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游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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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游魂四
以往沒有人召喚林泉的時候，她閑著無聊也常在小學高中和大學的校園內走動，自以為什麽類型的校園生活她都見過，到了今天才發現，藝術類高中是她之前忽視、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她捏著高希媛遞過來的日程表的一角，掃視寄宿生的作息安排，覺得新奇。
粗略看來，藝術生的高中生活和普通的高中生沒有太大的差別，周一到周五的課程表排的都是文化課，只有在下午和晚上有些不同。
川揚中學作為專攻藝術類院校的高中，每日課程表顯示下午只有兩節課，三點之後的時間專門給學生來練習他們要報考的藝術專業。
高一至高三的教室分別坐落於三至五樓，底樓和二樓則是畫室、琴房、舞蹈教室等練習室，高希媛便爬樓梯邊和林泉介紹他們學校的構造，方便她更快了解背景。
林泉無可無不可地聽著，兩人經過二樓的時候，她餘光瞥見洗手間斜對面的一間教室，步子放緩叫住高希媛問道：“那邊那間二零六室，是什麽練習室？”
高希媛側身看了一眼：“那間是機動的，因為地方大又有一面鏡子，有時候給表演課學生用，有時候給舞蹈班用，不過我印象裏好像舞蹈班用的比較多，川揚中學裏學表演的人少，他們本身的教室就夠用。”
“又是舞蹈班……”林泉喃喃，這倒是有些串上了，她記得李錦就是學跳舞的。
她站在原地不動，高希媛只能從臺階上走下來，問道：“這間教室怎麽了？”
這間教室有些詭異。
昨夜林泉懸浮於校園之上，右手五指纏繞黑色的十字架，借著上弦月的清輝結印，一道瑩白的聖光悠悠從林泉的指尖憑空升起。
至聖至潔的氣韻對於陰暗鬼氣最為敏感，林泉造出的光影只在建築群上方悠悠轉了一圈，便目標明確地直奔教學樓而去，正是林泉眼中所見的至濃霧氣所在的方向。
借著光，林泉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層層疊疊的墻磚，繞開粗糙的鋼筋水泥，停留在了二樓的二零六教室前。
然而，瑩光既沒有纏繞什麽物體，也沒有沖入室內，而是落到窗邊，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標一般，消失了……
林泉便用她自己的眼睛細看。
二零六教室在她眼裏依舊鬼氣森濃，但那氣就像是一團霧，沒有明顯的源頭，好像整間教室都是氣息的依附。
穿墻而過，室內寬敞，灰霧於正中央化形，隱隱約約是個少女的模樣，一頭漂亮的長發及腰，身上溫順地穿著長裙，站在鏡前徘徊，裙擺旋出一個靚麗的弧度。
她似乎還在哼吟著悠揚的曲調，只是沒有軀殼的游魂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傳遞出一種“好像是這樣”的感覺。
少女姿態窈窕，但是面目模糊，林泉剛進門走進一些，對方便警覺地散開，室內恢覆平常，無從追尋。
離開房間回到走廊上，林泉耳邊依舊有滴落的叮咚水聲，向右看去，這間教室的位置正正好好處於二樓洗手間的斜對面，最短的直線距離不過十五步。
她的想法應該沒錯，被召喚的事情絕不簡單。
但林泉沒有和高希媛說她昨晚見到裏什麽，只是問：“這間教室鬧過鬼嗎？”
“鬧鬼？”高希媛很驚訝。
而林泉一見她這副反應就知道了。
“看來沒有。”
“也不一定。”高希媛說，“可能有過，但我不知道……”
高希媛從不打聽這些，而且因為怕被欺負，基本上從不在黑夜裏獨自出沒於畫室，便也無從親眼見過什麽。
大概是自覺在提供校園傳說這類隱藏信息上太無能，高希媛竭力把她所知道的有關這間教室，以及舞蹈班和表演班的一切，事無巨細全都說出來。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鬧過鬼，但我聽說過一件事。尹平在川揚中學第一個早戀對象是表演班的，而且好像兩人就是在二零六共用教室的時候認識的。”
林泉微微側頭，皺眉道：“尹平……？這名字好耳熟。”
