來了這紅香樓,那麽只要一進紅香樓,我便有辦法護住蔣安。”

“這倒是合情理,”沈瑾白道,“你故意躲藏在這裏,還頗為高調,也是故意引誘殺手來。而這紅香樓把守嚴密,樓裏有許多打手,還十分嚴格地把客人控制在他們該在的地方,若是真有人準備在這裏行動,那他肯定很快就會被發現,落不到好。”

“這的確是我選擇紅香樓的原因。”吳渾說。

“但追殺你的人武功高強,尋常打手怕是不能制服,所以你又找了季陵,”沈瑾白說著,看了一眼在一旁喝著小酒的季陵,而季陵此刻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沈瑾白便接著對吳渾道,“你讓他假扮你,在三樓待著。若是那些殺手闖過了一樓,定會直接向傳說中的三樓而去,而在三樓,不僅有打手,還有韶雲派出身的高手。殺手不過只有五個,就算僥幸撐過一樓,在連續打鬥的情況下,定然敵不過季陵。就算季陵一時敵不過,你也可以下黑手,對不對?”

“你說的都對。”吳渾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位姑娘,真是聰慧啊。”季陵十分敷衍地說著,舉起酒杯,遙敬沈瑾白。然而沈瑾白根本看都不看他。

“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如今腿受了傷,要怎麽才能下黑手呢?”沈瑾白問。

吳渾微微一笑,沒有作答,只是對沈瑾白道:“我覺得你能猜出來,我覺得你和我是同路人。”

沈瑾白楞了一下,先搖了搖頭:“我和你才不是同路人。”可她隨即想到了三樓那間房裏墻邊擺著的酒壇子,又看向了季陵:“三樓那間房裏,到處都擺的酒壇子……你想燒死他們?”她說著,看向了吳渾。

季陵聽了這話,這下可坐不住了,他看向吳渾,抱怨道:“兄臺,你這事可就不地道了,我好歹是你雇來保護自己的,你在那把他們燒了,我可也躲不過了。”

“躲不過的不止你,”沈瑾白說著,只是盯著吳渾,而吳渾只是垂著眼,閉口不言,“他若要自己現身去燒,他自己也躲不過,同樣會葬身火海。”

此言一出,大廳裏人人都不由得一驚。他們看向吳渾,卻見吳渾依舊是那副表情,很明顯沈瑾白都說對了。誰也沒想到這個青門寨的匪徒竟然狠心至此,連自己都不放過。

只有蕭非沒有看吳渾,她一直盯著沈瑾白。

“花費了這麽多心思,還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們之間究竟結了什麽仇?”沈瑾白問。

吳渾沒有說話,只是擡起眼來,直直地看著沈瑾白。這眼神讓人發毛。

沈瑾白迎上了吳渾的目光,直視著他,心中毫無半分懼意,依舊在不停地發問:“看他手段,倒不是一個腦袋空空的匪徒,行事小心、心思縝密,又怎會被殺手盯上呢?而他怎麽會連被盯上的原因都不知曉呢?”

“兄弟七人,一朝慘死,只留了我一個,還成了廢人……這理由,難道還不夠嗎?”吳渾紅著眼,咬牙切齒地問著,本就有著一道刀疤的可怖面目在此刻更顯得猙獰起來。

“可他們為何要追殺你?”沈瑾白並沒有被嚇到,她只是想知道一切的答案。她和陳廣峻不同,陳廣峻是為了交差,而她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答案。

雙方僵持許久,可吳渾依舊閉口不言。陳廣峻不知從哪裏尋來了繩子,走到了吳渾面前,道:“你的事,六扇門自然會查。只是我勸你識時務一點,趕在六扇門查清楚之前說了,你可能還過得舒服一點。”

“六扇門?”吳渾只覺得可笑,“那,這位捕頭?你可知六扇門為何要抓我?”

陳廣峻也並不知道六扇門為何要抓捕吳渾,他一向只是聽命行事的。他只是接著說著打發人的話語:“六扇門自有其用意,你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呵,”吳渾冷笑一聲,“六扇門抓人,卻連個抓人的名頭都說不出來嗎?”

