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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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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閻玫, 這個戒指好像買小了,真抱歉。”觀慈音蹙眉,像在難過。

他為了買這個戒指非常辛苦, 不僅去黑市抓了犯人, 還將犯人在逃獄途中就地斬殺,這樣辛苦了,卻還沒給閻玫買到尺寸適合的戒指。

“嗯。”閻玫對他心生芥蒂, 冷漠回答。

“你知道嗎?我抓的那個犯人非常壞。”觀慈音沒聽出丈夫的冷漠,他喃喃道, 像抱怨。

閻玫語氣這才有點人味, 熱起來了, 他金瞳微瞇, “怎麽壞了?”

“他讓我拋棄你, 和他在一起。”觀慈音披上一件藍袍, 把身體遮了起來,他擡起蝴蝶袖, 袖子又長又華麗, 擋住他的唇瓣。

“閻玫,他是不是, 很壞?”他問閻玫。

閻玫微扯唇角, “是啊, 敢綠我,的確很壞, 然後呢?他有欺負你嗎?”

“沒有。”觀慈音搖了搖頭, “在那之前, 我殺了他,用一把匕首刺進他的脖子, 又用鋼刀釘入他的額頭。”

“做得好。”閻玫擡指,一襲作戰黑衣下胸膛微微起伏,指尖撫摸了觀慈音的鬢發,太潮濕了,這位剛沐浴過的美人,身上非常香甜。

“你知道嗎?”觀慈音溫順地任由閻玫摸他,他的眼尾垂下去,說:“那個犯人帶著我跳樓時,我從他的面具下看到了他的眼珠,他和你一樣,有一雙金色的眼珠。”

“我還以為他就是你呢,可我想啊,閻玫怎麽會犯罪呢?閻玫才不會犯罪。”觀慈音說。

“我不會犯罪。”閻玫重覆道。

“我當然相信你。”觀慈音細聲細語。

閻玫喉結滑動,被繃帶纏住的脖子上,被觀慈音一刀刺下的傷還在疼,疼得他興奮,他死死盯住觀慈音的脖子,他喜歡盯著觀慈音,在這張臉上他試圖窺探出一絲破綻。

觀慈音垂下脖子,雪白的後頸被水液濕潤,太細了,細得閻玫可以一手折斷。

“為什麽相信我?”閻玫有點扭捏。

“因為,我的丈夫不能只值六千塊呀……太廉價了。”觀慈音思索片刻後,才微微一笑。

閻玫楞住了。

觀慈音循循善誘,無辜又溫柔,“況且,我覺得我家閻玫是個乖孩子,怎麽會去犯罪呢,一定不是吧,對不對?”

他停頓一下,蛇眼含笑,“那可是私賣軍器的重罪,按照規定,該是A級懸賞人物才對,該值六千萬才對,可我卻以六千元的廉價價格便接下任務,簡直太羞辱那位犯人了,他死了,會不會怨恨我呢?我當初真不該殺他那樣狠……那樣偉大的犯罪家,竟然被六千元殺死了。”

閻玫楞住了,他被六、千、元三個字狠狠羞辱了,羞辱得直接氣沖上頭。

媽的……他忽然反應過來,他今晚上竟然只值六千塊?他的懸賞價格分明是八位數!

他覺得觀慈音真的太會諷刺人了,講話聲音雖然好聽得要命,可總綿裏森*晚*整*理藏針,又喜歡玩文字游戲。

觀慈音到底,有沒有認出那個罪犯就是他呢?

認出來的話,閻玫會覺得自家老婆還挺在乎他,竟然能透過層層偽裝,知道那個罪犯就是他。

原來觀慈音對他的拳打腳踢,只是夫妻間的調情。

可又覺得沒臉,他竟然會被老婆打得那麽慘,嘖,不酷不帥,而且還破壞了形象,誰家老婆會喜歡蹲過十分鐘監獄的老公啊?

可要是認不出,就更氣啊!