高希媛提醒道：“就是李錦喜歡的那個男生，因為他對我示好，導致我被李錦鎖在器材室、堵在廁所的那個男生……”
“哦是他啊……”林泉想起來了。
在高希媛的記憶裏這人的戲份不多，由於李錦的緣故，高希媛對他唯恐避之不及，每次見到都是匆匆一瞥，不怎麽正眼端詳對方，就怕李錦從哪裏竄出來把自己打一頓，連帶著記憶裏對尹平的樣貌印象都是模糊的，林泉讀取記憶時也根本沒怎麽上心，沒想到這人居然會和二零六有所關聯。
林泉問：“那個女孩子是不是現在已經不在學校了？”
高希媛說：“確實……聽說好像也鬧出過什麽事情，女孩的家長就過來把人帶走了。”
林泉收回視線，踏上通往三樓的臺階，思索了一陣又問：“尹平和李錦又分別是哪個藝術班的？”
高希媛：“尹平是舞蹈B班，李錦是舞蹈A班，我們學校舞蹈班算是出了名的高錄取率，學生人數多，就分了兩個班。”
“既然這樣……”林泉點頭：“決定了！那我就去舞蹈班玩玩他們。”
高希媛：“……”
林泉說的詞是“玩玩”，這讓高希媛感覺林泉像個被扔進了娃娃堆裏的混世女魔王，而這所學校裏的人都是脆弱的布偶娃娃，任由她璀。璨。蹂。躪，沒有反抗的餘地。
不過，由於立場問題，高希媛聽了這話倒是平添許多安全感。
到了五樓後，高希媛指著前方的教師休息室說：“我記得我上半年剛轉校來的第一天要先拿學籍資料去找老師報道，不過……”
她看了眼手上空空如也的林泉，想起剛才她對教導主任做的事情，問道：“你是打算憑空捏一份資料還是直接進去用語言迷惑？”
“我選擇……”林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高希媛道，“直接和你一起進教室。”
高希媛：？
她提醒道：“我和李錦、尹平不是一個班。”
林泉：“我知道。但是我問你，你們平時上課，課程安排緊不緊？”
高希媛點頭。
“課餘時間多不多？”
高希媛搖頭。
“那麽我文化課掛名在哪個班級有什麽區別？重場戲難道不是在下午三點之後才開始上演嗎？”說到這裏，林泉粲然一笑，“而且，我可沒說過我真的要像個高中生，和你們一起聽無聊的課。”
她說完不等對方繼續做反應，找準了教室的方向把人一推，高希媛覺得自己眼前一花，止不住地往後退了兩步，小腿碰到一塊橫桿直接跌坐了下來，待視線清明後，她人就已經坐在了座位上，身邊的同學在抄作業或者閑聊，沒有人發現她憑空出現。
高希媛轉過身，林泉就在窗邊最後一排立了個單獨的座位坐著，周圍的同學來來往往經過林泉，明明是那麽驚人的美貌，像正午的陽光一樣耀眼不容忽視，但沒有人駐足停留或者投去任何視線，仿佛林泉在這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並不值得被討論。
這和高希媛第一天轉學來的景象完全不同，她試著問了問同桌：“我們班最後那邊坐著個新同學你看到了嗎？”
同桌回頭看了眼，只是淡淡地應了聲：“嗯，是有個轉學生。”
然後低下頭繼續抄作業。
然後就是上課，老師走進教室同樣完全忽視了林泉，沒有點名讓她介紹自己，上課叫人回答問題時，轉校生最容易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可是沒有一個老師叫林泉，任由林泉發呆望風景。
高希媛總算知道了林泉所說的“掛名上課”的意思。
還真是十分“掛名”，簡直像融入了空氣。
試驗了一節課，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刻意繞開林泉，林泉對此效果十分滿意，在上午第二節的物理課上，她開始大搖大擺走出教室後門，背著手在走廊上踱步慢行。
走廊兩側的每間教室都有兩扇門，天氣熱，前後門大開著，學生們便透過門口看到了林泉的身影和張揚的紅發。
他們都是能看見林泉的，只不過在看到的瞬間，大腦會刻意壓制他們對林泉的任何想法和討論的欲望，所以表現出的效果就如同他們沒看到人。
但這和抹去記憶不同，因為壓制有一個時限——
直到下午三點。
下午三點一過，就像是灰姑娘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壓制和掩蓋一切情緒的魔法消失，林泉這一天走過長廊時留在大部分人腦中的印象逐漸變得深刻起來，揮之不去。
