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024出關後

關燈
山下的坊市一般每三月一次,存在的意義就是為這些天道宗的子弟們提供一個買賣的機會。

既能在坊市上淘買自己需要的東西,也能在坊市上賣出自己的東西來賺靈石,換句話說,這和世俗界的鬧市沒什麽區別。

三月一次,每次都格外熱鬧,這次鐘吾跟著游譚下山所見亦如是。

不小的廣場上,蜿蜒的街道旁,可以看到不同修為級別的人擺賣著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就連平日裏門庭冷落的商家也抓緊商機,兜售起店裏的寶貝來。

鐘吾跟著游譚走了半天,看著這家夥到處亂竄,一會兒瞧瞧這個,一會兒瞧瞧那個,有時有趣的東西也會和他一起看看,不過到底沒買什麽。

“哎,我說你不買點啥嗎?”懷裏捧著一大堆戰利品的游譚伸胳膊戳了戳身邊少年的臂膀,話音剛落就見對方一雙黑色眼眸看向不遠處的小攤子。

鐘吾眼前一亮,幾步上前在無人問津的小攤前站定,一雙眸子盯住攤上一截淺藍色的腰帶。

那腰帶很精致,淺淺的一層藍蒙在布料上,遠看幾乎和白色無異,近看才能覺察出那麽一丟丟的藍,造型也很簡單,沒什麽裝飾,但不知為何鐘吾一眼就相中了它。

打著哈欠百無聊賴的攤主一看有生意上門,瞬間精神,連忙拿著那截腰帶站起身,不遺餘力地推銷起來。

“小公子好眼光,這腰帶可不得了,別看它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其實啊……”

攤主滔滔不絕的讚美之詞對於鐘吾而言那是左耳進右耳出,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斷,比如現在,親自看看、摸摸這條腰帶才靠譜。

腰帶摸上去手感很好,光滑如涼玉,鐘吾眼中閃過一抹激賞,耳朵剛好聽到攤主說這條腰帶其實還可以當做一件法器。

“只要將自身靈力註入其中,這條腰帶就能化作一把靈劍,當然了,只要你的靈力足夠充沛,靈劍幻化時間就越長。”

這倒是個不錯的功能,鐘吾心中暗暗讚許,突然就想到師父當初使用輕音劍的颯然風姿,心頭一熱,在游譚震驚的目光裏花重金買下了這條腰帶。

“你要把這個送給道君?”從懷裏捧著的一堆東西上伸出腦袋來,少年有一絲難以置信。

“怎麽,不可以嗎?”鐘吾頗有幾分愛不釋手地來回摸著手裏的腰帶,一想到師父把他系在腰上的情景就覺得激動不已。

唔,到時候他一定要親自給師父系上,然後撲進師父的懷裏好好蹭蹭,讓師父知道他真的很想很想他。

啊,不對不對,他現在應該比師父高了,那要怎麽蹭呢?不過把師父抱進懷裏似乎也不錯。

游譚神色覆雜地看著面上微紅的某人,覺得對方腦子裏一定在想些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真奇怪,有徒弟會送師父腰帶這種私密之物的嗎?總感覺這對師徒相處模式怪怪的。

啊,也有可能是他少見多怪吧,莫不是正道中人全都是這副調調?

兩個人又逛了一會兒,期間鐘吾除了買些修煉所用丹藥外就是一些煉器材料,游譚這才知道這家夥閑暇時間居然還偷偷學了煉器,真是厲害。

坊市很熱鬧,但熱鬧有時候就約等於吵,尤其是當鐘吾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少女拽著另一個少女向他這邊跑過來時,頓時拉著身邊人往回走。

“哎,跑什麽?”游譚疑惑回頭,看到某張俏麗面孔時忍不住笑出聲來,“嘿嘿,原來是徐妙那丫頭,她果然是看上你了。”

說起來,鐘吾苦修的這三年裏,雖然在外人看來冷冰冰的,但門中女弟子,尤其是最新一輩的女弟子,看上他的可不少。

一則是因為鐘吾本身長相絕佳,襯著那高冷氣度,瞬間成了不少懷春少女的心頭好。

二則便是因為三年前那一場和天靈根的比試,平局的戰果以及這三年來對方絲毫不遜色的修煉水準使得很多人多非常看好他,就連掌門都漸漸對這小子改觀。

有顏又有實力,試問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不受歡迎呢?

