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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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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選擇

聽見那聲巨響,昌靈長老慌忙站起,一把將蘇商商拉到了自己身後。“是蠃魚。”昌靈長老望著狐貍洞上空,低聲對蘇商商說著。說罷,她忙將手一點,送出信去。

蘇商商知道,昌靈長老這是在召喚附近的狐族前來迎敵。畢竟昌靈長老和蠃魚半斤八兩,誰也勝不過誰。

聽見蠃魚來了,一向膽小的蘇商商此刻已然不怕了。她也不知自己還能再怕些什麽,比起那些利用和背叛,眼前的蠃魚倒也不值得怕了。

因此,她只是默默地站在昌靈長老身後,一言不發。

“還我昆侖令!”蠃魚的聲音自狐貍洞上空響起,帶起了一陣旋風,獨特的沙啞的聲音在這黑夜的風裏分外駭人。

“你的昆侖令?”昌靈長老冷笑,“盜賊竟如此理直氣壯?”

話音落下,蠃魚的身影在狐貍洞口出現,是個清逸俊雅的男子,是他的真身。蠃魚冷著臉又重覆了一遍:“還我昆侖令。”

昌靈長老自然不肯,她警惕地看著面前的蠃魚,嘲諷道:“怎麽?做了幾千年的縮頭烏龜,終於肯露出真身了?”

“一萬年了,已是最後一搏,”蠃魚說著,眼裏盡是恨意,“此時倒也不必在意生死了。”他說罷,手一揮,竟直向狐貍洞前的屏障打來。

昌靈長老見狀,也忙使出一股力,迎上蠃魚的法術,和他對抗著。“休想再奪走昆侖令!”昌靈長老罵著。

“奪?”蠃魚冷笑,“如今的昆侖令早已不是她西王母的了,更不是你們狐族的。如今昆侖令是用梁蕖之血侍養的,如今天下間,只有梁蕖一人能煉出昆侖令。昆侖令早已易主,只有你們狐族還不明局勢、異想天開!”

“你以為用梁蕖之血便能鎖住昆侖令嗎?呵,梁蕖已身負重傷,待到她血盡而亡,便是誰都可以煉昆侖令了。我倒要看看,梁蕖能撐到幾時?你又能撐到幾時!”昌靈長老反問著。

一旁默默旁觀的蘇商商聽見兩人談起梁蕖,不由得有些疑惑,忙問道:“血盡而亡?是何意?”

蘇商商本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終於聽見梁蕖的名字時眸中出現了別的色彩。她實在厭倦了這一個又一個的謎團。所有人都有事瞞著她、騙著她……她已然分不清孰是孰非了。

她只知道,如今她只念著梁蕖,別無其他。

“何意?”蠃魚滿眼的憤怒,“還不都是萬年之前,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神仙害的!如今,你們竟也有臉問?”

“分明是你們害了狐族!如今竟還在這裏顛倒是非!”昌靈長老也怒罵著。

是了,蘇商商記得,狐族本是神族,在萬年之前犯了罪孽,這才被貶為妖族。

但她如今顧不得這麽多了。“血盡而亡,是何意?”她忙又問了一遍,聲音裏盡是急迫的關切。

“商商,休要多嘴!”昌靈長老急急地喝止著。

昌靈長老和蠃魚的修為不分上下,因此不過是一個屏障,兩人卻都用了十分的力來攻、來擋。本已十分吃力,聽見蘇商商問這話,昌靈長老的額間又滲出點點細汗。

可蘇商商卻並未如往常一般順從地聽了昌靈長老的話,她上前一步,看著洞外的蠃魚,顫聲問著:“告訴我,血盡而亡,意味著什麽?”

“不許對她說!”昌靈長老還在對蠃魚喊著。

“看來你真是什麽都不記得了,”蠃魚冷冷說著,又看了昌靈長老一眼,故意說著,“那我今日便告訴你,梁蕖的肉體凡胎無法承載那般強大的力量,她已在人世間輾轉沈淪萬年,封印早已薄弱不堪。若無昆侖令,梁蕖便會落得一個血盡而亡的結局,魂飛魄散,永遠地在三界消失……”

“什麽?”蘇商商一時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雖然她還有些事情不明白,但她聽明白的部分足以讓她恐懼心痛。

血盡而亡……

“沒了昆侖令,梁蕖便只有死路一條。”蠃魚接著說。

“住口!”昌靈長老想喝止蠃魚,可蠃魚怎會聽她的?

“他說的是真的嗎?”蘇商商轉頭看向昌靈長老,問著。

“休要信他!”昌靈長老忙道,“他分明是想要自己獨占昆侖令的力量!”

“可我又該如何信你?畢竟,你,曾騙了我。”蘇商商問著昌靈長老,卻又看向了蠃魚。

昌靈長老一楞,卻又苦笑:“不論從前,單論這三百多年,我盡心盡力地侍養你,而你如今卻問我這樣的問題?難不成你信他、不信我?”

蘇商商垂了眸,看起來有些漠然。“我如今,誰都不敢信了。”她說。

她也不想這樣冷漠的,她本性並非如此。可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該信誰。

“那你可以問他,為何用梁蕖的血去侍養昆侖令,而非他自己的血!”昌靈長老說著,忍著怒氣,又看向了蠃魚,手上狠狠地發了幾分力,“那是因為,若要煉制昆侖令,獻血侍養昆侖令之人的身體會受到極大損害。梁蕖就算沒有血盡而亡,也極有可能因煉制昆侖令而死!”