高希媛坐在座位上，發現身邊人的議論聲漸漸沸騰起來，夾雜在聲音中的名字正是“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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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沒有人召喚林泉的時候，她閑著無聊也常在小學高中和大學的校園內走動，自以為什麽類型的校園生活她都見過，到了今天才發現，藝術類高中是她之前忽視、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她捏著高希媛遞過來的日程表的一角，掃視寄宿生的作息安排，覺得新奇。
粗略看來，藝術生的高中生活和普通的高中生沒有太大的差別，周一到周五的課程表排的都是文化課，只有在下午和晚上有些不同。
川揚中學作為專攻藝術類院校的高中，每日課程表顯示下午只有兩節課，三點之後的時間專門給學生來練習他們要報考的藝術專業。
高一至高三的教室分別坐落於三至五樓，底樓和二樓則是畫室、琴房、舞蹈教室等練習室，高希媛便爬樓梯邊和林泉介紹他們學校的構造，方便她更快了解背景。
林泉無可無不可地聽著，兩人經過二樓的時候，她餘光瞥見洗手間斜對面的一間教室，步子放緩叫住高希媛問道：“那邊那間二零六室，是什麽練習室？”
高希媛側身看了一眼：“那間是機動的，因為地方大又有一面鏡子，有時候給表演課學生用，有時候給舞蹈班用，不過我印象裏好像舞蹈班用的比較多，川揚中學裏學表演的人少，他們本身的教室就夠用。”
“又是舞蹈班……”林泉喃喃，這倒是有些串上了，她記得李錦就是學跳舞的。
她站在原地不動，高希媛只能從臺階上走下來，問道：“這間教室怎麽了？”
這間教室有些詭異。
昨夜林泉懸浮於校園之上，右手五指纏繞黑色的十字架，借著上弦月的清輝結印，一道瑩白的聖光悠悠從林泉的指尖憑空升起。
至聖至潔的氣韻對於陰暗鬼氣最為敏感，林泉造出的光影只在建築群上方悠悠轉了一圈，便目標明確地直奔教學樓而去，正是林泉眼中所見的至濃霧氣所在的方向。
借著光，林泉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層層疊疊的墻磚，繞開粗糙的鋼筋水泥，停留在了二樓的二零六教室前。
然而，瑩光既沒有纏繞什麽物體，也沒有沖入室內，而是落到窗邊，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標一般，消失了……
林泉便用她自己的眼睛細看。
二零六教室在她眼裏依舊鬼氣森濃，但那氣就像是一團霧，沒有明顯的源頭，好像整間教室都是氣息的依附。
穿墻而過，室內寬敞，灰霧於正中央化形，隱隱約約是個少女的模樣，一頭漂亮的長發及腰，身上溫順地穿著長裙，站在鏡前徘徊，裙擺旋出一個靚麗的弧度。
她似乎還在哼吟著悠揚的曲調，只是沒有軀殼的游魂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傳遞出一種“好像是這樣”的感覺。
少女姿態窈窕，但是面目模糊，林泉剛進門走進一些，對方便警覺地散開，室內恢覆平常，無從追尋。
離開房間回到走廊上，林泉耳邊依舊有滴落的叮咚水聲，向右看去，這間教室的位置正正好好處於二樓洗手間的斜對面，最短的直線距離不過十五步。
她的想法應該沒錯，被召喚的事情絕不簡單。
但林泉沒有和高希媛說她昨晚見到裏什麽，只是問：“這間教室鬧過鬼嗎？”
“鬧鬼？”高希媛很驚訝。
而林泉一見她這副反應就知道了。
“看來沒有。”
“也不一定。”高希媛說，“可能有過，但我不知道……”
高希媛從不打聽這些，而且因為怕被欺負，基本上從不在黑夜裏獨自出沒於畫室，便也無從親眼見過什麽。
大概是自覺在提供校園傳說這類隱藏信息上太無能，高希媛竭力把她所知道的有關這間教室，以及舞蹈班和表演班的一切，事無巨細全都說出來。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鬧過鬼，但我聽說過一件事。尹平在川揚中學第一個早戀對象是表演班的，而且好像兩人就是在二零六共用教室的時候認識的。”
林泉微微側頭，皺眉道：“尹平……？這名字好耳熟。”
高希媛提醒道：“就是李錦喜歡的那個男生，因為他對我示好，導致我被李錦鎖在器材室、堵在廁所的那個男生……”
“哦是他啊……”林泉想起來了。
