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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鬼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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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從劉家村村口出發,一路嗩吶鑼鼓聲齊鳴,熱鬧非常。

張洋周方二人換上紅衣充當轎夫的角色,貼身守在宋曉曉花轎旁,茹桑衛卿則隱於途中,伺機而動。

送親隊伍需要穿過一片密林,走上幾裏路才能到達親家鎮上。

好在路途雖不短,但大半天時間足矣走到,否則送親隊伍裏其他人可不敢接這活兒。

最近怪事連連,誰敢觸黴頭呢若不是為了豐厚的報酬,沒人願意攬送親的活兒。

衛卿和茹桑就躲在密林中,跟著隊伍行進而行進,同時也要註意林中情況。

按照之前幾次事件來看,一般會在路段中途出現變故,這次也不例外。

送親隊伍行至中途停下稍作歇息,花轎被放下,轎夫們聚一處喝水閑聊,敲鑼打鼓的也和他們竄一處,時不時插上兩句嘴。

總之是眾人抱成一團,生怕落單被突然冒出來的鬼東西盯上。

蹲在樹枝上往下看的師徒倆默默掃視四周,互對一眼,皆感到一股沖天鬼氣。

原本和其他轎夫談笑風生的張洋表情微變,瞥了眼周方,兩人面色凝重些許。

躲在轎子裏嗑瓜子的新娘子瓜子也不磕了,隨手抓起一把瓜子殼攏在掌心,凝眸盯向轎簾。

身在高處更能看清全局,茹桑眺望遠處只見一團漆黑鬼氣朝花轎這邊快速移動,撩撥風動樹響,揚起一地沙土。

鬼氣中夾雜著濃濃怨氣和欲/望,無需細究都知道是個厲害角色。

且鬼氣中隱約可窺首位站一七尺兒郎,疑似頭頭,在他的身後排著兩列小鬼,乍一看頗像是來迎親的。

這是茹桑眼中看到的,而在修為更高的衛卿眼中這一切愈清晰幾分。

他能看到為首之鬼著一身紅袍,顯是新郎官的服飾,身後小鬼敲鑼打鼓,和迎親的無異。

喲,居然是一支小鬼組成的迎親隊伍。

當然,這些鬼氣包括鬼氣裏的東西只有他們修道之人可窺,在平凡人看來眼前仍是那篇青山綠林,只是稍歇片刻會微感涼意罷了。

這是鬼氣經過帶來的影響,顯而易見的是這支隊伍的目標只有轎子裏的新娘,其他人並未傷害。

衛卿盯著那只隊伍越發靠近休息地,直到花轎前停住。

新郎官打扮的男鬼頭頭讓身後小鬼放下隨行的花轎,理了理衣襟,走向送親隊伍裏的花轎。

張洋周方眼睜睜看著一團黑氣離花轎越來越近,但除了他們二人外其他人視若無睹。

畢竟他們什麽都看不見,難怪傳言新娘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們事先在轎子周圍設了陷阱,就等著鬼東西往裏鉆呢,這個時候表現自然無比。

張洋只是往花轎那兒瞥了一眼就和身邊人繼續侃大山,周方則默默低下頭維持他話少樸實的轎夫形象。

一切就和從前那幾場送親一般無二。

鬼新郎沒察覺有什麽不對,木訥著一張笑臉走近花轎,在幾步遠處又突然停下。

“糟了,他發現了。”盯著那物動作的衛卿眉毛一挑,當即從樹上跳下,躥向立馬回返的鬼新郎。

茹桑反應過來緊跟而上,可等他趕到轎前只和同樣撲過來的周張二人大眼瞪小眼。

“額……張兄弟,這是怎麽回事?”

原地休息的漢子們圍上來,很是疑惑突然出現的家夥身份。

張洋幹笑一聲,還沒解釋就聽到轎簾被撩起的動靜和某位師姐的怒吼——

“艹,什麽情況,都到轎子面前了居然跑了?”

衛卿追著那陣鬼氣跑了十幾裏路,最後在一家農戶前停下。

追行途中那鬼新郎驅無數小鬼阻撓他,混著怨氣、欲望的小鬼不難對付,但很難纏,只要被鬼氣沾身自己的情緒感官也會受到影響。

這鬼氣著實厲害,他追蹤至此就突然斷了線索——鬼氣消失不見了。

農戶……有幾分古怪。

衛卿在這地方轉了轉並未發現任何線索,忽而聽到悅耳婉轉的女歌聲從不遠處傳來。

“咦,這位小道長你是”端著木盆的浣衣女從樹後轉出,被突然出現的小少年嚇了一跳。

無功而返的一行人折回劉家村,張洋花錢遣散一頭霧水的送親隊伍成員,關上大門內部商討起來。

劉老村長見他們這樣不敢多問,連忙屏退眾人並且做出解釋。

張洋瞄了眼窗外,人離開後朝屋子裏其餘三人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四人圍坐桌前,宋曉曉率先開口:“那鬼東西怎麽突然跑了?”

