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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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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孩子們

坐上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的飛機時,莊知魚還有些懵。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有行動力,不征求父母的意見就隨意地離開一座城市。

“我回學校了。”雖然,她還是和媽媽通知了一句,畢竟沒理由讓他們擔心。

“怎麽回去了?你不在家過年了?”俞慧問她。

“學校有事。”莊知魚說。其餘的借口,也沒必要找了。

“那你也該回家拿行李,”俞慧說,“你什麽都沒有帶。”

“有身份證電腦手機充電器就夠了,我自己也工作過,有錢。上飛機了,不說了。等到落地時,我會報平安。”她才不會輕易中套,如果回去了,不知道又要面對什麽。

關了手機,她看向了身邊的穆玖伏,穆玖伏還在看文獻。可能是這幾天沒睡好的原因,緊緊是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就看得莊知魚惡心想吐。

“有什麽進展嗎?”莊知魚問。

“文獻太多,”穆玖伏說,“時間緊迫,我一個人看不過來。目前,還沒什麽特別有力的證據和線索,一切都還停留在我們的猜想。”

“唉,真難,”莊知魚說,“也不知道無願姐怎麽樣了。”

“唉,”穆玖伏陷入沈思,“為什麽……是無願呢?”

莊知魚也跟著想,可惜想不明白,也無力去想。要起飛了,空乘來提醒穆玖伏關掉電腦收起小桌板,穆玖伏連忙照做。莊知魚默默地看著她,頭也不自覺地偏了幾分。

“玖伏,”她說,“我好困。”連著幾天沒休息好,她現在昏昏沈沈。

“那就睡吧。”穆玖伏握住她的手,就要向空乘要小毯子。

“嗯。”莊知魚小聲應了一聲。飛機剛起飛,還在顛簸,她就不受控制地昏睡了過去。睡夢裏,穆玖伏小心地將毯子給她蓋好,又讓她靠在了自己肩頭。

“睡吧。”穆玖伏心想。

莊知魚這一睡,就睡到了落地,她毫無意外地錯過了餐食。穆玖伏一邊檢查隨身物品,一邊又拉開書包給莊知魚展示:“我留下了飛機上的面包酸奶,一會兒你先墊墊肚子。等回了學校,我們再吃好的。”

“嗯。”莊知魚點頭,打開手機,媽媽的消息又鋪天蓋地地襲來,而她只能選擇性地忽視,又點開黃無願的對話框:“我們得先問問無願姐的情況。”

“她應該還安全,”穆玖伏說,“沒幾個人能追上她。”

莊知魚想起了揚清兒:“確實。”又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清兒怎麽樣了。”

“或許我們可以先去找清兒,”穆玖伏說,“無願不一定能回你消息。”

“好,”莊知魚說,“無願姐應該也很擔心清兒。”

兩人說著,一起下了飛機,拿了行李。莊知魚給俞慧發了位置定位,報了平安,就跟著穆玖伏出了機場,打車回了學校。學校裏很安靜,本來就沒什麽人的學校,現在更顯得淒清。也是,臨近年關,還有誰會在學校待著呢?

可穆玖伏覺得不對:“昨天學校裏發生那麽大的事,今天竟然沒什麽動靜。”

莊知魚反應過來,連忙壓低了聲音:“術管局應該不會消極怠工到這種地步吧。我記得,我當初胳膊受傷時,他們還往學校跑了好幾天。”

“如果他們認定是無願,那應該也能查到無願昨天那通電話是打給我的。”穆玖伏說。

莊知魚嘆息:“還好我們有不在場證明。”

“那人狡猾可惡善於偽裝,也不怪術管局像個無頭蒼蠅到處亂竄,看誰都像嫌疑人,”穆玖伏說,“術管局太依賴於術法監測了。”

莊知魚點頭,卻又開始發愁。她們暫時是沒辦法聯系黃無願了,估計術管局正等著黃無願上鉤呢。

想著,忽然有一只遍體黑色的鳥沖到了莊知魚面前,把她嚇了一跳。“什麽東西?”她瞬間清醒了不少。

“黑鴿子,術管局專用。”穆玖伏說著,擡手想讓鴿子落在手腕上,可那鴿子竟只在莊知魚頭頂盤旋。穆玖伏明白了:“找你的。”

“啊?”莊知魚有些懵,她學著穆玖伏的樣子伸出右手,那鴿子果然落在了她手腕上,鳥喙一開,吐出幾個懸浮在空中的字:“警告信。”

莊知魚看了一眼內容,“哦”了一聲,又說:“我前幾天在我媽面前用了術法,暴露了術士身份,被術管局警告了,讓我以後不能再犯。”她緊張起來:“不會要清除我媽的記憶吧?我好不容易出了櫃,不能白出!”

穆玖伏看了眼內容:“只是警告而已,沒說具體措施,也沒有人來找你,應該問題不大。說明,阿姨沒有把事情說出去。”

“那就好。”莊知魚低了頭,也不知在想什麽,只跟著穆玖伏向前走。

穆玖伏牽著她的手,一路向校醫院走。校醫院門口倒是有幾個術管局幹事在把守——去術管局的次數太多,穆玖伏一眼就認出來了。

但她沒多說什麽,只是帶著莊知魚進了樓,去找住院部。剛上樓,她們就遠遠地看見一間病房前站了幾個術管局的人……根本不需要她們多問了。

“呵,熟人啊,”門口的術管局專員看她們過來,話語裏帶了幾分嘲諷的意味,“來幹什麽呀?”

“看望病人。”莊知魚說著,就想繞過他們去開門。

那專員伸手一攔:“重要人證,還在昏迷,不能接觸外人。”

“還在昏迷?”穆玖伏很奇怪,又說:“我會回春術,可以治病。”

“治病的術法多了,誰說一定要回春術,”那人說,“再說了,這次以你的靈力,說不定也承載不了用回春術的代價。”

莊知魚急了:“她傷得很嚴重麽?”

