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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校園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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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校園21

看完電影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左雲鶴讓司機開車在後面慢慢跟著,牽著蔣淮走在路上。

夏夜裏微涼的風吹著,街道上人來人往。

沒有系統,沒有任務。

手心裏是另一個人的體溫。

額前的碎發時起時落,恍惚間,蔣淮真的以為自己和左雲鶴不過一對普通高三情侶,即將一起步入大學。

蔣淮側頭,“左——”

手心一空,左雲鶴反手握住,卻握得一手風。

像暗潮洶湧的平靜表面忽然被打破,內裏的晦暗與□□掙脫而出。

街上還是人流不息,左雲鶴卻如墜冰窖,神情驟變,暗沈沈的黑填滿眼白,來自界外的混沌力量像火炙的水剎那沸騰,直指當下任務世界。

眼前景物突變,穩住了驟變帶來搖晃的身體,蔣淮擡頭看向周圍。

四處環樹,他站在中間的空地上,沒有任何明顯的標志,讓他看不出此刻位置。

世界意識的目標是他,還是左左。

眉間重重沈下,手指微動,觸碰到堅硬的角形物。

蔣淮猛然想起什麽似的,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想要詢問左雲鶴的情況。

沒有信號

握在手機上的手不由收緊,指節發白,獸眸盈上戾氣,蔣淮只希望左雲鶴不要出什麽事。

又擡眼看向四周,灰蒙蒙的天空之下,雲氣彌漫,辨不出任何方向,也判斷不了時間。

收起手機,腳步微動,隨意向著一個方向,蔣淮只能從四周再找些線索了。

整個環境很靜,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蔣淮腳踩在草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眼見要走到樹林與空地交界處。

另一道踏草聲響起。

幾乎瞬間繃直了身體,手掌握拳,銳利的目光看向聲音來處。

每道踏草聲之間的空白間隔幾乎一樣,聲響也幾乎無差,證明這人每步之間及其標準。

蔣淮臉色更凝重了,會出現這樣的接過,證明來人大概率武力極高。

隱約有人影輪廓出現在蔣淮正對方向的樹林裏。

即將完全顯現。

蔣淮放緩了呼吸,身子微微壓低,收緊了身上每一塊肌肉。

人影終於完全進入空地。

隔得有些遠,蔣淮只能看到

那是個男人,看身型要比他目前小一圈,有些瘦削,不像是很大力氣的樣子。

他邁步很大,兩人之間的距離很快縮小。

細節才一點點顯現,那男人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金邊眼鏡,五官都屬於偏柔和的類型,再加上神情緩和放松,看著沒什麽威脅。

蔣淮的戒備心卻越發濃重,這出戲,戲臺子是世界意識搭的,上面的演員自然不會是泛泛之輩。

看起來越普通反而代表越危險。

兩人還有大概三米距離時,蔣淮忽然開口。

“站住,別再靠近。”

看出蔣淮的抗拒,男人順從停下,對著蔣淮的臉,微微笑了笑。

眼尾下垂,看起來友好極了。

“淮淮,”男人開口,“我是爸爸。”

出乎意料的稱呼讓蔣淮內心一驚,又覺得似乎在意料之中。

壓下心裏的疑惑,蔣淮不動聲色問“怎麽證明?”

男人眉眼一松,肩膀微落,似乎嘆了口氣,從懷裏拿了張照片出來。

“這是你剛出生時我們三個人的合影。”

仿佛早就預料他會質疑。

照片不能完全看清,但能模糊看出有三個人影。

“你可以過來看看。”男人又將照片向前遞了遞,在努力證明自己的無害。

“不必。”蔣淮毫不遲疑拒絕,他可沒忘原主父親拋妻棄子的經歷。

不知是相信還是不相信,又開口問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收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你今晚會出現在這裏。”

蔣淮眉頭緊皺,淩厲的目光看向男人。

“所以你知道這裏是哪裏?”