“嘖,說不定那鬼新郎發現你太醜後悔了唄!”張洋懟道。

“胡扯,他根本就沒靠近,哪能知道轎子裏人啥樣啊?”宋曉曉翻了個白眼,表示不想和杠精說話。

“應該是我們布下的陷阱被他發現了。”茹桑打斷兩人爭執突然道,“鬼新郎不簡單。”

三人沈默,他們天道宗布下的捉鬼陣法對付鬼祟之物從未失手過,這次卻連照面都沒打上就讓對方跑了。

“這說明鬼新郎很有可能具備一定的神智和自我意識。”茹桑緩緩道。

的確,如果是普通鬼物雖然有感知危險的能力卻沒有趨利避害的意識,對於危險他們並不會自主避開。

只有當鬼物擁有和人無異的思考能力時他們面對危險才會做出於自身有利的選擇,比如離開。

“周方,你有什麽想法”茹桑看向沈默寡言的周師弟,問。

老實淳樸的周師弟緩緩擡頭,掃過看向他的三人,開了口:“衛師弟還沒回來。”

等著對方高見的茹桑訕訕一笑,他倒不擔心師父會出什麽事,不過這三人不清楚啊。

看著擔憂望向他的另外二人,茹桑剛想說“沒事”就聽到屋門被推開的聲音。

四人齊刷刷看向門口,逆光下少年小小的身影莫名高大起來。

“你們跟我來。”身居高位已久,衛卿說話不自覺帶上些許命令語氣。

好在其餘三人一門心思都在事件上,茹桑也只是寵溺一笑,跟著小個子走到村長家院子裏。

院子中央的石桌邊坐著一位一身粗布衣裙的女人。

女人很緊張,一直低著頭,十指攪著衣角料,等他們靠近時又突然站起來。

“各、各位道長好!”女人結結巴巴說完後拘謹不安地看向衛卿,後者給他一個安撫的笑。

“咦,師弟你讓我們看的就是這位大姐姐”宋曉曉疑惑不解。

茹桑也很困惑,看向師父尋求答案,對方頷首,示意他們在石凳上坐下。

“阮娘,你可以把之前和我說的故事再說一遍嗎?”

軟軟糯糯的少年嗓音很容易博得婦人好感,安撫下來的阮娘當即聽他的話向四人敘述了一段她的身世。

“我叫阮叢玉,大家都叫我阮娘,從前我也是劉家村的一員,小時候就和白河鎮的李家公子有婚約,直到我年方二八時……”

一段塵封的往事被開啟,阮娘的過往在眾人眼前攤開。

七年前,年方二八的妙齡女子終於等來和她青梅竹馬的大喜日子。

送親當天紅妝十裏,一片喜氣洋洋中身著紅裝的女孩兒踏上花轎,向著她夫君家進發。

途徑劉家村外的密林,送親隊伍休息時突逢山賊來襲,如無數話本裏的故事一樣,漂亮的新娘子被山賊頭頭強擄而去,占為己有。

阮娘是個心智堅韌的女子,逆來順受的同時不忘尋找逃離的機會,同時還打聽到了未婚夫的消息。

原來那日山賊先行劫持了新郎一行人,殺人奪財後料想前方必然有送親隊伍便打算再幹一筆。

“……我知道這些後心內悲慟,忍辱服侍那狗賊,終趁他一日不註意將他殺死,跑了出來。”

阮娘在說這些的時候表情猶有幾分悲痛,但到底過去了幾年,情緒倒沒有太失控。

“我逃出來後無處可去,娘家不認,夫家不要,便在劉家村和白河鎮交界處蓋了幾間草屋住下。”說到這些時阮娘的情緒已然平覆下來。

“這幾年雖然過得清苦,但有虎兒陪著我倒也不覺孤單。”阮娘笑笑,臉上洋溢著慈母的光輝。

虎兒是她在河邊撿到的孩子,幾年來一直沒找到他親生父母,阮娘索性就自己養著。

宋曉曉聽完這些話已是淚眼汪汪,同為女人她太能體諒和心愛之人分離的痛苦了。

“謝謝阮娘告訴我們這些,辛苦您和我走一趟了。”衛卿笑笑,軟萌的樣子惹得女人忍不住摸了把他的臉頰。

茹桑看得屏住呼吸,老天,他也好想捏上一把。

時辰不早,衛卿拜托村長安排好阮娘暫住之處後拉眾人躲屋裏開起小會。

“你們聽完那個故事有沒有什麽別的想法?”他問。

宋曉曉捧著臉喃喃道:“太淒慘了,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嗚嗚嗚。”

其餘四人:……

“咳,正經討論。”茹桑瞄了眼額上掛黑線的師父,趕緊拉正話題。

“我的想法是阮娘口中的那個李家公子會不會就是那個鬼新郎”茹桑大膽猜測。

宋曉曉瞪大眼:“可是李家公子死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沒道理最近才出來吧”

她說完眾人噤聲,這話是有幾分道理。

衛卿把玩著手裏的茶杯,緩緩道:“你們忘記這個鬼新郎有一定的智慧了嗎?”

“人死後魂魄離體,並非立刻就能化身為鬼。”

作者有話要說:

鬼啊神啊的設定都是亂設呀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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