在高希媛的記憶裏這人的戲份不多，由於李錦的緣故，高希媛對他唯恐避之不及，每次見到都是匆匆一瞥，不怎麽正眼端詳對方，就怕李錦從哪裏竄出來把自己打一頓，連帶著記憶裏對尹平的樣貌印象都是模糊的，林泉讀取記憶時也根本沒怎麽上心，沒想到這人居然會和二零六有所關聯。
林泉問：“那個女孩子是不是現在已經不在學校了？”
高希媛說：“確實……聽說好像也鬧出過什麽事情，女孩的家長就過來把人帶走了。”
林泉收回視線，踏上通往三樓的臺階，思索了一陣又問：“尹平和李錦又分別是哪個藝術班的？”
高希媛：“尹平是舞蹈B班，李錦是舞蹈A班，我們學校舞蹈班算是出了名的高錄取率，學生人數多，就分了兩個班。”
“既然這樣……”林泉點頭：“決定了！那我就去舞蹈班玩玩他們。”
高希媛：“……”
林泉說的詞是“玩玩”，這讓高希媛感覺林泉像個被扔進了娃娃堆裏的混世女魔王，而這所學校裏的人都是脆弱的布偶娃娃，任由她璀。璨。蹂。躪，沒有反抗的餘地。
不過，由於立場問題，高希媛聽了這話倒是平添許多安全感。
到了五樓後，高希媛指著前方的教師休息室說：“我記得我上半年剛轉校來的第一天要先拿學籍資料去找老師報道，不過……”
她看了眼手上空空如也的林泉，想起剛才她對教導主任做的事情，問道：“你是打算憑空捏一份資料還是直接進去用語言迷惑？”
“我選擇……”林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高希媛道，“直接和你一起進教室。”
高希媛：？
她提醒道：“我和李錦、尹平不是一個班。”
林泉：“我知道。但是我問你，你們平時上課，課程安排緊不緊？”
高希媛點頭。
“課餘時間多不多？”
高希媛搖頭。
“那麽我文化課掛名在哪個班級有什麽區別？重場戲難道不是在下午三點之後才開始上演嗎？”說到這裏，林泉粲然一笑，“而且，我可沒說過我真的要像個高中生，和你們一起聽無聊的課。”
她說完不等對方繼續做反應，找準了教室的方向把人一推，高希媛覺得自己眼前一花，止不住地往後退了兩步，小腿碰到一塊橫桿直接跌坐了下來，待視線清明後，她人就已經坐在了座位上，身邊的同學在抄作業或者閑聊，沒有人發現她憑空出現。
高希媛轉過身，林泉就在窗邊最後一排立了個單獨的座位坐著，周圍的同學來來往往經過林泉，明明是那麽驚人的美貌，像正午的陽光一樣耀眼不容忽視，但沒有人駐足停留或者投去任何視線，仿佛林泉在這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並不值得被討論。
這和高希媛第一天轉學來的景象完全不同，她試著問了問同桌：“我們班最後那邊坐著個新同學你看到了嗎？”
同桌回頭看了眼，只是淡淡地應了聲：“嗯，是有個轉學生。”
然後低下頭繼續抄作業。
然後就是上課，老師走進教室同樣完全忽視了林泉，沒有點名讓她介紹自己，上課叫人回答問題時，轉校生最容易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可是沒有一個老師叫林泉，任由林泉發呆望風景。
高希媛總算知道了林泉所說的“掛名上課”的意思。
還真是十分“掛名”，簡直像融入了空氣。
試驗了一節課，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刻意繞開林泉，林泉對此效果十分滿意，在上午第二節的物理課上，她開始大搖大擺走出教室後門，背著手在走廊上踱步慢行。
走廊兩側的每間教室都有兩扇門，天氣熱，前後門大開著，學生們便透過門口看到了林泉的身影和張揚的紅發。
他們都是能看見林泉的，只不過在看到的瞬間，大腦會刻意壓制他們對林泉的任何想法和討論的欲望，所以表現出的效果就如同他們沒看到人。
但這和抹去記憶不同，因為壓制有一個時限——
直到下午三點。
下午三點一過，就像是灰姑娘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壓制和掩蓋一切情緒的魔法消失，林泉這一天走過長廊時留在大部分人腦中的印象逐漸變得深刻起來，揮之不去。
高希媛坐在座位上，發現身邊人的議論聲漸漸沸騰起來，夾雜在聲音中的名字正是“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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