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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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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閻玫聽到觀慈音如同哀求的請求後, 他這才收斂些大少爺脾氣,他不在政府大樓門前發飆,看著觀慈音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他嘖了一聲, 把人抱著進了車,進了車才發現更不對勁的,觀慈音的生命體征幾乎為零。

觀音城, 邊境線,私人別墅。

“擡頭。”閻玫盯著觀慈音, 慢慢道。

觀慈音鼻尖都在冒汗, 他的喘息細得要命, 他蜷縮起來陷在沙發裏, 後背因為劇痛而濡濕了, 水淋淋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閻玫聽不到他的回答,他這才發現觀慈音一直用牙齒咬住舌頭, 這才一聲不吭, 閻玫拿手指撐開觀慈音的嘴往裏邊塞了一塊柔軟的絲綢帕子,塞住了卻還是會留出痛苦的悶哼和喘息, 透亮的水液沿著唇瓣往下滴落, 秀麗尖白的下巴都繃緊, 顫抖在閻玫眼裏如一塊最引人生欲的獵物。

“觀慈音,擡頭!”閻玫單手捏住觀慈音的下巴, 讓人把脖子都露出來, 脖子上那個繃帶已經散開了, 如天鵝般瓷白的脖頸如今鮮血淋漓,從喉結正下方開始豎著破開一道從內而外拿彎刀割開的傷。

角落處站了幾位精英扮相的醫療者, 他們將醫療機械人喚醒並輸入程序為觀慈音做緊急治療,一小時後,地面滿是廢棄的醫療用品,數不清的昂貴醫療品盡數廢棄,這場私人手術裏幾位醫療者在電腦不停歇地輸入命令程序,大汗淋漓連呼吸都不敢,閻玫不讓他們接觸觀慈音,於是只能安排機械人去做這個手術,可觀慈音傷得太重了,他們不敢有一絲馬虎,生怕觀慈音如果死了,閻玫會就地殺了他們。

傷口還沒有縫合,閻玫自上而下站著觀慈音,觀慈音已經疼到意識模糊,他的眉本就生得細,色澤又黑,如今臉色蒼白得一觸即碎似的,襯得眉也更加可憐,閻玫金瞳往上不耐翻起,良久後才落回去,他在醫療機械人精密的手術過程裏死死盯住觀慈音,看著觀慈音痛苦的臉,眼尾的淚,和低斂的眼皮,再到血肉模糊的脖子上的傷。

閻玫五指微攥,骨骼兇猛地咯吱出聲,他在極力的忍耐下才沒有喪失理智。

兩個小時後手術才結束,所有外人離開後,閻玫才歪了歪脖子,垂眼睥睨觀慈音。

脖子上還是留下了一道傷疤,豎狀的一條赤紅細線,閻玫手指微動,指腹微熱地撫摸上去,他感受到了觀慈音因為疼痛的顫抖,他的指腹從觀慈音的喉結沿著傷疤一路摸下去,他是在戰場九死一生的人,這種傷他經歷得太多了,到如今已經麻木了,他可以享受最頂尖的醫療技術,任何傷疤都可以祛除,卻不代表傷痛的記憶可以。

他的指腹微微一頓,在這傷口最嚴重的地方壓了壓,觀慈音這才反抗他,觀慈音睜開眼,雙眼還渙散著,他仰起頭,十指輕輕籠蓋住閻玫這只在他脖子上作惡的手指,他唇裏還塞著帕子,閻玫拔掉後,他才能講話,他的脖子剛縫好,講話都含糊極了,又輕又細,“別……閻玫,疼。”

閻玫指腹微曲,勾了勾那個傷口,這令觀慈音愈發疼了,他的眼皮都因為一瞬間的窒息而睜大,他失措的模樣被閻玫盯著映入腦海,閻玫仿佛在報覆觀慈音,一雙桃花眼沒有往日輕佻,他如同憤怒。

“在政府大樓的時候,你說,讓我帶你回家,我還以為你要給我獎勵呢,畢竟我聽了你的話,沒有進入政府大樓,只乖乖在外邊等你回家,你呢?你給了我驚喜,人他媽都快死了的這種大驚喜。”閻玫說,“你就這麽恨我,想讓我當寡夫是吧?”