蘇商商聞言,渾身都僵住了。“怎麽,總逃不出一個‘死’字……”她紅著眼,循著昌靈長老的視線看向了蠃魚。

蠃魚險些支撐不住,卻強撐著。他努力做出雲淡風輕的樣子來,看著蘇商商,道:“是,那老狐貍說的不錯,用血侍養昆侖令的確有風險。可煉制昆侖令,最多是今生殞命;而血盡而亡,卻是魂飛魄散!”

蠃魚說著,只盯著蘇商商:“我乃昆侖山緝拿的逃犯,怎麽可能在事成之前用自己的血來侍養昆侖令,平白無故暴露行蹤?若我暴露了,昆侖令無法煉成,你以為梁蕖還能活下去嗎?”蠃魚說著,又看向昌靈長老,冷笑著說:“說起來,這都是拜你們狐族長老所賜。若非她傷了我,揚言要奪走昆侖令,我又何須出此下策!本來,我們根本不必多費周折。”

“你休要將事情栽到我身上!”昌靈長老反駁著,“你敢說你沒有私心麽?”

蠃魚冷笑著回答道:“自然是有的。我的私心,存了千年、萬年!我也和梁蕖一樣,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可你們,為何連活下去的資格都不給我們!”蠃魚說著,情緒激動越發起來,手上的力也更多了幾分。

昌靈長老險些支撐不住,竟向後退了好幾步。“可你們所謂的活下去,是建立在更多人的殞命之上!昆侖令出世,必得是大亂之世,你們害了多少無辜性命,你們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隨便吧,”蠃魚說,“天下不曾在意過我們的性命,我們又何須在意他人性命!”

蘇商商只是默默地聽著,今夜聽到的一切已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她的腦子裏亂糟糟的,早已處理不了這許多信息了。

除了一個“死”字,在她耳中格外的清晰。

沒了昆侖令,梁蕖會死,她會永遠地失去她。

“所以,”蘇商商突然開口,她擡眼看向蠃魚,紅著眼問,“沒有昆侖令,阿蕖便活不了?”

蠃魚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蘇商商低了頭,哽咽了一下。沒了昆侖令,梁蕖便活不了……她怎麽可以看著梁蕖白白送死?昌靈長老如此看重昆侖令,似乎這昆侖令關系到了整個狐族,可昌靈長老偏偏把一切都瞞著她,她什麽都不知道。

蘇商商一時糾結不已,她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深海的漩渦,被海水猛烈地沖擊著,想掙紮卻又使不上力,最後只有粉身碎骨一條路……

想著,蘇商商閉上了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來。

洞外傳來喧嘩聲,蘇商商知道,那是昌靈長老召喚來迎敵的狐族。她沒有多少時間了。

她又睜開眼睛,看向了昌靈長老,看似毫無感情地說著:“給我昆侖令。”

昌靈長老一楞,回頭看向蘇商商:“你說什麽?”

“給我昆侖令。”蘇商商重覆著,她看著昌靈長老震驚的眼神,眼角忽地掉下了一滴淚來。

她知道自己說這話意味著什麽。

“蘇商商,”昌靈長老的眼裏滿是心寒,“你要為了那個怪物,背棄整個狐族嗎?”

“給我……昆侖令。”蘇商商忍淚說著。她已經哽咽難言。如今,她已然清醒地意識到,自己不論怎樣選擇,都是錯的。

若說梁蕖是因別無選擇才被逼上一條不可回頭的路,那蘇商商便是面臨的選擇太多。不論她選擇哪一條路,都勢必會遭受剝皮抽筋之痛。

“蘇商商!你……”昌靈長老直呼著她的名字,可卻被氣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蠃魚見狀,知道昌靈長老已然分心了,手上再猛地一收力。昌靈長老不防,本來全力以赴,蠃魚那邊突然收力,她反而栽倒在了地上。就這一瞬間,屏障竟從裏面破了。

蘇商商一楞,蠃魚卻已進了狐貍洞,一手制住了昌靈長老,讓昌靈長老動彈不得;又一手堵住了洞口,以拖延時間。“蘇商商,你在等什麽,”蠃魚催促著她,“時間不多了,還不快動手!”

洞外的喊殺聲已越來越近了。

昌靈長老兩眼看著蘇商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她的雙眼竟難得地盈了淚。蘇商商看著昌靈長老,她哽咽了一下,猛然雙膝跪地,對著昌靈長老叩了三個頭,狠狠地叩在地上。

“對不起。”蘇商商垂首說著,含淚伸手取出了那葫蘆,塞進了自己的袖中。

蠃魚見了此情此景,竟然笑了。他對昌靈長老說:“我沒想到此生竟能看到這一幕,竟能看到蘇商商對著昌靈下跪叩首?”

他說著,猛然一甩手,將昌靈長老狠狠地摔在石壁上。昌靈長老落在地上,嘴邊滲出了絲絲血跡。她受了內傷,一時半會兒是難以恢覆元氣了。

蠃魚見昌靈長老如此,竟還想上前給她致命一擊。蘇商商連忙擋在贏魚身前,直直地看著蠃魚:“別殺她。”

蠃魚本可以一把掀開蘇商商,而他此時竟然選擇了好聲好氣地和蘇商商說話。“她會壞事。”蠃魚說。

“別殺她,”蘇商商固執地重覆了一遍,又忙道,“附近的狐族馬上就到,若是糾纏起來,到時候可是難脫身。”

蠃魚聽見,知道蘇商商有理,他無奈地看了看石壁下的昌靈長老,又一跺腳。“好,我們走。”說罷,他便帶著蘇商商向洞外而去。

蘇商商見狀,也忙跟著蠃魚就向洞外走。可她背後,卻忽然傳來了昌靈長老的咳嗽聲,她不由得身形一頓。

“蘇商商,”昌靈長老看著她,眼裏盡是失望之情,“你真的,背叛了狐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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