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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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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異動

兩日後,兩人便收拾好了行囊,帶上了紅紅,準備再次出發了。她們先去找槿秦告別,槿秦還想挽留她們,燕渺卻搖了搖頭,道:“她罪名未銷,想來天庭不會輕易放過她。若是再留在蒼潭山,讓天庭找上門來,便不好了。不如出去躲一陣子,去看些山山水水,逍遙自在,也不錯。”燕渺說著,又嘆了一口氣:“只可惜,不能陪著師妹了。還好師姐你回來了,有師姐陪著,她應當也能安心些。”

槿秦聽了,也嘆息一聲:“她應當也舍不得你。只是……留在這裏,確實危險。”槿秦說著,又重重地握上燕渺的手,囑咐道:“萬事小心。有事便傳信給我。”

燕渺點了點頭:“師姐放心。”說罷,她便握上了辛姮的手,兩人自去了。

兩人帶著紅紅下了山,先駕雲飛遠了,然後便又落了地,只尋了條小河,變出一條小舟,隨著水流漫無目的地任意飄著。坐在小舟之中,看著兩岸群山漸漸遠去,只留給二人獨享的靜謐。

這樣雖然也很好,可辛姮心中總是過意不去。她若是能再強一些,也不至於連累燕渺這般東躲西藏。燕渺看著她神情,便知她心中在想什麽,不由得笑道:“你不必擔憂,若有危險,你可以用我呀。”

契主契靈聯手的威力,辛姮是知道的。

“知道啦。”辛姮笑道。但她是不會這麽做的,她不願意如同一個主人驅使奴仆一般驅使燕渺。她知道燕渺被她驅使時是什麽樣子,無知無識、事事皆不由自己控制、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她自己,仿佛她只是一個工具……她並不喜歡這樣的羈絆,這樣由法術帶來的羈絆。

她倒寧願她們中間沒有這種羈絆。

兩人便這樣,一路說、一路笑,順著小舟飄過了萬水千山,卻也不管這小舟會飄到哪裏。紅紅趴在辛姮懷裏,嗅了嗅,又安穩地蜷成一團,辛姮便擁著它,看著燕渺望著她笑。

夜裏,兩人便在這小舟上安眠。燕渺已睡熟了,她縮在辛姮懷裏,手卻緊緊地抱著她的腰。辛姮只平躺著,枕著自己的手臂。她無法入眠,她只想努力保持著清醒,陪伴在燕渺身邊。於是,她時不時地低頭看著燕渺的睡顏,時而又擡頭望著漫天的繁星。她看著那一彎新月從東邊升起,又逐漸西移,在太陽快升起她才胡亂打了個盹。可這一歇卻也沒歇多久,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祥之感,又忙睜開眼睛,向西望去。

西邊,那一彎新月的顏色已黯淡下來,幾乎就要消失在雲海之中。可在那新月背後,卻隱隱有些紅色的光。那紅色的光透過厚厚的雲層露出了些許出來,那些雲層也不似尋常白雲,更不像烏雲,而是染了些土色。

辛姮眉頭一皺。她在魔界待了一百多年,打了一百多年的仗,她知道這情形意味著什麽。辛姮想著,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推醒了燕渺。

“早安。”燕渺一睜眼,便迷迷糊糊地笑著對她說著,又伸手勾住了辛姮的脖子。

辛姮心中酸澀,卻也不得不打斷這親昵。“師尊,”她說,“我們,可能得先去古音之口看一看了。魔界,好像發兵了。”

發覺魔界有異動後,辛姮當即和燕渺一同趕赴古音之口。到了古音之口外的荒山上,她們也沒有輕舉妄動,只是小心觀察著。畢竟,天庭也會時刻關註著這裏,她們還是躲著天庭、自己監視為好。只是古音之口情況覆雜,外界的人只有在黃昏時才能看到它,監視起來便不那麽容易了。