觀慈音搖了搖頭。

閻玫褪下玄黑機甲,他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背心,襯得原本就強悍的體格愈發兇猛,此刻在家中他不加掩飾,也不加克制。

背脊如狼伏下,他的掌心壓住沙發上不斷掙紮的觀慈音的胸膛,沿著往下,一直按到白袍下的大腿,這身袍子滿是血水,皺巴巴地裹住高挑身形,不狼狽,反而多了幾分古怪滋味,比起往日裏不染纖塵的觀慈音,這樣臟得可憐的觀慈音更讓閻玫喉結微動,呼吸沈悶。

他看著觀慈音的臉,嗅到了觀慈音的呼吸後他才繼續說:“觀慈音,我不要聽你的話了,我要按我自己想的做,我要自己的獎勵。”

他的膝蓋以侵略的姿態朝觀慈音抵去,觀慈音沒力氣籠住閻玫按在他脖子上的手指裏,他渾身無力,烏黑的發濡濕在臉上,細白的手腕垂落在地,異能都沒有辦法控制住,水粉色的指尖淅淅瀝瀝落下冰水,水液含香,在偌大華麗的大廳裏蔓延開縹緲蓮香。

他此刻太脆弱了,生死仿佛就在一瞬間,閻玫可以輕而易舉拿捏他,閻玫伏下身體,他的鼻梁太挺了,埋入觀慈音的頭發裏蹭動的力道又太猛,蹭地觀慈音的耳後根毒紅了,閻玫的鼻息聞著他的頭發,頭發烏黑如綢緞,如華雲,卻沾了異種和他的血味,濕漉漉的。

他單手按住觀慈音的後顱,把人從沙發上帶了起來,他單手攬住觀慈音的腰,把人抵在墻上,他把觀慈音帶回家的時候給觀慈音脫了鞋襪,渾身他只穿了一件白袍,這白袍拿了跟紅繩捆住腰,閻玫只要輕輕一扯,他就能未著存縷。

閻玫瞳色一暗,舔了舔舌。

“最後問一遍,脖子上的傷,怎麽弄的?”閻玫的鼻子已經埋到了觀慈音的肩頸,他舔著觀慈音的皮膚,把這冰冷滑膩的皮膚舔得貪婪像懲罰。

觀慈音的雙腿被閻玫夾在臂彎,閻玫擡頭,英俊的臉直晃晃盯著觀慈音,觀慈音被閻玫抱起來以後看閻玫就得俯視,得垂眼,他垂眼瞧人的模樣最漂亮,有股惹人可憐的意味。

“告訴我,這個傷,到底怎麽弄的,不然我就欺負你。”

“異種……的。”觀慈音的在十指抓進閻玫的頭發,他喃喃道。

閻玫悶笑出聲,修長脖子愈發擡起,他將觀慈音的臉一覽無餘,鯊魚齒森寒銳利地咬住下唇瓣,他舌尖吐出,眼珠豎起,在這大廳角落,在觀慈音孤立無援地境地像個痞子一樣欺負觀慈音。

“怎麽變乖了?以前不是不會回答我嗎?”閻玫問他。

閻玫總這樣不要臉,他以為觀慈音會沈默避開這個問題,可觀慈音卻顫了顫睫毛,似乎在訴說一個秘密般,唇湊近閻玫的耳畔,撩撥道:“喜歡。”

“什麽?”閻玫道。

“喜歡,你。”觀慈音指尖已經脆弱到發白,可他還是費力扣住閻玫的肩膀,在這alpha的禁錮裏溫柔地笑了笑,唇瓣的弧度如蓮花瓣一樣清冷,這清冷細細一琢磨,能嗅到一股慈母般的風韻。

他最近在排卵期,閻玫知道。

“喜歡我?從你送我結婚戒指那天我就在想……”閻玫說,“每天為我做早餐,打掃房間,等我回家,你對我很好,我有時候真的在想你是不是喜歡我。”

閻玫把臂彎裏觀慈音的腿顛了顛,他抱著觀慈音朝房間走去,在壓抑的步伐裏,他凝視懷裏觀慈音的眼,觀慈音的眼永遠這樣冰冷,哪怕有時會柔情滿意地望著對方,可眼珠最深處還是刺骨的,閻玫有這種敏銳的直覺,可他不打算戳穿,他知道觀慈音今夜的討好是有利所圖,於是他刻意隨口道:“觀慈音,你要我給你什麽嗎?想要什麽,都告訴我。”

