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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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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秘密

梁蕖當即聽了蠃魚的話,拜他為師。

她別無選擇,眼前也只有這一條路了。

蠃魚滿意地笑了。他拉起梁蕖,對她說:“你身上的異象,是與生俱來的宿命。若要逆天改命,唯有煉成昆侖令。”

“昆侖令?”梁蕖疑惑,“那是什麽?”

“昆侖令是上古法器。昔日上古諸神合力剿滅四大兇獸,以兇獸之精元修為煉成昆侖令,震懾天下,莫敢不從。昆侖令救世於危難之際,是世間至高無上的法器。既可毀天滅地,也可逆轉世界。唯有煉成昆侖令,才可改變你的宿命,”蠃魚說著,頓了頓,“才能根治你與生俱來的怪病。”

是了,怪病。

梁蕖垂眸,她想,這還真是與生俱來的怪病。

“可上古之時,昆侖令不就已經煉成了麽?”梁蕖問。

蠃魚嘆了口氣:“萬年之前,天地生變,三界大戰,昆侖令毀於戰火,碎片散落凡間,自此湮滅,”蠃魚說著,看向梁蕖,“所以,若想煉成昆侖令,必須先集齊昆侖令的碎片。我已打探好昆侖令碎片的所在之地了,但我不便出手,只能你來。”

“為何師父不便出手?”梁蕖又問。

蠃魚看向天邊,說道:“因為,我的行蹤不能被發現,不然便是殺身之禍。而昆侖令碎片所在之地,往往聚集著大量的正在修行的妖。我若出手,當即便會洩露行蹤。借凡人之手,不容易打草驚蛇。”

“弟子記住了。”梁蕖說。

“煉成昆侖令的爐子也不能是普通的爐子,放眼整個凡間,也只有皇宮有這個財力去特意打造煉制昆侖令的爐子。而且,據為師以往的經驗,昆侖令只有在天下大亂時才會出世,所以……”

“所以,”梁蕖接上了話頭,“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尋個由頭入宮,借皇宮之力,禍亂天下,煉成昆侖令。”

她明白蠃魚的意思了。

“你可願意?”蠃魚問。

梁蕖頷首道:“自是不願。”可她又擡眼看向蠃魚,道:“可如果我的餘生都要這樣痛苦地活著,我寧願去做。”

“好,”蠃魚看著梁蕖,嘆了口氣,又道,“梁蕖,記住,這是你的宿命,將伴隨你終生。若不根治,你也會因這病而斷血而亡。為師會助你一臂之力,替你掩蓋你的過往。你若想逆天改命,唯有練成昆侖令。”

梁蕖聽見“斷血而亡”四個字時,忙擡眼看向蠃魚。

“但你一定要記住,無論是你的宿命,還是這昆侖令,都事關重大,你萬萬不能將此事告於他人……切記,切記。”蠃魚接著說。

“敢問師父,斷血而亡,是何意?”梁蕖問。原來,她不是不能死!

“每一次,你發作以後,都會血流不止,並且一次比一次猛烈,是也不是?”蠃魚問,“總有一日,你會在發作以後,血盡而亡。”

梁蕖聽了,沒有說話,只是暗暗地握緊了右臂。

蠃魚一笑:“不過你放心,那一天還很遠。大概等你到三十歲的時候,才會迎來那一天吧。”

三十歲……

梁蕖垂眸沈思,眼裏的光又黯淡下來。她本以為自己找到了求死的法門,不必煉成昆侖令也可擺脫痛苦。卻沒想到她竟然要等到自己三十歲,才能解脫。

她如今也就十七八歲吧?說不定還更小。

罷了,事已至此,上蒼從未給過她第二個選擇。

“多謝師父指點。”梁蕖看似恭敬地頷首說著。

蠃魚又湊近梁蕖,到她耳邊,輕聲說著:“記住,不管是昆侖令,還是你的宿命,抑或是為師的身份,你都不能隨意對他人去說。尤其是為師的身份,若我行蹤暴露,我會殺掉一切知道我的人,絕不留情。”

梁蕖聽了這威脅的話,內心毫無波瀾。“師父放心,弟子本就是孑然一身,要想找個說話的人,也挺難的。弟子定會保守秘密,一句話都不會多對他人講。”梁蕖說。

蠃魚點了點頭,看了看天邊,說了這麽久的話,天都快亮了。梁蕖也隨之望天,過了這麽久,孔明燈都不見了。

梁蕖一時出神,等她回過神來,蠃魚已不見了。

但梁蕖卻把蠃魚說的話全部記在了心裏。她知道,蠃魚前來尋她,定然是有私心,絕非只為幫她這樣簡單。

可她別無選擇。

因此,在以後的十幾年中,她一直做著那一夜蠃魚安排給她的事情。她混入了皇宮,成為了國師,以煉丹為名打造了全天下最好的煉丹爐;她想盡辦法去集那昆侖令的碎片,不是威逼,便是受賄……也就在攪亂天下這件事上,她沒怎麽下功夫。畢竟在她眼裏,這世道已夠亂了。

說起來,她也就在認識了蘇商商後,才真正發了幾分力來禍亂這天下。她想和蘇商商長長久久地相守著,她生怕昆侖令沒有煉成,她的命運不能改變……

她怕相守的時間太短。

可是,蘇商商太單純、太美好了。梁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定然讓蘇商商無法理解,可她別無他法,只得一次又一次地回避著這個問題。

她想,如果昆侖令能夠逆天改命,那應當也能改變整個世間,彌補她犯下的錯誤。待到昆侖令出世,一切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雖然她有時也會恨恨地想:“我憑什麽要去彌補這一切?是人心險惡,才會被我幾句話挑亂了天下。凡人自作自受,與我何幹!”

