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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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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現身

昌靈在向蘇商商匯報完狐族近十年發生的事情後,也沒和蘇商商多說幾句話,便急匆匆地離開了。蘇商商對此倒並不十分在意,畢竟如今狐族是昌靈代為管理,昌靈又是那樣一個事無巨細的愛操心的性格,自然是一刻也不敢松懈。有昌靈在,她還是放心的。

蘇商商有時甚至在想,如果昌靈才是狐族之主,那又當如何呢?

蘇商商一向是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的,她也不是怕事,只是不喜世間紛擾罷了。但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冷冷清清地在與世隔絕的地方過一輩子,那樣她也會受不了,最好是有個合她心意、與她志趣相投的同道和她一起過日子,那樣才舒坦。

她現在覺得那只貍花貓就很不錯。雖然不能和她說話,但平日裏還真給她添了不少樂趣。若沒那只貍花貓,她還真不知自己這幾年要怎麽熬過來。說起來,她也只是才熬了十年而已,如無意外,她還要在這昆侖山熬上千年萬年呢。

這次,蘇商商卻是真的失落了。她呆呆地坐在石凳上,一時發怔。正出神時,那熟悉的毛茸茸的一團又跳上了她的膝蓋,皮毛下的溫暖讓蘇商商沒忍住又多摸了幾下。

“小家夥,”蘇商商摸著那貍花貓的頭,喃喃自語,她沒給這貍花貓起名字,因為她覺得萬一取了名字後這貍花貓又不喜歡,那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幹脆就隨便亂叫,沒個定的,“以後若是沒了你,我可怎麽辦啊?”

那貍花貓本來還在蘇商商的懷裏掙紮,似是想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蜷著,可一聽了這話,所有的動作竟都忽然停了下來,只是仰著頭帶著目光略顯憂傷的蘇商商。

“如果你能一直陪我,該多好。”蘇商商望著那夕陽的殘暉,又嘆了一聲。

貍花貓在蘇商商的懷中又不安地蹭了蹭,最後老老實實地把頭搭在了蘇商商的臂彎上,瞇著眼睛,看起來還有幾分享受。

蘇商商低了頭,看著這貍花貓的可愛模樣,不由得一笑。可這笑還沒持續太久,她又忽然叫了一聲,那貍花貓也被她嚇了一跳。

“哎呀,你是去哪裏打滾了,怎麽一身的泥點子啊!”蘇商商叫著,一把把那貍花貓抱了起來,就向池子邊走去。看起來,是要就地給她清理一番。

梁渠也不知自己是怎麽搞了一身的泥點子,想了想,定是回來匆忙,未曾註意,在林間穿梭時無意中沾到的。這次她倒是大意了,但這實在是不怪她,誰讓方才見蠃魚時,蠃魚對她說了那麽多讓人心煩的話,讓她都沒辦法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說起來,她還有些猶豫呢。她並不想用粗暴的辦法強奪昆侖令,把事情鬧大。她想,無聲無息地把昆侖令偷走,不是更好嗎?

但現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蘇商商要給她洗澡了!

梁渠對此一向排斥,蘇商商天天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也就罷了,給她洗澡她卻是萬萬不能接受的。當所有的毛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自己身上時,她總有種仿佛自己是赤身裸體的詭異之感。哪怕是用法術為她清理也不行,她會被那法術弄得渾身發癢,百般不自在。有些事情,還是自己來比較好。

既然如此,那就現在動手吧。

想著,梁渠看向蘇商商,蘇商商剛巧在這一刻和她對視,便看見這貍花貓的眼中放出兩道暗紅色的光來。她沒有防備,在看到這詭異的光後,便失去了意識,直直地向後倒去。

貍花貓先是在蘇商商的身上踩了踩,確認蘇商商的確是昏迷了之後這才顯出人形來。她拍了拍手,又拍了拍身上的灰,使了個小法術清理了自己身上的泥點子,這才小心地抱起倒在地上的蘇商商,將她抱進了屋裏的臥榻上。

不知過了多久,等蘇商商悠悠醒轉的時候,她便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回了床榻上,且被五花大綁著。她一擡頭,就看見了那雙熟悉帶著兇光的眼睛。

只是這一次,那雙眼睛的主人並不是一只貍花貓,而是一個美貌的姑娘。

“你醒啦?”立在床邊的梁渠看著蘇商商,淡淡地問候了一句。

蘇商商小小地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開這繩索,這繩索捆住的不僅是她的身體,還有她的靈力。於是,她警惕地環視四周,發現周圍已然被設下了一層屏障,門窗緊閉,這地方又本就冷清,估計求救成功的幾率也不大了。

沒辦法,蘇商商只好又看向了面前的美貌姑娘,她總覺得這姑娘的眼神太過熟悉,加上方才環視四周時並沒有看見那只貍花貓,她心中已有了一個大膽的又切合實際的猜想。只是她實在不願來證實這個猜想,因為她知道,假扮貍花貓來接近她的姑娘定然是有所圖謀,是盯上了她守護的昆侖令……而偏偏這些日子,蘇商商是真的珍視與這貍花貓的相伴之情。

“你怎麽不說話?沒什麽想問的嗎?”梁渠立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商商。

蘇商商嘆了口氣:“看到你,就已經猜得差不多了,再問也沒什麽意義。”說著,她閉上了眼睛,只恨自己過去的日子裏錯信了貓,引貓入室。不過,這姑娘既然能瞞過她的眼睛,那也說明她實在是本領高強了。

“既然你不問我問題,我可就要問你了,”梁渠說著,輕輕拍了拍蘇商商的臉,示意她睜開眼睛直視自己,“昆侖令在哪?”