觀慈音不講,閻玫自己把所有觀慈音想要的都說了出來。

監察處的獨立權。

貧民窟在政壇的發言權。

平等權。

以及,超越階級的緝查權。

這些觀慈音終生無法獨自得到的,是他閻玫輕而易舉可以得到並視作垃圾的,閻玫是天之驕子,天之驕子喜歡施舍可憐人,他覺得觀慈音可憐,覺得自己的妻子可憐,觀慈音分明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的,可觀慈音從來不告訴他,總安安靜靜地註視他。

他曾思索過觀慈音想要什麽。

白日裏羊舌香夜的出現,觀慈音在羊舌香夜面前的失態讓他明白了。

觀慈音想要權力,觀慈音想用權力緝查羊舌香夜,從而得到他爸爸的下落,可是觀音城怎麽會同意呢?羊舌香夜在狂歡城的地位僅次於閻玫。

觀慈音沒有權力,但閻玫多的是。

他不需要觀慈音再像今晚一樣不要命地去得,不要觀慈音冒死去殺異種去得,不要觀慈音看別人的臉色去得。

他要觀慈音朝自己要。

他的手指撥開觀慈音的衣袍,鼻息微亂,觀慈音的手腕無力搭在他脖子上,長發落下來,灑在床面,他喃笑道,“我都可以給你,但我說過,你得讓我有利所圖。”

不知過了多久,閻玫從觀慈音的白袍裏探出頭,他看著觀慈音隱忍的臉,忽然愉悅極了。

“在那之後,我會幫你。”閻玫說。

觀慈音的手指搭在唇瓣,不發出任何一絲聲音,脖子上那條傷疤在身後月色裏更加明顯,如一條項圈般的紅線牽扯閻玫的神經,閻玫把觀慈音的抑制貼撕掉了,房間內滿是觀慈音信息素的氣味,與他猩血的信息素氣味混淆在一起,聖潔被罪孽糾葛染臟,這令閻玫更加興奮,他是壞孩子,是喜歡欺負妻子,令妻子一塌糊塗的壞孩子。

“謝謝你呀,閻玫。”觀慈音垂眼看著閻玫後背上的狼頭紋身,不知為何,他在這本該羞恥的境地裏忽然笑了,他撫摸上閻玫的紋身,這讓閻玫皮膚顫栗,閻玫愈發攥緊他的腳踝,片刻後卻莫名松開了,閻玫不要繼續了,他不打算做到最後一步。

——

每每異種入侵便有血月降臨,防空警報響徹觀音城的瞬間富人區會被一層等離子激光籠罩,霓虹藍的光線下映射出無情果斷,政府會傾盡一切保護這些上民,他們派遣軍隊將其送往燈塔後會圍繞燈塔展開對抗異種的包圍圈,直至所有異種死亡殆盡,上民才能得到安全資格條令按照級別順序回到家中。

如今警報已經解除,虛擬天棚再度恢覆寂寥安寧,這意味著在富人區中森*晚*整*理央地帶的政府大樓內部兩只a級異種已被觀慈音就地擊斃,甚至大樓周圍都再無異種生命跡象,近乎死絕。

可燈塔四周並未放松戒備,要等待半小時以確認異種是否被完全清除,在等待期間,位於觀音城邊境線的燈塔尖端出數只機械獵鷹森嚴俯瞰,在感知到千米外森林有簌簌聲後它們張開鐵翅朝地面俯沖,掀起一陣一陣猛烈颶風吹散人類的氣味,以此杜絕異種敏銳的嗅覺追蹤,它們揚起脖子,銳利的眼珠後方是冰冷纏繞的電線與芯片,芯片正在監聽燈塔內一切並以光速發送至政壇會議室。

燈塔最頂層監聽尤甚。

最頂層聚集了觀音城一批最頂尖的上民,他們手握觀音城政法、科技、醫療甚至無孔不入又極為昂貴的土地資源,是觀音城的心臟,是最重要也是最傲慢的存在。

銀色鑲嵌水晶的環形桌面擺滿珍饈美食,落地圓窗上用全息投影設計出立體化玫瑰花簇,花簇巨大蔓延一直到上民們的腳邊,數不清的虛擬玫瑰花瓣將地面掩蓋,珍珠白的吊燈光源下他們身穿西裝華裙,高腳杯裏優雅晃出鎏金色的酒液,他們酒杯輕音相碰,皮鞋尖被鮮紅的高跟鞋帶有挑逗意味地蹭動,伴隨男士牽住金發女郎的手在舞池翩翩起舞時,窗外幾只獵鷹體內瞬間爆破,這意味著觀音城已經徹底安全了。

觀慈音解決了這場會使觀音城淪陷的異種入侵。

大門被軍隊從外推開,他們挨個檢測在場所有人的血液情況以確定是否有異種混入,在這期間,不少上民閑來無事圍在一起,奢華的衣物在光下流轉開來,紅唇名表熠熠生輝,他們竊竊私語的音調都極為優美。

“那位叫觀慈音的,可真厲害呀。”

“的確,聽說他一個人就把異種都解決了,而且,還是在脖子被異種拿武器強行割開的情況下。”

“omega可以那麽強嗎?”

