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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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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陳雁秋偷偷摸摸地湊到宋明璟耳邊, 朝著鐘渝的方向揚了揚下頜,小聲問:“什麽情況?”

鐘渝平時話雖然很少,但這幾天簡直到了沈默寡言的地步, 任他情緒再不顯,熟悉他的人還是能看出來他似乎不太對勁。

宋明璟沈吟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陳雁秋仔細琢磨了下,應該是他們那天慶祝完之後, 鐘渝才開始不對勁的。

那晚她和金曉烽先走了, 宋明璟留下來送鐘渝, 兩個喝醉的人,老宋又對人家有心思,不會不小心發生點什麽吧?比如酒後亂那個性……

這麽一想,她“嘶”了聲, 看宋明璟的眼神頓時就有些不對味了:“你和他……不會……額……”她沒直接說出口, 而是伸出兩個大拇指,比了個親熱的手勢,意味不言而明。

“瞎想什麽呢?”宋明璟斜了眼她, “我們清清白白。”他面上雖無異樣,心裏卻有了些猜想,“我待會兒找他聊聊。”

“哦。”陳雁秋挑眉, 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肩膀。

“鐘渝。”

聽到宋明璟叫自己, 鐘渝眼睫微動,擡起頭, 沒什麽情緒地說:“璟哥, 你叫我。”

“嗯。”宋明璟面帶笑意, “有空嗎?”

鐘渝點了下頭:“嗯。”

“那我們聊一會兒?”

“好。”

工作室裏很安靜,鐘渝目光四巡, 這才發現屋子裏只剩下他和宋明璟了。

宋明璟推了個椅子過來,坐在他面前,斟酌了下措辭,溫和地開口:“這幾天遇到什麽事了嗎?”

鐘渝微怔,他表現得那麽明顯?

“沒什麽事。”他面不改色地說。

嘴硬。

宋明璟莞爾,開了個玩笑:“嘴角都垮到下巴了,還說沒事?”

鐘渝沒說話,他不喜歡跟別人分享自己的私事,也從來不輕易把真實情緒表露出來。

見他不想說,宋明璟也不介意:“那我猜一下吧。”他頓了頓,“吵架了?”

鐘渝沈默,但是垂下了眸子。

宋明璟知道自己猜對了,心裏漫上一種覆雜的滋味,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溫和,繼續猜:“是那天我送你去酒店,他知道了,然後產生了什麽誤會?”

鐘渝心情也很覆雜,不知是該嘆他有顆七竅玲瓏心,有點蛛絲馬跡就能抽絲剝繭地找到答案,還是該陰暗點去揣測他,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樣做會導致賀雲承誤會,但還是做了。

他這幾天仔細地回憶了和宋明璟相識、相處的細節點滴,宋明璟對所有人都很好,但對他的那份好,又是區別於金曉烽和陳雁秋的,摻雜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以前以為只是一種對同好的欣賞,所以沒有往那方面去想,但賀雲承這麽三番兩次排斥他和宋明璟相處,不可能毫無緣由——畢竟賀雲承並不是個沒事找事、完全不講道理的人。

“如果是的話,那我很抱歉,給你們造成了困擾。”宋明璟歉意地說。

“我和他是有些誤會。”鐘渝平靜地說,“但跟你沒有關系,不用道歉。”

他和賀雲承的矛盾由來已久,只是之前一直壓抑著,這次找到了爆發口而已,那件事充其量只是個導火索。

不過自從那天他們吵架,他失控打了賀雲承一巴掌後,賀雲承就沒再回來了,也沒再聯系他,他們這次應該是真的結束了吧?

都過去一周了,鐘渝已經冷靜了下來,無論什麽樣的結果,他都可以接受。

宋明璟頷首,“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他現在也分不清當時的自己是以何等心態留下來的,可能是醉了,所以放縱自己的貪戀,也可能帶了些不光彩的想法……

他自認為是個有分寸的人,即便存了心思,也從未表現出一絲不妥,但這兩天鐘渝有意無意地避開他,想來是察覺到什麽了吧?

鐘渝:“好。”

“不早了。”宋明璟看了下時間,若無其事地問:“順路送你嗎?”

“不用。”鐘渝婉拒,“你先走吧,我再待一會兒。”

宋明璟:“那好,早點回去休息。”

鐘渝在工作室待到了晚上11點半,一邊騎車一邊在腦子裏算賬——上一單的客戶很爽快地打了錢,加上霍普杯的獎金,申請的國勵獎學金也下來了,減掉這段時間的支出,卡裏現在大概有七萬多塊錢——足夠他本科畢業之前的開銷了。

他打算努力保研,畢竟近幾年建築行業不太景氣,就算是T大的學生,也不一定能找到心儀的工作,而且他也有繼續深造的想法,本科能學的東西還是太少了。

如果繼續讀研,即便有補貼,學雜費和生活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他嘆了口氣,現在還遠遠不到能放松的時候。

爬上七樓,剛打開門,就和沙發上的人對上了目光。

鐘渝呼吸微滯,原地怔楞了兩秒,隨即若無其事地彎腰換鞋。

賀雲承關掉電視,把遙控器丟開,站起身走來:“為什麽又那麽晚回來?”

鐘渝語氣平靜:“趕設計進度。”

賀雲承皺眉:“又是和姓宋的一起?”

“賀雲承。”鐘渝疲倦地開口,“我今天很累,沒精力和你吵架。”

“誰說我是來吵架的?”賀雲承沒好氣,理直氣壯地說:“我就不能來睡覺?”