媽的。

閻玫氣憤極了,他到底只有二十歲,是一頭剛成年的、被觀慈音輕松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狼崽子。

他被觀慈音幾句話就釣得心癢難耐,釣成個翹嘴了快,他轉念一想冷靜下來,他不想在唇槍舌戰這種低級的對峙裏,輸給觀慈音。

過了一會兒,觀慈音披上藍袍遮蔽軀體後,他也沒有站起來,依舊卑微似的跪坐閻玫面前。

閻玫盯著他的臉,他的臉總不會崩潰大哭,總是溫溫柔柔,艷麗端莊,他真冷靜。

閻玫不想看觀慈音冷靜的樣子。

閻玫一瞬連手腕上的肌肉都繃緊,而後,他站了起來,站在觀慈音的身前,得天獨厚的體格散發出危險的味道,他舌尖舔牙,危險極了的模樣。

閻玫此刻顯得好正經,往日那種沒骨頭浪蕩、沒個正形的樣子蕩然無存。

他開始學著觀慈音方才的樣子,學了壞,也諷刺觀慈音。

他才不要輸給觀慈音,他要觀慈音也生氣。

“觀慈音,你也知道戒指買小了啊。”閻玫的桃花眼不風流了,有不滿。

“結婚一個月了,你都不知道我的尺寸嗎?”閻玫摩挲了一下小指腹上被觀慈音戴上的銀戒,太小了,只能勉強戴到第一個指關節,戴著這玩意上戰場會成為他的致命弱點,會讓他無法握槍,無法操縱作戰機,他會死在戰場。

“抱歉。”觀慈音蹙眉,他的聲音好小,“可是閻玫,我沒有牽過你的手,我不知道你的尺寸。”

太溫柔了,觀慈音根本不會生氣。

“要摸一下我嗎?重新算算我的尺寸究竟是多少。”閻玫站著睥睨自己的妻子,他不要平等,平等意味著尊重,意味著在乎。

他不要在乎觀慈音。

“可我只有六千元,閻玫,我只能買一個戒指,就是你手上戴的那個,你剛才,不是說喜歡麽?”觀慈音回答。

“我現在,不喜歡。”閻玫壞人似的說。

alpha總是傲慢無禮,軀體如一座大山屹立著,把觀慈音面前所有的光和視線都粗暴阻擋起來,觀慈音只能看到閻玫的軀體,他的丈夫太高了,他只能看到閻玫的下腹,在作戰服下的兇悍肌肉肉眼可見,可怕又極具男性荷爾蒙的魅力。

觀慈音的目光沿著閻玫的下腹往下,他唇瓣微張,似乎要說什麽,可對上閻玫的眼以後,他就閉了唇,偏過眼,脖子秀麗側對閻玫,低下了頭。

“閻玫,你離得太近了。”觀慈音細聲道。

閻玫不聽話,“自己爬過來找我的,衣服都不穿,現在躲什麽?”

“可我現在把衣服穿好了。”

“閻玫,你的那裏正對著我……”一粒從蓮花池帶來的水珠微熱從觀慈音的下巴滴落,他喉結微動,輕聲回答:“貼得好近,太兇了,還好熱。”

閻玫下腹的熱氣都洶湧噴在觀慈音的皮膚,令他脖頸微紅。

觀慈音的臉與閻玫的下腹太近了,觀慈音如果正回臉,臉會直接埋到那團東西上,他矜持內斂極了,才不會做那種有傷風俗的事情,哪怕是自己的丈夫也不可以。

“那就站起來,看著我。”閻玫一字一頓。

觀慈音不做回答。

“觀慈音,你一點也不喜歡我是你丈夫這一事實。”閻玫盯著觀慈音,“對嗎?”

閻玫依舊聽不到回答。

他忽然偏過脖子,金瞳覆過紅光。

因為易感期而愈發急劇跳動的血液和心臟讓他的一切負面情緒達到頂端,他今夜還使用了異能,異能失控也讓他神志不清,他的粗暴和兇殘是刻在骨子裏的,此刻一切壞脾氣都洩出來。