“切,他有什麽厲害的,你都說了,觀慈音只是一只omega,你們獻媚個什麽勁兒,他遲早要退出政壇的。”

“為什麽?他不是樓城主親自舉薦的嗎?”

“樓遺月權力再大,可觀音城到底還是咱們城主的啊,”這人聲音越來越小,像在交談秘密似的,拿氣聲在幾個人裏說:“我哥告訴我,觀慈音今晚把城主惹怒了,因為他要抓一個人。”

“他要抓的肯定是異種啊,城主為什麽會生氣?”

“因為他抓的人,不尋常,你們猜,是誰?”

他的唇動了動,唇形說了四個字:

羊舌香夜。

眾人一驚,餘光悄悄瞥向大廳中被簇擁追捧的少年beta,粉發雪膚,最為耀眼,他是在場身份最尊貴的貴族,父親是狂歡城最高權力機構立法庭庭長,母親是狂歡城城主樓遺月的親姐姐,而他自身也不平凡,他的智商超乎常人,曾打敗三城所有頂尖黑客一舉奪魁,狂歡城的防入侵系統由他親手完成,是狂歡城以引為傲的天才,更別提那張堪比建模的面容,雌雄莫辨美得不可思議,兔眼軟唇,無害極了,他最為漂亮的是那雙眼珠,鮮紅如血卻不可怖,如水晶清澈,世間一切罪惡都無法在裏面隱藏。

羊舌香夜如聖母之子惹人憐愛,這樣的孩子,怎麽會是異種呢?

也許是眾人的目光太猖獗,羊舌香夜似有所感,在觀音城上民的簇擁討好裏,他輕輕擡頭,一縷柔軟的粉色發絲垂落下來,自來卷般掩蓋住雪白的額頭,他的睫毛都是粉色的,生來垂落,搭在眼尾柔柔顫了顫,襯得眼角淚痣愈發無辜。

他朝這些人走了過來,圓圓的兔眼笑了起來,勾勒出昳麗惑人的氣息。

眾人不知為何,腿一軟下意識想後退。

羊舌香夜歪了歪頭,問他們,“觀慈音是誰?”

眾人想找個借口避開這個話題,他們不敢與羊舌香夜說這些,這會影響兩城和平,可不知為何,當他們對上羊舌香夜的眼珠,一瞬好像被紅色的深淵束縛起來,意識越陷越深,他們雙眼逐漸渙散,手中酒杯都一晃險些落地,他們喃喃道:

“是個貧民。”

“監察官。”

“婊子。”

“交際花。”

“跟父子兩個都糾纏不清,浪死了。”

“我表哥,他的妻子竟然是這樣的嗎?虧我還以為他是什麽好人呢……原來,他和舅舅、表哥有這樣的關系……”羊羊舌香夜聽到這個事情時驚訝地睜大眼,雪白的牙齒咬住唇瓣,他蹙起眉,顯得好驚訝好害怕,似乎從來沒見過這種骯臟的事。

畢竟是在象牙塔長大的孩子,知道自己的長輩和那種omega糾纏在一起的事情難免難過。

有人對他憐惜,想說幾句安慰他時發現他擡起手指,已經流了淚珠,可憐巴巴的幾粒如珍珠似的透亮,他隱忍不發,堅強極了,他沙啞著對眾人說了抱歉後,便獨自離開了。

象征羊舌家族榮耀的懸浮跑車肅清出一條路,只配羊舌香夜一人行走,他上車前對燈塔外的軍隊頗為禮貌地鞠了一躬,把那些血氣方剛的家夥無意間撩撥得面紅耳赤,他不明所以,眼尾還墜著濕漉漉的淚水,管家替他打開車門,粉色的跑車折疊門翼閉合後,他坐在後座,閉上了眼,跑車轉瞬進入浮空磁道,一片陰影裏車內沒有打開車燈,昏暗又死寂。