“恒陽市東南的郊區。”

離剛剛看電影的地方還是有些距離。

“憑這幾個字你能找到現在的位置?”

“別急,還有萬陽墳場東的圍林空地。”

“為什麽來?”

主動丟下的孩子,因為紙條上一句難辨真假的話就找來,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為什麽?”男人歪了下頭,又笑了。

“淮淮很想知道嗎。”

毫無征兆,破空聲撕破綿密的空氣

蔣淮瞳孔緊縮,腳下後撤,帽子飛在空中,與瞬間到眼前的男人對上。

面前男人表情有些扭曲,對蔣淮頭上的貓耳沒有任何反應,瞳孔是密密麻麻的咒文,詭譎之氣撲面而來。

這是世界意識的寄主,蔣淮意識到,抿緊了唇。

縱身一躍與男人拉開距離,蔣淮腳下畫圓,擡腳對著男人的臉狠狠甩出,修長有力的腿在空中劃過。

帶起一地斷草。

男人也反應極快,右臂猛地擡起,撞上了蔣淮的腿,同時嘴不停說些什麽。

見一擊不成,蔣淮後腰發力,在空中扭轉身體,帶動右拳沖出,手臂青筋暴漲。

兩人距離極近,細小的說話聲也能聽清。“滾出去。”他聽見男人一直重覆的話,手下一松,被男人掀開。

蔣淮眉頭夾得更緊了。

進入任務世界的員工在任務執行期間是無法退出的,這是新生世界與快穿局之間達成的協議,無法被任何一方打破。

感受著男人身上毫不掩飾的惡意,蔣淮突然想到唯一一種退出世界的方法——死亡。

不管是自殺還是他殺,員工所用身份的原主身體一旦死亡,員工就會自動退出。

這也被視為快穿局員工自動放棄任務的唯一途徑。

思及此,明白世界意識今晚的意圖了。蔣淮還從沒在任務世界中死亡過,他認識的人也未曾如此過。

很少有人會這麽做,因為在任務世界的記憶是全盤保留在員工腦海裏的。

換言之,瀕死的、死亡一瞬的感覺會伴隨員工一生。

曾經就有一位快穿局前輩在自動提出後,經常神情恍惚,分不清自己是真正或者還是在死後的幻想裏,最後發生了悲劇。

不知道會不會也對左左下手,蔣淮手下用力,想盡快結束戰鬥趕到左左身邊。

他說了要保護左左的。

“啪”“啪”

兩□□腳相碰,情況焦灼。

原主身體沒經過訓練,讓蔣淮的攻擊力比之原來要遜色一些。

再加上兩人已經交手不知道多長時間,痛意星星點點從身體各處傳來,力氣也不由弱了一二。

與世界意識的身體實力幾乎相差無幾。

再僵持下去只會對他不利,要破局。

蔣淮拳骨捏的啪啪作響,一邊維持攻勢一邊觀察四周。

眼前寒光一閃,蔣淮下意識向後空翻,拉開距離。

是一把刀,握在男人手裏。

覺得對方赤手空拳肯定留有後招的蔣淮毫不意外。

灰色背景下,寒氣逼人的刀鋒上,映著蔣淮狠戾的臉。

蔣淮的目光落在向著自己來的刀上,腳掌用力踏上地面,不退反進。

在刀光幾乎遮蔽雙眼時,右手假動作收回,倏爾變向,用寸勁打在男人握刀之手的麻筋上。

男人的手不自覺張開,刀從手心滑落。

“啪”被另一只手接住。

場面局勢頓時逆轉。

刀尖調準了方向,對向了幾秒之前的持刀人。

夏季有些溫熱的空氣裏,寒意凜然。

兩人動作同時停住,男人明明被奪了唯一的武器,神情裏卻毫無慌張之意。

蔣淮心下一緊,從被轉移過來就一直在思索,快穿局員工本事基本都不小,世界意識就算有不滿,一般也不會直接開打。

而且,這人和他過招這麽久,看起來不像是想逼他退出,更像是——

在拖延時間!