“你確定是魔界出兵了嗎?”燕渺問著,環視四周。這裏靜悄悄的,根本看不出有發兵的痕跡。

辛姮點了點頭,一臉凝重地回答道:“應該是,而且,魔兵很多。不然,我不會隔著那麽遠還能發現。若是不熟悉魔界的人看到那情形,只怕還會以為是個普通的天象。”辛姮說著,又憂心起來:“魔兵到底不同於凡兵,若是隱身出行,只怕天兵也難發現他們。”

辛姮正說著,卻忽然停了下來。燕渺也覺得不對勁了,很明顯,古音之口的方向傳來了一些若有若無的聲響,可放眼看過去,卻什麽都看不到。兩人當即屏氣凝神,又縮到了石頭後面,靜靜地聽著,還把紅紅也抱在懷裏,捂住了它的嘴。直到這一段聲音消失,二人才長舒了一口氣。

“方才的,可是魔兵?”燕渺忙問,“大概有多少?”

辛姮皺眉:“方才過去的,應該有三百魔兵。不多……可我今晨觀察到的卻並非如此。想來,是他們怕打草驚蛇,特意分了小隊,逐個出來。按理來說,那樣的動靜,應當……”還沒說完,便又有一陣聲響傳來。二人又忙屏氣凝神,直到這一隊魔兵的聲音消失。

“也是三百。”辛姮說。

“你方才還沒說完,”燕渺忙問,“應當有多少人。”

“二十萬,”辛姮神情凝重,“魔族數量一向不多,這是雲方國全部的兵力了。”

“傾一國兵力出動,”燕渺吃了一驚,想了一想,又道,“這不像是沖著你來的。我們,還不配。”

“也不是沖著天庭去的,”辛姮說著,回首望向東方,“方向不對。”

“那是……”燕渺說著,卻不由得哽了一下,也回首看向了東方。那是,蒼潭山的方向。

“她知道蒼潭山藏著一件厲害法器,也知道我多半會在蒼潭山,”辛姮說著,越發憂心,“聽沈黛意思,她以為只有昆吾氏才能取得石印,雲方王不知內情,自然也是一般想法。熠然所知,不會超過雲方王。”

“她會知道,蒼潭山便是那石印嗎?”燕渺又問。

辛姮搖了搖頭:“我未曾對她明說過,雲方王對我說起此事時也屏退了她,想來也未曾對她明言。而沈黛,那時她的身體都靠雲方王法力維持,更不可能輕易將這秘密告訴他人。熠然,應當不知情。”

說話間,又有一隊魔兵出了古音之口,兩人又等到這一隊魔兵過去,才接著輕聲交談。“我們不能讓她發現,”燕渺忙道,“可若魔兵直去蒼潭山,蒼潭山也頂不住這般大的壓力,只怕還是要求助天庭。可天庭……”

燕渺說到此處,忙握住了辛姮的手:“我們必須躲起來,離這些魔兵遠一點,蒼潭山我們也不能回。可天庭和蒼潭山需要有人知會,這些魔兵也需要有人觀察行蹤。”燕渺說著,忙悄悄變出一只鴿子來,向蒼潭山的方向飛去,又拉著辛姮的手,帶著紅紅,忙撤到了離古音之口更遠一些的地方。

“沈黛可以幫忙,”燕渺說,“現在正是用得到她的時候。她在魔界許多年,應該也可以觀察到魔兵的行蹤吧?”