“隨你怎麽說,六扇門有令,捉拿青門寨匪徒。”陳廣峻根本不吃吳渾這一套,他一直都記著自己的任務。他說著,亮出了自己六扇門的令牌,又把令牌揣回懷裏,拿著繩子便要去捆吳渾的手。

吳渾倒也沒躲,只是任由著陳廣峻把他捆了。只是在陳廣峻捆他的時候,他卻盯著沈瑾白,問:“若是我告訴你,我也不知他們為何要追殺我呢?”

“傳說你劫了批寶物。”沈瑾白說。

“是,我的確劫了一批貨,”吳渾說著,又不由得自嘲地苦笑,“可若我說,我劫了的只是一箱石頭,你可相信嗎?”

“什麽?”

吳渾苦笑一聲,接著道:“那日我們下山劫道,見有一夥商隊,便劫了,那些人根本不經打,我們很輕松地就劫了,可沒想到,劫回來了一箱石頭。而第二日,我一個兄弟下山巡邏,便被不知名的人打傷了,用的刀是北鬥莊的刀,傷重難治,”他說著,看向蕭非,“所以,我們才把這小丫頭擄上山來,給我兄弟治傷。”

蕭非看著吳渾,兩人對視一眼,她點了點頭,道了一句:“的確如此。”

吳渾又看向沈瑾白,冷笑道:“你問我怎麽招惹上這群人的,我倒也想知道,我青門寨莫名其妙地劫了一箱石頭,怎麽就招惹上這群人了!”他說著,情緒激動起來:“我青門寨雖是落草為寇,可也從未行過大奸大惡之事,只是圖些錢財而已!為何因為一箱石頭,便讓我六個兄弟盡皆殞命?你不該問我,你該問問他們,問問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麽,竟因為一箱石頭,便要將我青門寨趕盡殺絕!”

吳渾說著,又看向了陳廣峻,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繩索,似是恍然大悟,道:“哦,如今,朝廷也來追捕我們了。看來,我是得罪了朝廷啊?”

“休要胡言,”陳廣峻難得地嚴厲起來,“朝廷之事,豈容你妄言?”

只是嚴厲之下,他卻顯得有些慌亂。

沈瑾白看著陳廣峻這反應,覺得不對,連忙對吳渾道:“那你在這看著,我現在便審他們。”她說著,連忙轉身,去尋剛才被自己狠狠淩虐的殺手。可一到跟前,她不由得楞了一下,那殺手已經口吐白沫、魂歸西天了。

“死了?”沈瑾白皺了皺眉。

蕭非聽見,忙跑去察看,探了脈搏又測了鼻息,還翻開眼皮子瞧了瞧……已經沒救了。“疏忽了,”蕭非想,“早該想到他們會自盡了。”

蕭非想著,站起身來,對沈瑾白搖了搖頭。

蔣沅兒那邊也忙察看了兩個躺在地上的人,這一看,結果自然也是一樣的。“雇他們的人一定出了很高的價錢。”蔣沅兒說。

季陵站起身來,走到方才被自己打倒的那兩人跟前。被他刺傷的那人也死了,而被他打暈的人則尚有呼吸。他連忙把這人身上檢查了一遍,又扒開嘴瞧了,這才拈著一個小藥包站起了身來,對沈瑾白道:“嘴裏藏了毒。”

蕭非見了,忙跑了過去,隨便從地上撿了塊帕子包了手,這才接過那藥包。季陵見了還在打趣她:“這口水的確是惡心了些。”

蕭非看也不看季陵,只是接著用她那乖巧純良的聲音說著話:“有些毒是不能和肌膚直接接觸的,非死即殘。我怕這藥包漏了,那就麻煩了。”

季陵聽了,臉色一變,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

蕭非小心地打開了那藥包,這一看,她不由得有些驚訝。

“怎麽了?”沈瑾白忙問。

蕭非擡起頭,滿眼疑惑地看向沈瑾白,道:“是……鷓鴣天。”

此言一出,滿屋子的人都變了臉色,除了沈瑾白和陳廣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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