他陰沈了臉,遠比他父親看上去更可怕。

“我說,看著我。”閻玫五指咯吱張開,摸上觀慈音的長發。

“你現在看上去像是失控了,需要叫醫生麽?”觀慈音依舊跪坐著,他沒有害怕。

膝蓋方才從池子裏爬出來時蹭紅了,太薄的皮膚了,一握就能折斷似的,可他的身軀並不柔弱,肌肉繃緊時可以瞬間擊殺超越人類體能的強大異種,他非常擅長冷兵器近戰,如果有人對他做了失禮的事,也許會被他以騷擾罪親手關進監獄服刑十年。

“我不需要醫生,我需要你的真話。”閻玫揪起他的長發,迫使他擡頭。

“為什麽給我買戒指?”閻玫慢慢說。

“我很感激你收留我,成為你的妻子,我很開心。”觀慈音慢慢說。

“撒謊。”閻玫盯著觀慈音的臉,一絲一毫,沒有懈怠。

觀慈音的臉非常具有攻擊性,骨相到皮相都是攝人心魂的艷麗,這種人不該被閻玫這樣欺負,他該踩著閻玫把他訓成獵狗才對,可他偏偏性子溫柔,沒有掙紮,沒有畏懼,也沒有躲避。

“觀慈音,我在懷疑你。”閻玫一字一頓。

懷疑你成為我妻子的目的,是想找我當脫離父親苦海的救世主,還是與父親同流合汙要對我做什麽。

“你怎麽能懷疑我呢?”觀慈音的掌心搭在閻玫揪住他頭發的手背上,他的手指比閻玫的太細,閻玫此刻手背青筋暴起,抓他頭發抓得太狠了。

觀慈音的脖子被迫高擡,他擡起蛇眼,正視閻玫。

閻玫模樣英俊卻到底年輕,生氣時有股少年氣混在裏面,不兇了,更像委屈。

“別生氣。”觀慈音的手心摸著閻玫的手背,哄孩子似的拍了拍,“白天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麽?”

“閻玫,我沒有出軌那個犯人,我還殺了他,用他的命,給你買了新婚戒指。”

閻玫哼了一聲,對出軌二字非常生氣,“我沒有說你出軌。”

“那,你為什麽生氣?我哪裏做的不好嗎?白天你離開家的時候,不是很開心麽?為什麽晚上回家了,就變了樣子呢?有誰欺負你了嗎?”

“我可以為你做什麽呢?閻玫,別生氣,我安慰你好不好?”觀慈音天真道。

閻玫松開揪住觀慈音頭發的手,他目光兇猛,幾乎暴戾,他想欺負觀慈音,可忍住了,他把胸腔裏那股即將克制不住的虐待沖動壓下去了。

閻玫轉過身,捂住陰影裏的半張臉,他嘶啞道:“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我要你比對父親,對我更好才行。”

——

閻玫回到別墅後,他不開燈,一雙金瞳在漆黑冰冷的夜裏也能看清一切事物,卻因為易感期帶來的意識失控而導致視線受損,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血紅色的,如同戰場上壓抑絕望的場景,他痛恨那種壓抑,讓他生不如死,讓他幾乎發瘋。

他的大腦裏滿是電流激蕩過後的轟鳴,絲絲拉拉的扯著他的神經,讓他的心臟停止跳動,讓他眼前一片混亂,視線顛倒後,他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成為惡鬼,戰場上死去的戰友讓他感到反胃。

距離他退下戰場前線,已經快兩個月了,可他依舊無法冷靜下來。

伴隨易感期的到來一切負面情緒讓他暴戾,他私賣軍器,也只是遵循心中惡念去做壞事而已。

如果不釋放這種惡念,他會徹底發瘋。

他吃了抑制alpha易感期的藥物後脫掉衣服,進入浴室,零下十度的水流遠比寒冰森冷,盡數澆透在他的軀體,把alpha發情期的信息素給強行壓制回去,他不需要發情期,不需要和omega交I配,不需要有孩子。

一個妻子就夠了。

在末世,他不需要任何軟肋,他只需要至高無上的功勳、榮譽、金錢與地位。

他這樣野心勃勃地告訴自己。

可卻忽然響起觀慈音方才從蓮花池爬出來的模樣,不著寸縷,雪白修長的軀體挑釁他的神經和自控力,他血氣方剛,是沒有開過葷的alpha,他在冰水裏捂住鼻子,一雙金瞳麻木擡起,正視鏡子裏的自己。