左左!

蔣淮咬牙,身上騰出了殺意,慌張了一瞬。

單人任務做久了,讓他潛意識分析目標會集中到自己身上,反倒忽略了這次任務的不同。

“他在哪?”語氣冰冷

對面男人嘴角上揚,眉頭卻鬥起,似惋惜似嘲弄“已經晚了。”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而又熟悉的氣息從西北角傳來,兩人同時擡頭去看。

原本被灰色籠罩的天空恢覆了正常的樣子,清亮的銀灰也灑落下來,風又重新回到了這片空場。

但蔣淮死死咬住下唇,下頜繃緊,目光盯住天邊一處。

濃郁的黑氣仿佛結成水珠,在一點點蠶食這個任務世界,被黑氣觸碰的東西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個世界在崩潰瓦解

蔣淮聲音低啞,喉頭發澀“為什麽,要做到這步。”

男人沒有任何要回話的意思,同樣看向那團黑,目光沈沈。

終於,在世界意識操縱下超負荷的寄體難以承受,仰面倒在草地裏。

意識到不可能問出什麽,蔣淮收起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奔著黑氣的方向跑去。

左左。

風有些淩冽打在臉上,蔣淮面上鎮定,心裏卻不免染上些焦急。

黑氣蔓延速度極快,像是在尋找什麽。

臨近黑氣邊緣,像是感應到蔣淮存在的黑氣迅速向著蔣淮聚攏。

空中黑氣震顫,顯得有些興奮。

蔣淮忍不住對著黑氣縱身一躍,貓尾甩起。

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落入熟悉的懷抱。

沸騰的黑氣緩和下來,卻還是不停向著四周蔓延。

站在可怖的黑氣之中,兩人交頸相擁,彼此的手都有些發抖。

“沒受傷嗎?”蔣淮退出懷抱,仔細查看左雲鶴。

左雲鶴也借此機會好好打量了一番蔣淮,在確定貓沒有任何問題後終於松了口氣。

“你的眼睛!”蔣淮手指有些顫抖,撫上了左雲鶴的眼尾。

純黑的眼睛裏映出了蔣淮焦急的模樣。

“能量失控的作用,沒有大礙。”

“我又來晚了。”左雲鶴聲音啞得不像樣子,眼瞳中霧氣翻湧。

“怎麽會,你摸,我現在好好站在你面前。”牽著左雲鶴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蔣淮安慰地笑道。

“左左已經很棒啦。”

貓不明顯的酒窩映進左雲鶴視線裏,霧氣重歸平靜。

“這些黑氣還能去除嗎?”終於分心看向四周的蔣淮開口。

“已經……完全失控了,只能等它完全吞噬這個世界才會停止。”

本就不打算放過這個世界的左雲鶴心下暴戾,面上卻換上另一幅表情,眉眼間有些無措,像是害怕責備。

“也算世界意識自作自受吧。”略踮腳尖,蔣淮輕吻了下左雲鶴的額頭,示意他放松。

“我們需要趕快進入下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已經撐不住了。”左雲鶴目光落在蔣淮臉上,語氣不舍。

“因為這個世界出岔子的原因,下個世界我們都會封鎖記憶,小八也會被禁用。”又有些不安。

緊張、擔憂、害怕……各種負面情緒綴上左雲鶴眉眼。

看著左雲鶴這副樣子,蔣淮不知怎麽就想到不停原地轉圈想一口咬上自己尾巴的大狗,找不到頭緒,焦躁難耐、情緒失控。

“沒關系,你一定會在來到我身邊的。”

“不是嗎?”

大狗停住了原地轉圈的動作,狠狠撲進主人懷裏。

遠處世界寸寸脫落,在一片狼藉裏,兩人擁吻,在滿目猙獰裏落下溫柔。

圈圈光斑罩住了他們,兩人很快消失在原地,濃重陰暗的黑氣重新提速,片甲不留地吞食了這方世界,世界意識隨之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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