但她知道,這只不過是氣話。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於昆侖令,她知道這樣很幼稚,可她沒有辦法。

可她卻沒想到,這一夜,蘇商商在如往常一般不停地追問時,竟然提起了“蠃魚”。

蠃魚……梁蕖還記得那日山巔之上,她的好師父對她說了什麽。

梁蕖一下子慌了,又心狠下來,忙說了些重話去嚇蘇商商。她說那些話的時候,也是心如刀絞,可她沒有選擇。

她從來都是沒有選擇的。

清涼殿裏,蘇商商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日。

她望著那梁上的荷花燈,整日枯坐,誰來也不見。就連皇帝也吃了閉門羹,氣急敗壞地走了。

她雙眼紅腫。梁蕖頭也不回地離開清涼殿的那天,蘇商商哭了一夜。現在她倒是不會流淚了,可仍舊是雙眼發脹。

如今,她的眼神變得沈重起來,她的眼裏滿是淒涼無助。從前小狐貍那雙會閃著光亮的眼睛,那雙靈動的、讓梁蕖一看就移不開眼的眼睛,終於還是黯淡了下來。

蘇商商曾經很努力地想撥開迷霧,後來她發現這只是徒勞。如今她也成了這迷霧中的一部分,她的天空滿是陰霾。

她想和梁蕖一起面對一切,卻沒想到梁蕖狠狠地推開了她,一刀斬斷了兩人之間的聯系。

蘇商商覺得自己簡直傻的可憐。

“娘娘,”宮女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蘇商商面前,問,“明日是五月初五,宮中有宴會。陛下問娘娘,是否要去赴宴?滿朝文武都會來的。”

滿朝文武都會來,那想必國師也會來了。

蘇商商剛想應下,卻又搖了搖頭。

“阿蕖……多半是不想見我。”蘇商商心想。

宮女見蘇商商如此,便又小心地退下了。清涼殿的眾人都知貴妃娘娘這幾日心情不佳,不便打擾。他們知道前幾日貴妃和國師不歡而散,但不歡而散的原因,卻是誰也不知道。

宮女退下後,清涼殿便又只剩了蘇商商一個。她望著那花燈,滿心想的都是梁蕖。

“阿蕖、阿蕖……”

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念著梁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她記得在國師府裏,梁蕖嚴肅又耐心地教她念經讀書,兩人一同跪在神像前裝模作樣地虔誠禮拜;她記得在城裏游玩的那十日,梁蕖請她吃了頓大餐,賭酒游戲,共賞花燈;還有在宮裏的時候,兩人偷偷耳鬢廝磨,說笑嬉鬧……可突然間,梁蕖就不要她了?

她不相信,她覺得梁蕖一定是又在騙她。這個臭國師,總是騙人。

可她又想起了梁蕖那日決絕的語氣,一下子又失落下來。

這幾日,梁蕖再也沒來過清涼殿,甚至都未曾進宮。

她是真的不要她了。

蘇商商想著,站起身來,伸手一指,花燈便從梁上落下,穩穩地落入了蘇商商的手中。她捧著那花燈,又回憶起了那日的燈會……

“花燈畢竟也只是一盞比較好看的燈罷了,待燈芯燃盡,它也終將會歸於黯淡。世間定律,大抵如此。”那日,梁蕖望著花燈,這樣說著。

這話當日在蘇商商聽來,有著不合時宜的感傷。可如今蘇商商回頭細想,卻覺其中大有深意。

待燈芯燃盡……

蘇商商越想,越覺得奇怪。梁蕖身上的種種奇怪之處又浮現在她腦海中,再加上這句不合時宜的仿佛將死之人的喟嘆……

蘇商商不由得苦笑一聲:終究是無法舍下。

她的生活已然在不知不覺間被梁蕖全部占據了。縱然梁蕖能狠下心來舍下她,她也無法舍下梁蕖了。

蘇商商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她要去找梁蕖。

臨進宮前的那十天裏,梁蕖曾無數遍地對她說“我會保護你”。可蘇商商如今心裏清楚,真正身處險境的是梁蕖,真正需要保護的也是梁蕖。

她要去保護她。

可是,不弄清楚事實,又該怎樣保護她呢?

想著,蘇商商輕輕嘆了口氣。她先把花燈變進了自己的袖中,再熟練地施了障眼法把枕頭化出了自己的模樣,檢查妥當之後,又化作了一縷輕煙,出宮去了。

她如今顧不得許多了,直奔國師府而去。

可她卻萬萬沒想到,她在國師府附近,看見了清蘆和那西吉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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