羊舌香夜原本披肩的粉色長發忽而變長,他的軀體也如竹子般抽長起來。

他不再是無害的少年模樣,一張漂亮的臉有了成年男人的誘惑,軀體高瘦優雅,一襲深黑西裝襯得他如吸血鬼貴族般,鮮紅的眼珠在夜裏如光夜琉璃,一雙兔眼也沒了那抹天真,眼尾微微拖長,睫毛無趣般垂下,那顆淚痣埋在濃密的下睫毛間,更如深淵危險。

他的淚痣被身側從黑暗裏探出的男人的手指撫摸住了。

“香夜,你可算出來了,你讓人家好等。”墜色坐在他旁邊,墜色一頭烏黑卷發滑落下來遮住上半身的皮膚,腰如蛇柔軟,嬌媚的臉搭在羊舌香夜的大腿上,塗了烏黑色的指尖輕輕摩挲羊舌香夜的膝蓋骨,“甜夢未免也太狠了,就因為我說了一句要跟她搶美人,她就要殺了我呢。”

羊舌香夜微微垂頭,意味不明,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粉色的長發裏一張臉愈發漂亮,他姿態如獎賞撫摸起墜色的後顱,“觀慈音麽?”

“對呀。”墜色欣喜地蹭動羊舌香夜的大腿,如一只妄圖得到主人憐愛的貓,“我本來想剝下他的皮自己用,結果他太狠了,沒辦法呀,我為了自保,只能把扇子捅進他的喉嚨,又用彎刀把他的喉嚨從裏面割開了,你知道嗎?就那樣子了,他竟然還硬撐著要殺了我呢,最後我活下來了哦,為了活著見你,香夜,你怎麽不誇獎——”

墜色忽然無法講話,他的後顱傳來骨骼破碎的聲音,他眼珠猛地一縮,聽到了羊舌香夜把手指捅進他腦袋裏攪動的聲音,手指如在彈奏一首古老的鋼琴樂曲,他聽到羊舌香夜似笑非笑的聲音。

“墜色,你不乖。”

墜色的頭發被羊舌香夜攥住,羊舌香夜把人拽了起來,墜色跪在他腳邊,後顱還在流血。

“不、我很乖,很乖……香夜,不要這樣。”他握住羊舌香夜的手指,吻了吻,“繼續愛我,繼續愛我。”

羊舌香夜睥睨著他,他的粉色卷發落了墜色的血,他微微蹙眉,修長的手指將血珠蹭去後,他再擡頭,發現墜色竟臉頰病態泛起潮紅,“好疼,好爽,香夜,你可以對我的腦袋做更壞的事,只要你開心。”

他直起身子,指腹摸著羊舌香夜的臉頰,如珍寶般窺探起來,“香夜,這麽久了,你忘掉他吧,我也可以變成他的,別陷太深,主人會不高興的。”

羊舌香夜望著墜色,含情眼裏沒有喜怒,“脫了。”

墜色臉色蒼白,而後他眼珠慌亂轉了轉,終於明白了什麽,他低下頭,再擡起臉,那張他引以為傲的美麗皮囊變得平庸極了,雪白的皮膚變成飽經風霜的小麥色,軀體健壯高大,上半身滿是傷疤,哪哪都平平無奇,墜色頂著這個男人的皮囊爬到羊舌香夜的大腿上,他把身下那件綢緞黑裙脫下,他跨坐著低下脖子,學著男人的聲音,木訥又低啞道,“香夜,再給我一個孩子吧。”

羊舌香夜抱住他,吻上他的唇。

墜色討厭這個男人的臉,與羊舌香夜的臉如天上地下,在同一個地方都顯得是種褻瀆,可就是這樣一個外表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的皮囊卻讓羊舌香夜永遠沈淪著迷。

墜色被吻得快要溺斃了,可這時,他聽到羊舌香夜一聲似夢非夢的輕嘆。

“觀策,我好想你啊。”

——

最後到了地面再到了窗戶,觀慈音被壓在玻璃面上,他十指發白緊攥,隱忍不發。

閻玫咬住觀慈音的後頸,金瞳警惕透過玻璃面看著觀慈音的臉。

“還沒看夠麽?”觀慈音聲線沙啞。

“那麽漂亮,怎麽看得夠?”閻玫眉眼不饜足,賤兮兮地笑了笑,對觀慈音說:“我恨不得把手永遠留在裏邊。”