“她可以。”辛姮說著,已取出了沈黛臨走前給她二人留下的小瓶子,又尋了一口井,忙滴了一滴水在那井中。一陣煙過後,沈黛的面容便出現在了井水中。看起來,此時的沈黛正在一煙火繁華之處逍遙快活呢。

“找我何事?”沈黛問著,拿起酒杯飲了一口。

“有事想找你幫忙。”燕渺忙把古音之口外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沈黛聽了,一口應下了。“我可以幫忙,監視個魔兵不是難事,我這便去古音之口,”沈黛說著,站起身來,放下酒杯,“只是你們也要想清楚,既然取那法器離不得昆吾氏,魔界便不會輕易放過你們。只怕,魔界還有些更狠毒的招數在等著你們,要逼你們出來呢。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一句,到時候,可別心軟,不然,你們只怕有苦頭吃了。”

沈黛所說,二人心中早已明白,可她們也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們多半也不會真的狠下心來。因此,兩人只是應付地點了點頭。沈黛見她們神情頗有些無可奈何的意思,不禁搖了搖頭,便起身奔赴古音之口了。

見過沈黛之後,兩人坐在井邊,沈默良久。燕渺是一臉的憂心忡忡,辛姮看她神情,便知她擔憂著蒼潭派,畢竟二十萬魔兵圍攻蒼潭,不是小事。她知道,此刻的燕渺一定很想回去,保護蒼潭山。蒼潭山是她的使命,更是她的家。可她卻被自己拖累,只能陪著自己坐在這裏,躲躲藏藏。

“師尊,”辛姮忽然開了口,“我們回去吧。”

“回去?”燕渺有些驚訝,又忙搖了搖頭,“不,不能回去。魔界不會放過你,天庭也不會放過你,我們不能回去。”

“沒那麽可怕的,師尊,”辛姮擠出來一個笑容,“別忘了,那石印如今只有我能取,也只有我能用。只要我不出手,他們便無可奈何。”辛姮說著,靠在了燕渺肩頭,柔聲道:“師尊,我知道,你肯定是掛念著蒼潭派的。我不想你因為我,不能保護蒼潭派。”

“可我也想保護你,”燕渺垂眸說道,“回去,很危險。”

辛姮笑了,又拍了拍自己的腿:“師尊,我和蒼潭山不同,我有腿,我會跑的。”她說著,抱住了燕渺,道:“師尊,我不想你因為我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想你是自由的,而不是被我束縛著。你可以有自己的選擇,不必事事都圍著我轉。那樣,我心裏也不好受。”

燕渺聽她如此說,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手又勾上了辛姮的發絲,輕聲道:“還好是你。”她說著,又垂眼看向辛姮:“那我們回去吧。你要答應我,一定要躲得遠遠的,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出來。”

辛姮連忙點頭:“放心。”

燕渺笑了笑,又看向了縮在辛姮身邊的紅紅,又正色道:“紅紅,你一定幫我看好她,可千萬不能讓她亂跑。”

紅紅連忙點頭,又忙站起來,一口咬住了辛姮的衣袖,仿佛是在告訴燕渺,若辛姮真的想走動,她會用這種方式來阻攔她。燕渺見了,不禁一笑,又看著辛姮,一臉沈重地說道:“那我們,走吧。”

辛姮緊緊地握著燕渺的手,又向蒼潭山的方向往回走。她悄悄擡眼看著燕渺的側顏,心下卻是一片淒然。她知道,她的身份牽扯了太多,自她出生那一刻起,便註定了她此生永無安寧之日。她不喜歡紛爭,她喜歡安寧的日子,她知道燕渺也是如此。可燕渺偏偏是她的契靈,和她綁定在了一起。

一個時辰後,兩人便飛回了蒼潭山。辛姮自然是不便回蒼潭山的,燕渺只得安排她在附近的一個小城裏住下。辛姮特意挑了城中高處的一個小客棧的最高一層,只為能時刻看到蒼潭山這邊的情況。

燕渺安頓好了辛姮和紅紅,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蒼潭山。一回蒼潭山,槿秦便迎了上來:“師妹,你的信我看了,魔界當真發兵了嗎?”

