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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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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霍止睡了四個小時就被電話吵醒,後半夜他胡亂吃了許多藥才勉強睡著,因而接電話時頭腦還不甚清明。電話那邊傳來霍淵時的聲音,聽著像是有些急切:“你跑哪兒去了?”

十分鐘後霍淵時坐在晏司臣家的沙發上看著神情萎靡的弟弟叼著牙刷給他倒水,忍了又忍,到底還是訓斥道:“前兒個才領人回家把你老子氣個半死,我還當你收了心,不曾想仍是這副不著調的德行!你昨晚上又去哪兒鬼混了?喝斷片兒了家門鎖沒鎖都記不住是吧?”霍淵時昨天給自家弟弟打了好幾個電話不是占線就是沒接,又實在是有事要問,就在上班前順路跑了一趟,結果剛出電梯迎面就是902門戶大開的場面,霍止不在家,客廳的壁畫掉下來也沒人管,倘若不是陽臺還安穩地睡著一只狗崽子,霍淵時險些以為霍止被仇家找上門來綁走了。

霍止被漱口水嗆了一下,扶著洗手池咳嗽得驚天動地,還不忘揚聲叫屈:“誰鬼混了?誰喝斷片兒了?我他媽加了半宿的班!”霍淵時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加個班就累得不成人樣了,可真是難為你了。”

霍止隨手扯過晏司臣的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隨後望向鏡中面無表情的自己。不過就是眼眶稍微青了些、胡茬稍微長了些,怎麽就不成人樣了?霍止不敢再和霍淵時叫板,只好轉移話題,懶洋洋地問他哥道:“早飯吃了嗎?”

晏司臣家的廚房是半開放式的,霍止從冰箱裏拿出兩枚雞蛋和半盒牛奶,身後傳來霍淵時的腳步聲,霍止沒有回頭,接著問:“我給你煎個蛋?”霍淵時拉開餐桌前的椅子坐下來,從善如流地應道:“八分熟。”霍止笑著罵了一句,“你當我煎牛排啊?還八分熟。”兄弟倆從小一起長到大,霍止對霍淵時的口味還算了解,不然也不至於為了煮燕麥粥翻遍冰箱才找出半盒牛奶。他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怎麽吃東西,後知後覺地胃疼得厲害,風卷殘雲般吞了一碗粥才緩過勁兒來,拿起筷子戳破了盤子裏的溏心蛋。霍淵時看在眼裏,沈默片刻後開口道:“晏……”

霍止打斷了他的話:“找我什麽事兒?”頓了頓,他毫無愧疚感地道了個歉,“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正忙著,昨天本想著有空再找你,結果一直沒閑下來。”

霍淵時手頭有個閑差,因為走不開就想讓霍止替他跑一趟,結果看著霍止現在的狀態,霍淵時哪能說得出口。“晏司臣上班去了?”被霍止刻意打斷的那句話還是問了出來,霍淵時隱晦地觀察著霍止的神情,後者在他的目光下從容地舀了半碗粥,不置可否道:“怎麽了?”

“我聯系不上盛楚,”霍淵時直白地說,“想麻煩他打電話問問。”

霍止手勢一頓,對此並沒有太大反應,“許是因為家宴上我說得太過,遷怒到你頭上了。他那個人氣性有多大,你難道不比我清楚?”

“我忍著不找你算賬,你倒是先提起來了。”霍淵時被他氣得笑了,“他那性格是不太好相與,但也不至於無緣無故就發火。你到底和他說什麽了?”

霍止頭也不擡:“我說他再怎麽心高氣傲也要被姓霍的睡,他就瘋了。”霍淵時笑容一僵,額角青筋愈漸突起,又聽霍止抱怨似的小聲嘀咕道:“我哪裏說錯了,你若不是色令智昏,還能和這種人搞到一起。盛楚渾身上下無一處是優點,就算長得不錯,腦子卻不太靈光,不然也不至於被你騙到床上……”

“你還不閉嘴?”霍淵時面色不善,重重地撂下筷子,“我看是你欠收拾。”

霍止窺他神情不甚太平,於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噤了聲。霍淵時眼瞼半垂,不再說話,就這麽面無表情地看著霍止。良久後,霍止終於敗下陣來,不耐煩地妥協道:“行行,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去警局找小五。”他起身收拾碗筷,又忍不住撩閑:“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能把你急得大清早上過來砸我家門,從前我出車禍半條命都快丟沒了,也沒見你擔心成這樣。”