鐘渝真的很累,拿了幹凈衣服,進浴室洗澡。

出來時賀雲承已經在床上了,靠坐在床頭看一本外文書,鐘渝走過去,躺進被子裏。

賀雲承放下了書,電燈開關在鐘渝這側,於是俯身過來。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熟悉的體溫和氣息就在上方,鐘渝心跳亂了半拍,默不作聲地往被子裏縮了縮。

頂燈被關掉,緊接著又亮起道昏黃的柔光。

之前做的那盞蘆葦燈放在床頭櫃上,一直充當著夜燈,此時暖橘光芒依舊,只不過電池已經換過幾輪。

背後一暖,賀雲承靠了過來。

鐘渝睜開眼睛,輕聲說:“我以為我們已經結束了。”

賀雲承安靜了片刻,話音聽不出情緒:“我還沒有說結束。”

鐘渝心想也是,在協議期限到來前,只有賀雲承才有說結束的資格。

他又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對不起。”

那天他真的太生氣了,賀雲承怎麽能那樣說他?好像他是什麽隨便的人,誰都可以睡。

可能在賀雲承眼裏,為了錢就能出賣身體的自己,就是隨便的吧。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動手。

“為什麽說‘對不起’?”賀雲承問。

鐘渝:“不該動手打你。”

賀雲承臉頰肌肉繃緊,莫名感覺臉頰還火辣辣的,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其實剛說完那句話他就後悔了,被打更是猝不及防,但當時他氣瘋了,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所以就離開了。經過這一個星期,他逐漸冷靜下來,還是喜歡鐘渝,不想和他分開。

更何況姓宋的說不定是故意的,挑撥他們的關系,他好趁虛而入……

但他也是有脾氣的,前所未有地挨了個巴掌,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夠了?

賀雲承咬了下牙根,“就嘴上道歉嗎?”

鐘渝沈默了一會兒,旋即坐到賀雲承身上,在他深沈的目光中,往下退了幾許,面無表情地彎腰低下頭去。

意識到他要做什麽,賀雲承喉結滾動了下,他知道,鐘渝不喜歡做這件事。最開始的幾次是被他逼的,每次鐘渝都很抗拒,後來即便情濃時,也要他好哄賴哄,鐘渝才會給他做一次。

可是現在,或許是還沒完全消氣,又或許是獨占欲作祟,他並沒有阻止。

賀雲承盯視著他發頂,喉結劇烈滾動,呼吸越發急促。

“夠了。”他啞聲說。

鐘渝緩緩擡起頭來,微紅的眼眶閃動著水光,嫣紅唇邊一片潮濕潤澤。

賀雲承再也壓抑不住,情不自禁地撫上他臉頰,拇指揉按著那柔軟的唇瓣,指尖撬開他丨唇丨縫的同時,擁著人倒了下去……

-

最近京城連著下了幾場雪,雪最大的那天,鐘渝晚上沒課,很早就回了家。

吃飯的時候,賀雲承出乎意料地宣布:“今年聖誕我不回美國,在這邊過。”

鐘渝垂著眸子,輕輕應了一聲。

他們早早地洗漱完,一起進了臥室。

鐘渝臉埋進枕頭裏,手指緊抓著枕頭一角。

賀雲承低沈的呼吸就在他耳畔,熱意盡數噴灑在他皮膚上,忽然一只手繞到他頸前,按住了他脆弱的咽喉。

鐘渝被迫著仰起頭,喉間聲音再難抑制。

枕邊的手被扣住,賀雲承手指強勢地穿進他指間,和他十指交纏……

不知過了多久,呼吸平覆下來,鐘渝渾身無力地俯臥著,賀雲承沙啞的聲線在耳邊響起:“最近為什麽那麽冷淡?”

鐘渝動了動,背上壓力驟減,賀雲承翻身躺到了另一側。

鐘渝緩慢地轉身,平躺在他旁邊,聲音輕而克制:“回到我們最初的狀態,不好嗎?”

要冷靜,要理智,不要再昏了頭。

他們本來就該是當初那樣的關系,不會給彼此負擔,也不用對彼此負責。

“不好!”賀雲承氣息驟亂,支起身看他:“回不去了!”

他已經體驗過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也感受過那種靈肉相融的歡愉,又怎麽還回得去?

鐘渝近乎寬容地註視著他,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那眼神讓賀雲承心煩意亂,但又無可奈何。

“睡吧。”

鐘渝輕聲說著,閉上了酸澀的眼睛。

-

時間分分秒秒地前進,聖誕節愈發靠近。

賀雲承準備了許多過節用的東西,甚至還買了棵聖誕樹,老房子的客廳擺不下,就放在了露臺上。

經過鐘渝一年多的陸續改造,露臺已不是當初光禿禿的模樣,種了各類植物,每當春夏時節,枝繁葉茂花團錦簇,像個小小的花園。

而現在,聖誕樹就立在那些掉光了葉子的植物旁邊,看起來孤零零的。

鐘渝沒怎麽關註過聖誕節,畢竟在此之前,這對他來說只是個無關緊要的節日,但看賀雲承很重視,便也跟著他一起布置那棵聖誕樹。

他們往樹上掛彩球和彩帶,將閃閃發亮的燈串一圈圈纏繞上去,布置完成時,兩人都凍得鼻尖發紅,手指都快凍僵了。

“嘶……好冷。”

兩人回了屋子,賀雲承抓住鐘渝的手,往他手心哈氣,又用雙手攏著搓了搓。

鐘渝眼睫微顫,輕輕吸了口氣,最終還是沒有把手抽回來。

兩人精心布置許久,可惜臨到頭來,沒有派上用場。

聖誕節前兩天,賀雲承的妹妹突然從美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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