“我看不到魔兵,但聽到了魔兵的聲響,”燕渺忙道,“應當立即知會天庭。”

“師兄已去天庭稟報了,他還將他的骨哨留了下來,他說這能驅使的天兵雖不多,但可應急,”槿秦說著,從懷裏拿出了戚雲留下的骨哨,“若真如你所說,他們是沖著蒼潭派來的,那我們必須立即加強防守。”

燕渺聽了,點了點頭,卻又嘆了口氣:“魔界來勢洶洶,有二十萬之眾。整個蒼潭山,卻連一百人都沒有。我們,還是得等天兵。”

“魔兵到此,要多長時間?”槿秦又問。

燕渺回答道:“阿姮說,二十萬大軍分批一路潛行,到蒼潭山集合時,應是後日了。”

“天庭發兵慢,時間來不及,”槿秦轉身便要回到桌案前,“我這便寫信,請諸仙家相助。”可她提筆時,卻猶豫了,又看向燕渺:“魔界可曾言明,這次是來我蒼潭山嗎?若是他們聲東擊西,又當如何?”

“一定是蒼潭山。”燕渺十分肯定地說著。

槿秦卻越發疑惑了:“你為何如此確定?”

燕渺張了張口,想了想,卻仍未將蒼潭山的秘密告訴槿秦,只是說道:“師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槿秦定定地看著燕渺,忽而又嘆了一口氣。“罷了,”槿秦提筆便在紙上寫了下去,“聽你的。”

燕渺見槿秦信她,總算松了一口氣,又轉身悄悄退了出去。她去到禁苑與忘塵峰中間的那一塊泥沼地之中,虛立在空中,高聲喊道:“在下燕渺。蒼潭山有難,還請諸位現身一見。”

話音落下,鋪天蓋地的黑影便從四面八方鉆了出來。“何事?”聲音從眾多黑影中傳了出來。

燕渺忙將魔族進犯一事說了,卻不想,她說了之後,那些黑影只是嘲諷地笑著。“蒼潭山就在這裏,若無能召喚出契靈的昆吾氏,這石印是用不了的,”黑影說,“而此番來犯的也不是什麽大膽小賊,而是二十萬魔兵,以我等之力,恐難對付。”

“若是不要你們對付魔兵,只要你們暗中取敵將首級呢?”燕渺忙問。

黑影們沈默了一下,又道:“我等雖也是契靈,可我們的使命只是守衛蒼潭山這一方石印。離開這裏,便是擅離職守。這麽多契靈沒了束縛隨意行走,不是小事。故而,數千年來,我們從未離開過蒼潭山。”

“不能一試嗎?”燕渺忙問。

黑影們似乎在思考,又道:“也罷,今日便同你一試。”說著,那黑影隱約做了個“請”的手勢,道:“我也想知道,我們能離開多遠。”

燕渺聽了,忙點了點頭,又在前帶路,黑影們緊隨其後。這些契靈一路向蒼潭山下行去,不知不覺竟出了山門,燕渺微微放下心來,自覺有了希望。可出蒼潭山十裏地時,身後的契靈卻忽然傳出痛苦的呼喊來。燕渺一驚,忙回頭看去,卻見那些黑影一個個都扭曲起來,爭先恐後地向後退去。

“如何?”燕渺忙問。

有黑影虛弱地回答道:“五裏地時,便隱隱有些不適。如今出了十裏地,只覺痛苦難當。我們最多只能走到這裏了。”又有黑影道:“燕渺,你別見怪,我等的使命從來都在於守衛,不在於刺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蒼潭契靈與昆吾氏分工明確,一守一攻,若真到危難之際,還需昆吾氏動用石印,才可保人間山河無恙。我等……是萬萬不能的了。”

燕渺聽了,一陣沈默。石印、石印……靈力枯竭、魂飛魄散……

“不,”燕渺一口回絕,又擡頭看向那些黑影,“如今還不到那一步。”

“那你還有什麽法子來對抗這二十萬大軍嗎?”有黑影又嘲諷地問著。

燕渺垂了眼:“若是我能將敵方主將引到這十裏地之內呢?”她說著,又擡眼看向這些契靈:“如此,你們應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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