鐘吾自然知道那少女對自己存了什麽心思,不過他一門心思都撲在修煉和師父身上,對於這些情情愛愛只覺得麻煩,唯恐避之不及。

等兩人跑遠後,堪堪追上來的少女狠狠跺了跺腳,一張俏臉氣得通紅,這家夥,怎麽每次見到她就跑?

“哼,好你個鐘離朔,居然敢躲著本姑娘,瞧我以後怎麽整治你!”

全然不知道自家徒弟惹了一屁股桃花債的衛道長此刻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覺得整個身子都輕盈了不少。

閉關大成,如今通視全身,靈脈粗了不少,汩汩流動著的靈力遍布其間,最後匯入丹田,體內的元嬰熠熠生光,大了足足一圈。

不出所料,此次閉關的確讓他突破多年的元嬰後期階段,正式步入元嬰大圓滿期。

不過……

衛卿蹙眉,方才最後一周天運行時總感覺心口處閃過一絲鈍痛,再細查時卻並無不妥,而且現在他感受到的力量感也是真實的,全身上下並沒有任何不適。

真奇怪。

暗暗思索的衛道長站起身來,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果不其然一團黑泥被搓了下來,露出的是白皙光潔得過分的白嫩肌膚。

手感真好,衛卿自我陶醉了一下,施了個凈身術把自己給捯飭幹凈,順便換了件衣服。

每次晉級還有一點好處就是全身上下,內部的、外部的臟物都會被排洩出來,整個人舒爽不少,另外還有的好處是筋骨會強健不少,五感也會加強。

元嬰大圓滿期啊,那這次他也有資格待弟子們進入玄天秘境試煉了吧。

衛卿一邊思索一邊走出洞府,這處靈氣充沛的山洞被他簡單布置了一下就成了衛道長每次修煉閉關必選之地。

許久不見日光,甫一出去衛卿還有些不適應,微微瞇著眼,長袖不自覺遮在眼前,五感太好了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就在他默默吐槽的時候一柄紙傘遮到頭頂,衛卿放下袖子,就見面前站了個粉雕玉琢的少年,少年長得很好看,看著他的眼神怯怯的,有幾分害羞。

衛顏狗頓時覺得心情美妙了幾分,他們天道宗何時有了這樣一個妙人?

不過這份開心只是短暫的,一想到來接他的居然不是自家徒弟,衛卿不可抑制地有些小憂桑。

這麽久沒見著徒弟了,也不知道阿吾那小子現在怎麽樣。

“道君,茹桑送您下山?”長得十分好看的少年聲音也很柔和,這般小心說著的時候仿若微風拂過,難免讓人心動神搖。

不過衛卿此刻卻有些意興闌珊,但也沒為難對方,在少年殷勤地撐傘下跟著對方慢慢下了山。

一路上兩個人也有閑聊,多半是衛卿問,少年答。少年若是答不出來便會赫然一笑,衛卿也不在意,覺得這少年性情實在溫順過度。

“道君小心。”

正走著神的男人突然感到腰間一緊,回神間就見少年茹桑姣好的面容近在眼前,滿滿的擔心,腰間的手卻絲毫沒松開。

看了看腳邊快要踏空的山崖,又看了看少年環在腰間的手,衛卿可恥地老臉一紅。

“嗤,道君怎麽走神了?”茹桑見這男人臉微紅,原先那點緊張不安瞬間拋開,也有幾分心思和對方說笑了。

不過這家夥的確很懂得見好就收,見男人站好後便連忙松開了自己環著對方的手,心中喟嘆道君的腰竟比自己還細。

“咳,方才在想些事情,多謝。”整理好面部表情的衛卿尷尬偏過頭,裝作不在意地說著。

茹桑也沒拆穿對方,一如先前那般本本分分為男人撐著傘,邊聊邊下山。

“對了,怎麽會是你來接本座?”想來還是有幾分尷尬的衛卿快速重啟話題,這倒也是他困惑的。

茹桑小心翼翼為男人看著腳下的路,嘴上答道:“是掌門讓弟子過來的。”

掌門師兄?