觀慈音去洗澡的時候閻玫已經睡了,他跪坐在水裏,水流冰冷灑在他身上,烏發變為銀藍色,毒蛇的鱗片鋪滿後背,把痕跡都遮擋起來,他捂住嘴,臉色愈發瓷白,寶藍眼珠麻木擡起,望著墻面上的瓷磚,映出一張艷麗媚態得,令人窒息的美人面孔,原本的清醒理性蕩然無存,他仿佛浪爛了,變得好不堪。

“你真難看。”觀慈音喃喃自語。

出來後,觀慈音推開閻玫的門,他足踝劇痛,無聲輕晃著下了樓,他蜷縮在沙發上睡了以後,半夢半醒覺得有個人將他抱了起來,手指又塞了進去,他的嘴被身後人捂住,什麽都說不出,剛洗完澡的後背又開始因為疼痛冒汗,脖子都發紅了,白玉般被紅液弄臟,他的長發被身後人勾住,纏在指尖玩了起來。

三天後,閻玫才離開家去了政府大樓。

閻玫以狂歡城的名義召開了一場政府會議,會議上他用自己手上所掌握的觀音城近六成軍權死死挑釁觀音城城主,又令所有人膽寒臣服,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手段,狂歡城和觀音城的戰爭命脈近在他手,旁人無法幹涉威脅。

不止如此,他踢掉觀音城部分政客換上自己心腹,徹底壟斷監察處,使監察處完全脫離城主控制,觀慈音以後想做什麽,哪怕是審訊最高級別官員,都無需得到任何一位城主允許,他給了觀慈音完美的保障,並以觀慈音的名義親自對羊舌香夜下達緝查令。

一場會議開完,所有人除了閻玫,都跟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閻玫出來後幾個官員也出來了,問他要不要一起喝酒。

“我先問問我老婆。”閻玫不假思索,他意有所指,“我在家,可是很聽老婆的話的。”

我都聽話了,你們這群地位比我低的垃圾,要更聽他的話才對啊。

閻玫拋下眾人,上了越野後雙腿搭起,沒個正形陷進座椅,他單手解開西裝領帶,脖子上遍布細長的指痕,是忍耐至極也沒有失態而抓出來的指痕。

他給觀慈音視頻通話時觀慈音似乎剛醒過來,眼下泛紅,烏發散落披在雪白肩側。

在閻玫眼裏,如今的觀慈音比以往更加漂亮,他有了妻子的成熟風韻,眉眼細細含潮,聲音細而柔,閻玫腦海裏是觀慈音那三天裏隱忍的喘息,痛苦的臉,顫抖的哭腔,那都讓閻玫血脈僨張,他明白了,只要給觀慈音一點利益,觀慈音就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原來,這樣簡單就可以操控觀慈音。

把一團活色生香的雲握在掌心肆意玩弄的滋味令閻玫著迷。

閻玫歪了歪脖子,隔著虛擬屏幕撫摩觀慈音的面頰,觀慈音低下脖頸,任由他摸,他來勁兒了,直接說:“慈音,晚上來酒吧找我,等那些約我喝酒的政客離開了,你和我,再一起玩,好不好?”

觀慈音沈默片刻,輕輕說:“好。”

觀慈音掛斷電話後披上袍子,他坐起來,枕邊是閻玫走前留下的止痛藥,他吃了四顆,而後垂下眼,安靜地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擡起手指,把藥又扣了出來。

晚間八點。

羊舌香夜進航空酒吧前,聽到眾人驚呼後他隨之擡頭,看到對樓屏幕上顯示出一份他的緝查令,賺賞金高達一億四千萬。

滿街陷入混亂熱潮,羊舌香夜沒什麽表情,戴上兜帽後一張洋娃娃般貌美的臉變了個平庸模樣,他進入酒吧後找了個位置坐下,支著下巴環顧四周,嗅到一股蓮香後他的眼珠一頓,看到角落的陰影位置有個穿了白袍的黑發美人被個alpha抱在腿上餵果汁喝。

那個alpha似乎在哄騙著講混話,杯子被他送到腿上美人的唇邊,那美人似乎很溫順,連一絲掙紮都沒有就乖乖喝了。

羊舌香夜雙眼頓時猩紅,他手背青筋暴起,他看著閻玫,仿佛自己被狠狠冒犯,如同精心養了許多年的寶物被別人隨手汙染了般。

觀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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