霍淵時才將將平息的火氣險些又被自家弟弟挑起來,聞言略一挑眉,緩緩道:“你還有臉說這個?”當初霍止出事之後一直沒告訴家裏,要不是年底霍淵時例行探望實在瞞不過去,霍止恨不得能永遠按下不提。霍淵時聽說弟弟出車禍的時候尚能穩定心神,到醫院親自問了醫生才知道霍止的情況有多嚴重。老爺子心臟不好,霍淵時沒敢說實話,在新澤西待了半個多月,陪著霍止做完最後一場手術才放心回國處理積壓已久的工作。

霍止訕訕地笑了一聲,霍淵時沒好氣地將碗筷往前一推,霍止連忙任勞任怨地端走了。趁著霍止洗碗的功夫,霍淵時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不難看出晏司臣家裏處處彰顯著同居生活的氣息,霍止應該搬進來有一段時間了。主臥的門沒關嚴,霍淵時在門外駐步良久,廚房裏的水聲斷斷續續地傳入耳中,想到霍止早上給他開門時那副魂不守舍的萎靡模樣,霍淵時於是咬了咬牙,擡手將門輕輕一推,那門便悄無聲息地放開一條縫隙。

房間很亂,空調被亂七八糟地堆在床角,霍止的衣服褲子甚至領帶扔得滿地都是,窗簾半遮半掩地不透光,床頭櫃上擺著兩瓶沒擰蓋子的藥,霍淵時記得不久前他還問過霍止有沒有好好吃藥,霍止說他問過主治醫師,已經停藥了。

霍止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常,語氣也是一貫的恣意懶散,“二哥!我今天要去世貿商場買洗碗機,就不送你上班了!”

霍淵時迅速將門重新帶好,一邊應聲一邊往廚房走,霍止剛洗完最後一只碗,圍裙還沒摘。他的眼眶泛著些微的青,眉宇間隱隱有些掩不住的疲態,胡茬是今早才刮的。霍止擡了擡眼,冷不防與霍淵時四目相對,被他稍顯凝重的神情嚇了一跳,脫口而出道:“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霍淵時搖了搖頭:“沒什麽。”他問得很自然,“你最近是不是又開始失眠了?吃藥了嗎?”

霍止怔了怔,很快否認道:“沒那麽嚴重。”

霍淵時看著霍止,杳如寒潭的眼底情緒依然平和,卻令霍止沒由來地一陣心虛。霍淵時淡然頷首,像是相信了霍止的說辭,他看了一眼腕表,然後越過霍止,徑自向玄關走去,“小吳還在樓下等著,我先走了。”他沒有回頭,“照顧好自己。”

霍止站在原地,臉上無甚神情,依舊看不出什麽端倪,他隔著大半個客廳朝霍淵時擺了擺手,沒心沒肺地回了一句:“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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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寧在開車去往鑒證中心的路上接到了霍止的電話,重金屬混合搖滾的背景音樂震耳欲聾,霍止扯著嗓子重覆了好幾遍,宋景寧才聽清他是在問自己洗碗機選象牙白還是玫瑰金。

“……你沒病吧霍止!”宋景寧氣得猛踩油門,車速瞬間飆到九十邁:“老娘早上七點就來鑒證中心蹲點,怕你睡不夠覺才沒打電話叫你!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情雅致去浪費寶貴的睡眠時間逛商場買洗碗機!”霍止連忙表示自己正要去鑒證中心,宋景寧冷哼一聲:“汪聘的屍檢報告出來了,你趕緊過來吧。”霍止忙不疊地應了下來,猶不死心:“象牙白還是玫瑰金啊?”宋景寧頭頂冒青煙:“大老爺們用什麽玫瑰金?”咬牙切齒地把電話掛了。

屍檢報告的結果在他們意料之中,汪聘死於氰化鉀中毒,兩百毫克的劑量,華佗在世也救不回來。宋景寧想不通為什麽汪聘會在交代完鄭孝文的罪行後用氰化鉀了結自己的性命,就算是因為背叛而感到問心有愧,何至於愧到服毒自殺這種地步?既然連性命都不在乎,又怎麽會有反戈相向的理由?以汪聘的情況不難申請減刑,從雙刀幫其他人的口供不難得知,汪聘從始至終都不讚同鄭孝文販毒。和她同去的楊副支隊也忍不住感嘆:“憑他說的那些證據,減到死緩絕對沒問題。表現好的話用不上十年就出來了,何必這麽想不開呢……”宋景寧捏了捏眉心,煩躁地嘆了口氣,“聯系家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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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章緩一緩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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