衛卿心裏一突,想到閉關前師兄死纏爛打幹的一些事兒,心道師兄莫非還沒死心,這人竟是他硬塞給自己做徒弟的不成?

想到這層,方才對這少年堪堪積累的一點好感也消散了,衛卿淡淡問道:“哦?掌門讓你過來可有說些別的什麽?”

茹桑疑惑看向他,似是不解對方問這話是什麽意思,直言道:“沒別的了,就是讓茹桑記得帶上傘。”

“真沒別的了?”衛卿不信,他可是被三年前師兄無孔不入的塞徒方式給嚇到了。

少年臉上困惑更深,不似作假,最後幹脆直言道:“道君有什麽話不妨直說,何必拐彎抹角地問,茹桑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見這美少年有些著惱,衛顏狗開始打退堂鼓,當真是他誤會了不成?

“算了,沒什麽,走吧。”別開臉的男人不再多言,專註腳下的路,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硬。

茹桑咬了咬唇,暗道自己剛才不剛頂撞道君的,可仔細想想他好像也沒做錯、說錯什麽吧。

唔,掌門真的只是讓他來接道君回去罷了。

再說到從坊市回來不久的鐘游二人,兩人甫一回來經過豐錦道君平常煉丹煉藥的院落時,便耳尖地聽到一些動靜。

聽清楚裏面的對話後,鐘吾臉色一變,隨即狂喜,忍不住直接沖了進去。

“我師父他真的出關了?”也不管屋子裏還有誰,少年就忍不住問道。

韓奕側過臉閑閑看了少年一眼,雖然這段時間以來他對這小子改觀不少,但固有想法還是在那兒,所以對這番魯莽舉動當即皺了眉。

豐錦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淡然樣子,對於少年的問題只是淡淡點頭以作回應。

門外還未及進來的游譚見這副架勢,又看看裏面沈著臉的某掌門,明智地選擇了溜之大吉。

“入宗三年,連這麽點規矩都沒學會嗎?”韓掌門繃著臉,對進來的少年一陣數落。

鐘吾面色不變,他知道掌門看不慣他,不過也不會和對方對著幹就是。

豐錦輕飄飄的一眼掃過針鋒相對的兩人,默默啜了口熱茶,淡淡開了口:“掌門這話到底是在指責剛出關不久的衛師弟不會教導徒弟,還是在指責我豐錦這幾年來散養了這小子?”

韓奕臉色一變,他沒想到一向淡漠的豐錦會為這小子說話,看來這小子蠱惑人心的本事果然不小。

如此一想,韓奕臉色更加難看,少年卻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只因鐘吾很清楚,豐錦會為他講話不過是因著這三年充當藥人之功罷了,偏巧他這藥人還好用得緊。

“呵,既然豐師弟都這麽說了,那本掌門又怎麽會多言?”韓奕臉色更冷,看了眼少年,還是咽不下那口氣,幹脆起身拂袖離開,嘴上道,“記得給子染把需要的丹藥煉制好。”

等韓奕徹底離開後,鐘吾再也忍不住,連忙問:“師父怎麽了嗎?為什麽會需要師叔你煉制丹藥?”

豐錦看這素來冷淡的少年臉上明顯的憂心之色,委實覺得稀罕,不過也沒逗弄對方,實話實說道:“你師父此次出關進入元嬰大圓滿期,修為尚有些不穩固,需要培元丹溫養。”

鐘吾聽得這話方松了口氣,師父沒事就好,嚇死他了。

一顆心放回原處後,剩下的就是即將見到師父的滿滿喜悅,鐘吾甚至都沒和坐著喝茶的男人告個辭就往外走,一副歸家心切的樣子。

“慢著。”把他此刻表現看在眼裏的豐錦開了口。

鐘吾腳步微頓,雖然有些不甘願,但還是轉過身問:“怎麽了師叔?”