蘇商商不為所動,依舊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梁渠看蘇商商閉口不言,手裏登時變出了一把刀子,在蘇商商的面容上比劃著,又威脅她道:“九尾狐,我勸你還是乖乖說出來,不然你這天下少有的容貌,可就要被我毀了。”說著,梁渠的手又貼近了蘇商商的面頰幾分……

但她手裏的刀也只是比劃著,那刀從未碰到過蘇商商的面頰,碰到蘇商商面頰的只是梁渠的手而已。蘇商商感覺到這觸碰,猛然間竟有些不自在。

“你怎麽不自己去找?”蘇商商依舊閉著眼睛,“反正我如今任你宰割,毫無還手之力。”

“你以為我沒找過嗎?”梁渠反問,“這些年,我可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在我的屋子裏亂翻亂鉆,便是來找昆侖令的?趁我睡覺時在我身上踩來踩去,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止,”梁蕖微笑著,“跟著你去洗澡,也是為了看看你身上有沒有藏什麽東西。”

蘇商商聽了,又長嘆一口氣:“怪我沒有戒心,被你的外貌所惑。”說著,蘇商商睜開了眼睛,正對上梁渠的眸子,“你叫什麽名字?”

梁渠看著蘇商商的眼睛,道:“我乃異獸梁渠。”

“梁渠……”蘇商商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我記起來了,長得像野貓、白首虎爪的異獸。”

蘇商商說著,又看了看梁渠,想象著梁渠的模樣,又回憶了下自己記憶裏的貍花貓,好像她也沒被騙得太慘。想著,蘇商商竟有些讚嘆地點了點頭,又問:“可這只是你的獸名,你自己的名字呢?”

梁渠答道:“梁渠便是我的名字。”說著,卻又帶著些不滿去問蘇商商:“九尾狐,你以為所有異獸都和你一樣,還給自己起個像人一般的名字嗎?”

“但這個名字是我自己的。”蘇商商道。

“可你本就是天地間唯一的九尾狐,你也不需要另外的名字。”梁渠道。

蘇商商聽了這話,垂了眸去,又調整了一下自己躺著的姿勢,被捆綁著實在是有些不舒服。梁渠見了,也沒有再說什麽。許是因為這幾年的相處,她們對彼此早已熟悉,明明該是緊張的場合,她們卻像閑聊一般隨意。

良久,蘇商商終於又開了口:“可天地間遲早還會有別的九尾狐。我倒是更喜歡擁有自己的名字,”說著,蘇商商又看向梁渠,“我覺得你也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我並不需要,”梁渠想都沒想便一口回絕了,“你還是先告訴我,你把昆侖令藏在哪裏了吧。”

“你要昆侖令做什麽?”蘇商商問。

“你不需要知道,”梁渠道,“你只需告訴我昆侖令的下落。”

蘇商商微笑著反問:“你以為我會老老實實地把這等寶物交出來嗎?”又道:“我不會交給你,你也找不到的,不如你早點離開這裏,我還可以當無事發生,放你一條生路。”

梁渠聽了不禁失笑,她擡起手來,在虛空之中稍稍一比劃,蘇商商便發出一聲輕呼。“九尾狐,你可要搞清楚,”梁渠說,“如今的你受著禁錮,可以被我隨意擺弄,你並沒有和我談條件的本錢。”

蘇商商微微蹙眉,那繩索的確捆得她渾身難受。她擡眼看著這個被自己養了六七年的貓,連連搖頭,後悔自己識貓不明。

“我再問你一次,昆侖令被你藏在哪了?”梁渠冷著臉問,故意做出兇神惡煞的模樣。

蘇商商依舊不答:“既然我毫無還手之力,你大可自己找。總之,我是不會說的。”

她知道,守護昆侖令之責有多重要,更何況還關系著狐族安危。西王母當日對她說的話,她可是字字都銘記於心,不敢忘卻。她不能負了狐族、負了天下。

梁渠只覺頭痛,要是她能找到,她早就找到了。可眼前的這個九尾狐也不知把東西藏在了哪裏,這些年的潛伏,她竟一無所獲。她靜靜地看著蘇商商,又嘆了口氣,語氣中頗為無奈:“看在我和你相處了這些年,我本也不想對你下狠手。可你既然這麽不配合,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蘇商商仰起頭來,一副凜然大義的架勢,口中輕吐出兩個字來:“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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