那人嘆了口氣,卻搪塞著:“不清楚。”

“怎麽就不清楚了?”莊知魚追問著。

“你們走吧,別妨礙公務,還打擾病人休息。”那人開始趕她們。

“你……”莊知魚還想爭取一下,卻被穆玖伏拉住了。

“好吧,”穆玖伏說,“我們先走了。如果清兒醒了,還麻煩你告訴我們。”她說著,拿出手機,想留下對方的聯系方式。

“好。”那人敷衍著,動都沒動。

穆玖伏見了,垂了眼,收了手機轉身就走。莊知魚有些失望,只能跟在穆玖伏身後。可她剛轉過身去,穆玖伏竟猛然推開她,又忽地伸了個懶腰——一個很簡單的動作。

但術管局的人對她有防備,見她有動作,連忙一閃,剛好給穆玖伏讓開了一條路。穆玖伏抓住機會,當即強破了門上的術法,開了門。病房門大大敞開,她卻楞住了。

莊知魚連忙跟了過來,向裏看去,不過一眼,她也大驚失色:“這是……”

揚清兒看起來傷得很嚴重,手臂腿腳都有繃帶,甚至上了呼吸機。而她身側,竟然還有一個床位,上面躺的竟是沈佩元!

沈佩元也正在昏迷,所幸沒有全身綁著繃帶,只有額頭上貼了一塊紗布。看起來,她的傷勢不如揚清兒嚴重,但也沒好到哪裏去。

“你幹什麽你!”術管局的人回過神來,一把拉住了穆玖伏,準備銬上她。

穆玖伏舉起手,很無辜:“我做一下伸展運動,總是坐著寫論文對身體不好,需要經常拉伸。”

“誰信你!”術管局的人嚷嚷著,又要來銬莊知魚。

莊知魚看了一眼穆玖伏,這個時候似乎只能順從,於是她主動伸出手,等著對方來銬。可那手銬剛到她面前,就有一個聲音響起:“還請等等!”

莊知魚循聲看去,只見關和穎剛上了樓梯,正朝這邊走來。她風塵仆仆,像是一直在趕路。

“是關教授。筆錄做完啦?”術管局的人和她打著招呼,“您放心,我們一直在這看著您的學生。”

“兩個都看著嗎?”關和穎走到她們面前,停了下來。

術管局的人說:“關教授,您的學生似乎向來出現在危機中心,這次受傷的也是您的學生。我總覺得,這其中一定還有我們沒查清楚的關系。而且,您這個活蹦亂跳的學生,還襲擊術管局專員!”

關和穎很疑惑,她看向穆玖伏,板了臉:“那確實該管教了。就算關心師妹心切,也不該用這種手段。”她又問:“幾位傷到哪了?孽徒用的什麽毒?我們要不要調一下監控?或者你們直接穿越回去看看……哦,但這個還需要上級批準是吧?”

就像揚清兒曾說的,術管局把術士都當成不穩定因素……確實,術士的一些能力超出了常人的認知,術管局在管理上也就萬分小心。很多術士雜居於凡人社會,術管局也總是以凡人社會為重,生怕打擾了凡人社會的基本運行。在使用一些後果不可預測的術法時,他們也就慎之又慎了。

這樣自然有些好處,但也有些弊端——比如在他們自己查案時,也會受到規矩的束縛。一個學期了,這麽多案子接連發生,術管局卻連一樁偵破的案件都沒有。

此時,術管局的專員被問住了。關和穎很熱心:“幾位面色如常,看不出來是什麽毒。不知道介意我把個脈嗎?”

那人知道自己說不過關和穎,而穆玖伏剛才的動作僅僅是伸了個懶腰。門雖然被打開,但也沒發生什麽大事。如果再糾纏下去,可能還會壞了他們本來的計劃。

於是,穆玖伏和莊知魚都被放開了。“您這學生實在不算懂事,既然您是她的導師,那她還是交給您吧。”那人說。

“放心,我一定嚴格督促她積極向上。”關和穎說著,又微微一笑:“這兩個孩子,我先帶走了。如果之後有需要配合工作的地方,我們也一定配合。”她說著,眼神示意穆玖伏和莊知魚先走,然後才轉過身,跟了上去,轉過拐角,下了樓梯。

“老師……”樓梯上,穆玖伏忍不住站住了腳步,回頭看向關和穎。

關和穎面無表情:“快走吧,有什麽事,出去再說。清兒的狀態很不好,我們得盡快抓住兇手。”

“什麽?”莊知魚一楞。這話如果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她可能還會有個疑問,可偏偏是從關和穎口中說出來的。她一時沒回過神,只能被穆玖伏牽著,一步一步下了臺階。

出了校醫院,冷風一激,莊知魚只覺自己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清兒怎麽傷得這麽重?他們為什麽在懷疑黃無願?這一切太過詭異,只讓她覺得可怕。她盯著地面,頭腦一片昏沈。

正想著,穆玖伏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小魚,”她壓低聲音,“你導。”

“嗯?”莊知魚擡頭看去,只見穿著棕大衣綠旗袍的顏正安正立在一棵光禿禿的樹下,遠遠地望著這裏。

關和穎停了腳步,不自然地低了頭,又看向莊知魚。“知魚,如果我沒記錯,顏老師就是你的導師?”她故意問。

“是的。”莊知魚點頭。

“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玖伏,和我走。”她說著,就要帶著穆玖伏離開。

可這一次,顏正安竟主動向她的方向走來。“關老師,”顏正安攔住她們的去路,“孩子們的事,得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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