水聲嘩嘩裏,他開始心煩意亂,開始覺得他和觀慈音的婚姻是不是太沖動了,他同意結婚,一是報覆樓遺月,二是觀慈音身上有他要拿到的擊斃權。

而觀慈音嫁給他,只是因為父親的命令,和觀慈音想要逃離父親的折磨。

本質只是相互利用。

他們不是愛人,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而已,可是為什麽他會覺得不滿足呢?因為觀慈音漂亮嗎?但觀音城美人如雲。

可觀音城裏,手上有那樣至高權力的omega,只有觀慈音,別的omega都沒有,為了得到觀音城,所以他需要觀慈音,對,只是為了權力。

閻玫洗完澡後,他躺在床上,他不開暖氣,在極寒溫度裏狼崽可以更加清醒,易感期還在摧毀他的意識,吃了好多藥後才勉強清醒,可太清醒了。

媽的直接亢奮了。

閻玫半夜實在睡不著,直接一拳把自己打暈了。

夢裏又在做噩夢,夢裏他是一個小孩子,他被一個穿著白色衣袍的成年omega抱在懷裏睡覺,omega有一頭烏漆含香的長發,他手裏攥著一縷長發,小心翼翼看omega熟睡的臉,omega的臉在他夢裏太模糊了,他看不清,唯獨看清的是omega眼尾的一抹紅色疤痕,是被活生生燙傷的。

他撫摩了一下那道傷疤,omega忽然顫抖了一下,omega在囈語,說:“求求您不要再欺負我了……放我走吧……我求求您。”

閻玫在夢裏忽然好難過,他把小小的臉埋入omega的胸膛,那樣輕地對omega說:“別哭了,我會替你殺了父親的,我保證。”

是誰呢?

閻玫的意識蘇醒過來。

他費力想看清omega到底是誰,這個夢讓他煩躁,比起夢,這更像一段陳年記憶,可閻玫沒有這種記憶,他的幼年到少年時期,身邊都沒有omega。

他十指攥緊,青筋暴起,咯吱作響裏他費力保持清醒,要睜開眼,可做不到,這是抑制易感期的藥物帶來的副作用。

半夢半醒裏,閻玫忽然覺得自己的被子裏多了個人,體重很輕,這人壓在自己身上,窸窸窣窣那麽一會兒把那個東西握住了,太沈甸甸的東西,握住它的人的五指都環不起來,這人張開嘴,舌尖舔了一下,像蛇信子,細而冰冷。

閻玫驟然睜眼,他掀開被子猛地把身上的人反殺,他一手把這人壓在身下,一手迅速拿出藏在枕頭下的槍。

哢嚓。

槍已上膛。

槍對準這人的臉,閻玫俯身,赤紅的頭發在夜裏如血危險,他的金瞳覆過紅外線的光,喘息一會兒,才看清這人。

是觀慈音。

“你可算醒了。”觀慈音溫柔道。

觀慈音不害怕槍,他把槍握在手裏,拇指與食指圈住圓圈,抵住他自己的唇瓣裏,舌頭舔了出來,舔著槍的口端。

閻玫瞇了瞇眼。

“不是要我對您,比您父親更好麽?怎麽不讓我繼續了呢?”觀慈音這時候用了敬語,他的胳膊太纖細了,在寬松的深藍色袍子裏顯得不堪一握,又白得聖潔。

“易感期很難過吧,我幫您,好不好?”

“幫我什麽?”閻玫克制道。

“舒服啊。”觀慈音的腿蹭著閻玫的腹部,他擡眼看閻玫,身上這件衣服有些亂了,腰帶在被閻玫粗魯的動作裏,散開了,露出一點皮膚,閻玫松開抵住觀慈音面容的槍。

觀慈音的雙手勾住閻玫的脖子,喃喃細語道:“別生氣了,老公。”

閻玫在這一刻真正意識到了觀慈音身上那種,他自初見起就無法言喻的魅力。

是年長者如慈母般的無私與多情。

觀慈音望著閻玫。

狼崽吞不下漂亮成熟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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