豐錦不緊不慢地將手邊茶壺換了個新的,然後取出一盞新杯,斟了一杯,推向少年,淡淡道:“喝。”

“這是你新研制出來的東西?”微瞇著眼,鐘吾眼色不善地盯著那杯茶盞。

他倒不怕這裏面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只是生氣對方這番試藥必然會讓他不能即刻去看望出關的師父。

“嗯。”豐錦點點頭,示意對方按他說的去做。

“你不要忘了這可是當初你自己提出的請求。”不緊不慢的,豐錦補上一句。

這對師徒可真是稀奇,做師父的為了徒弟能有一本修煉的好功法不惜答應下他諸多要求,甚至甘願當他的藥人,而這個做徒弟的呢?

為了不讓師父真的承受那些痛苦,不聲不響地求上自己來。

有趣有趣,不過不論是誰都對他的研究百利無害,那他就無所謂了,而且這小子的確是個當藥人的好苗子。

“我沒忘,也不會食言,不過明日不行嗎?”鐘吾咬著牙,辯駁道。

奈何豐錦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端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

“好了,我現在可以去見我師父了吧?”

豐錦看了眼被喝得一幹二凈的茶盞,那一刻突然很想說“要不你做我的徒弟吧”,可是想想這對師徒之間的關系,最終只是點頭讓少年離開。

衛卿啊衛卿,你的確收了個好徒弟啊。

感嘆一聲的豐錦收了茶盞和茶壺,瞬間開始沒良心地期待起這次弄出來的新藥的效果了。

直到衛卿回到自己的殿內,都快走回自己的臥寢了,他家小徒弟居然還沒過來看他。

忍不住有些窩火的男人發覺自己此刻看著身邊的小美男心情都不好了。

【餵,系統,你知道鐘吾……哦不,鐘離朔現在在哪兒嗎?】

想了想,衛卿忍不住問腦子裏的系統,這家夥現在不是多了個主角視角嗎?

季明懶洋洋伸了個懶腰,對衛卿的問題有點無語。

事實上在衛卿閉關的這三年來,偶有清醒就會問他主角受的情況,搞得季明頗有點不堪其擾。

說到底,季明骨子裏還是個正常人類,沒有哪個正常人類喜歡一天到晚盯著別人吧?衛卿讓他做的事跟偷窺狂有什麽區別?

哦,當然了,不得不開宿主視角是他沒辦法選擇的,不過多數情況下他又不會猥瑣地盯著衛卿一天。

【唔,你徒弟現在還在紫瑤峰呢。】隨意定位了下主角受的所在,季明道。

紫瑤峰?也就是說徒弟還在豐錦他們那山頭上?

莫名有些不高興的衛道長冷哼一聲,嚇得身邊跟著的少年哆嗦了一下。

“道君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他這句話剛問完衛卿才醒過神來這家夥居然不知不覺間跟著自己進了內殿。

“沒什麽,你人也送到了,可以回去了。”心裏各種亂七八糟的男人淡淡道。

茹桑看了眼幹凈整潔,似乎一直有人打掃的內殿,深覺這裏可能真沒自己什麽事。

只是……掌門讓他一路上好好照料道君,這個照料到底是照料到什麽地步,什麽階段卻是沒說清楚。

少年只覺得掌門臨走前那一笑非常微妙。

“道君,您一定餓了吧?要不我給您做些吃的?”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做些什麽的少年眼前一亮,問道。

可問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傻得可以,他這個築基初期的菜鳥自然需要吃東西或者使用辟谷丹才能維持日常所需,可道君不一樣啊。

人家已經是元嬰期的大能,怎麽會需要吃東西呢?

然而出乎茹桑意料的是,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男人的眼睛好似突然亮了一下,盯著他,目光灼灼。

“好啊,你會做什麽吃的?快給本座做出來嘗嘗!”

自從被徒弟養出吃貨屬性之後,衛卿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了,或者說沒吃過別人做的東西,可能是被某人養刁了吧。

眼下出關後有幸再嘗美食,他怎麽會錯過呢?

被男人這副天真不自知的樣子給迷住的茹桑怔怔的,倏而笑了出來。

這個道君,和他一開始想的真的很不一樣呢……

全然不知道自己多年來樹立的高冷嚴肅形象依然崩塌的衛道長歡欣雀躍地等待起美食,心中關於徒弟沒來看他的那點兒小不爽很快拋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沈迷刷劇和查成績的一天,orz,晚上肝出了五千字,作為一章放送,就木有二更啦,大家不要嫌棄嚶嚶嚶,明天開始恢覆正常更新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